玄冥真人,麵沉如水,手指緩緩撚動著一串幽藍色的冰珠,沉默不語。
良久,玄冥真人才緩緩開口。
“此事牽涉甚大,我玄水門雖不懼他雷澤山,但若要為此事全麵開戰,勝敗難料,代價太大。”
“更何況,離嶽父子之死,據聞乃是與那常樂的妖寵私下約鬥,被其反殺。
我玄水門若以此為由大動乾戈,於理有虧,恐難服眾。”
“門主!難道我夫君、我孩兒就白死了嗎?!”
沈素琴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瘋狂與不甘。
“那常樂小賊,不過是仗著有些詭異手段罷了!
我玄水門底蘊深厚,高手如雲,豈會怕他?
還有雷澤山,他們包庇兇手!
此仇不報,我沈素琴誓不為人!求門主……”
“夠了!”
玄冥真人眉頭一皺,爆出一股氣勢。
“沈長老!注意你的身份!
本座說了,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可因你一人之私仇,將整個玄水門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離嶽已死,離火宗群龍無首,自顧不暇,你當以大局為重!”
沈素琴被這股威壓一衝,後麵的話戛然而止。
她臉色更加蒼白,身體微微顫抖。
一顆心,如同墜入冰窟。
她知道,門主不會為了她,去硬撼雷澤山。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卻渾然不覺。
沈素琴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不再哭泣,不再哀求。
“門主教誨,素琴……謹記。”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素琴身體不適,先行告退。”
說完,她轉身朝著靜室外走去。
玄冥真人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皺了一下,但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
在他看來,沈素琴隻是一時悲痛難以自抑,過些時日,自會想通。
玄水門,不可能為了一個已經覆滅的離火宗,去冒如此大的風險。
時間就這樣又過了數月。
雷澤山主峰大殿內氣氛沉悶。
李霄鳴高踞紫玉座上,麵沉如水。
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眾長老。
“……所以說。
“直到現在,你們還是查不出,這滿世界亂飛的謠言,到底是哪來的?”
負責情報監察的長老雷厲,身形又佝僂了幾分。
“山主明鑒,屬下等已竭盡全力。
謠言初起於幾個散修聚集的坊市,流傳極快。
似乎與玄水門的沈長老有些關聯,但無實據。”
“沈素琴。”
李霄鳴叩擊著扶手。
離嶽道侶,喪夫喪子,悲憤之下行些極端之事,似乎也合理。
“捕風捉影,牽強附會!”
刑罰長老怒哼一聲,聲如悶雷。
“什麼我雷澤山得了上古仙器,導致寂滅雷海乾涸?
簡直荒謬絕倫!
寂滅雷海與天霆劍有關不假,但與我雷澤山何乾?”
在座長老多數麵露贊同憤慨之色。
李霄鳴清楚,這謠言最惡毒的地方,不在於顛倒黑白的結論。
於它“歪打正著”地點出了一些事實。
謠言說雷澤山封山就是為了尋找仙器。
還說這寂滅雷海就是仙器造成的奇觀。
諸如此類的。
很多事經不起細查和推敲。
一旦外界抓到什麼線索。
那麼雷澤山就是黃泥巴落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儘管那雷海乾枯原因不明,而且天霆劍也被那葉仙子所得。
但是到時候誰也不會相信的。
所以,“雷澤山在雷海深處有所圖謀”這一點。
纔是最讓李霄鳴背脊發寒的地方。
是巧合?
還是門內出了叛徒?
還是對方查到了什麼?
“山主。”
傳功長老霍元正,緩緩開口。
“謠言洶洶,其勢已成。
更麻煩的是,近來我派外出弟子,已有數人失去聯絡。
命牌雖未碎,但神魂聯絡微弱,顯是被人擒拿扣押。”
李霄鳴眼神一厲。
“何處?何人?”
“皆是邊緣地帶執行任務的低階弟子。”
霍正元嘆息。
“動手之人乾淨利落,無非是想從他們口中,拷問隻言片語罷了。”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對方不僅散播謠言,營造輿論。
現在謠言開始發酵了。
這是**裸的挑釁,更是將雷澤山架在火上烤!
雖然那些被抓的弟子接觸不到核心機密。
但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在酷刑下,說出些被拚湊起來的資訊?
“闢謠宣告早已發出。”
負責外事的長老道。
“然應者寥寥。更多人在追問細節,有些勢力,疑似開始串聯。”
李霄鳴猛地站起身,紫袍無風自動。
“封山!”
“山主!”
有長老急道。
“封山豈非示弱?正中對方下懷?”
李霄鳴並未搭話,他目光如電,掃過眾人。
“傳令下去,各峰各堂,謹守門戶,約束弟子,不得妄議,不得擅動!一切外務暫緩!”
眾人見山主意已決,隻得齊齊躬身。
“謹遵山主令!”
李霄鳴揮退眾人,獨自站在空曠冷清的大殿中。
望著殿外被大陣雷光映成暗紫色的天空,久久不語。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不能人家得了好處,黑鍋我雷澤山背完了啊!
李霄鳴不再猶豫,化作一道紫色雷光,瞬息離開了大殿。
山腰小院,一如既往的安靜。
李霄鳴按下遁光,落在院外。
鼻尖卻忽然飄來一股奇異的氣味。
那氣味有點甜膩,又帶著點焦糊。
還混雜著一絲藥渣合了泥土的古怪味道。
他皺了皺眉,收斂心神,沉聲道。
“常樂長老,李某有事相商,可否一見?”
院門無聲滑開。
李霄鳴邁步而入。
一眼便看見常樂正站在院中,手裏捏著一顆剛剛出爐的丹丸,對著天光仔細打量。
他神情頗為專註,還有些愣神。
“常長老在鑽研丹道?”
李霄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拱了拱手。
他隻知這位客卿長老似乎對此道有些興趣,時常鼓搗些靈草。
隻是這成丹的氣味實在不敢恭維。
雷震由於拒絕開口,被關了禁閉,他暫時還不知道常樂還是個丹師。
不過此刻他心亂如麻,也無暇顧及這些細枝末節。
“哦,李山主。”
常樂這才注意到他,隨手將那顆淡金色丹藥放進旁邊的玉盒裏。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找我有事?坐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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