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洛白端坐主位,麵色沉肅。
但常樂敏銳地感覺到,這位金丹後期的城主,似乎和前些天有些不一樣了。
具體哪裏不一樣,他說不上來,好像……氣息更渾厚了一些?
隱隱給他一種更具壓迫感的感覺。
而且,洛白此刻緊閉著嘴,眼神銳利,卻一言不發,顯得有些古怪。
雲烈坐在下首,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顯然傷勢得到了有效控製。
他見到葉月棠和常樂進來,微微頷首。
令人奇怪的是,廳內還坐著幾位城主府的長老和執事,但他們也都沉默著,眼神交流間帶著緊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整個廳堂安靜得有些詭異。
常樂心裏嘀咕:
“搞什麼飛機?一屋子人當啞巴?開會用眼神交流?還是說……洛城主吃了那‘狗叫丹’,怕一開口就‘汪’出來,所以乾脆裝深沉?”
這個念頭讓他差點笑出聲,趕緊繃住臉。
這時,雲烈清了清嗓子,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葉師妹,常……常樂,你們來了。”
他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語氣嚴肅。
“審訊那個黑袍俘虜,有了結果。”
常樂更加好奇了,這介紹情況的事兒,怎麼輪到你一個“外人”了?
城主府的人都啞巴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洛白,隻見洛白眉頭微蹙,依舊沒有開口的意思,隻是用眼神示意雲烈繼續說下去。
這更印證了常樂的猜測,心裏樂開了花,麵上卻故作凝重。
雲烈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據那俘虜交代,他們來自一個名為‘不周劫教’的魔道。”
不周劫教?
常樂和葉月棠對視一眼,都沒聽說過。
雲烈繼續道,聲音帶著一絲寒意:
“此教派行事極端詭秘,其教主修為深不可測,據傳已在衝擊煉虛瓶頸的關鍵時刻。而他們此次的目標……是整個無憂城!”
“什麼?!”常樂失聲驚呼。
葉月棠的瞳孔也驟然收縮。
“他們計劃,將無憂城上下……所有修士與凡人,盡數獻祭!”
雲烈的語氣沉重無比。
“以千萬生靈的血肉魂魄為引,佈下‘渡厄天魔大陣’,煉製成一枚‘渡厄血魔丹’,用以助他們的教主強行破關。”
廳內溫度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獻祭一城!千萬生靈!
這是何等的喪心病狂!
常樂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頭皮發麻!
他之前以為獸潮隻是襲擾,頂多是場災難,沒想到背後竟是如此滅絕人性的驚天陰謀!
無憂城有多少人?
一千萬?兩千萬?
就這麼被當成煉丹的材料?!
雲烈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洛白(洛白嘴角抽搐了一下,仍沒說話),繼續道:
“之前的獸潮,不過是他們計劃的第一步。
屠殺城外村鎮的凡人,一方麵是為了收集初步的血祭陣法能量,另一方麵也是為了製造恐慌,切斷無憂城與外界的聯絡,方便他們暗中佈設大陣的核心陣基。”
“原本他們的計劃還需醞釀一段時日,但我們普度山派人前來調查。
尤其是我們遭遇襲擊並俘獲一人,可能打草驚蛇,讓他們認為計劃已經暴露。”
雲烈的聲音愈發低沉。
“所以……他們的行動,很可能要提前了!”
原本以為隻是個區域性的妖獸任務,沒想到直接捲入了邪教獻祭全城的滅世級危機裡!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和壓抑的氣氛中
異變陡生!
毫無徵兆地,偏廳窗外的天色,驟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的那種昏暗,而是一種極其詭異、令人心悸的……血紅色!
彷彿整個天空,都被潑上了一層粘稠的、不祥的鮮血!
血紅色的光芒透過窗欞,將廳內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一片猩紅,充滿了妖異和恐怖的氣息!
廳內所有人,包括一直沉默的洛白,都猛地站起身,衝到窗邊,望向天空。
隻見原本湛藍的天空,此刻已徹底被無邊無際的血色覆蓋,濃鬱得化不開。
血雲低垂,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籠罩了整個無憂城的漩渦中心!
一股難以形容的邪惡、壓抑、充滿了毀滅氣息的威壓,從天空沉沉壓下,讓城內的每一個人,都感到呼吸困難,靈魂戰慄!
血色天幕,降臨了!
不周劫教的最終計劃,已然啟動!
無憂城的應對,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常樂望著那如同末日般的血色天空,心臟狂跳,嘴裏發苦,隻剩下一個念頭:
“玩這麼大的嗎?”
就在常樂等人為血色天空震驚不已的同時。
無憂城外地底深處,一座憑藉上古遺跡改造而成的陰暗大殿內,一場決定千萬人生死的會議正在進行。
大殿穹頂高懸,卻不見天日,隻有幽綠色的鬼火漂浮四周,將中央一張巨大的、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圓桌照亮。
桌旁圍坐著十二道身影,氣息晦澀陰冷,皆身著綉有斷裂天柱紋樣的黑袍,正是“不周劫教”在此地的核心高層。
居於首座者,身形並未特別魁梧,卻自然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他臉上覆蓋著一張暗金色的無麵麵具,唯有一雙瞳孔,彷彿兩個微型漩渦,能吞噬一切光線與生機。
他便是此次“渡厄計劃”的最高負責人,教徒畏懼地尊稱為——護劫法王。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隻有鬼火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劈啪聲。
所有教徒都微微垂首,不敢直視首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護劫法王並未開口,隻是指尖輕輕敲擊著黑曜石桌麵。
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彷彿敲在眾人的心跳間隙上,帶來無形的壓力。
片刻沉寂後,坐在法王左下首的一位黑袍人站起身。
他身形瘦高,如同竹竿,喚作“幽影”,負責情報蒐集與分析。
他先向護劫法王躬身行禮,然後才轉向眾人,聲音尖細而冰冷,如同毒蛇吐信:
“稟法王,諸位同修。
‘渡厄天魔大陣’已全麵啟用,血雲遮天,陣基穩固。
無憂城內外靈力流向已按計劃扭曲,城防大陣的關鍵節點已被我教秘法侵蝕。
最多十二個時辰,便可從內部瓦解。
目前無憂城已出入不得。
大陣藉助靈力,可以源源不斷的生成幽魂,不出三日,無憂城定無活口。”
他頓了頓,繼續彙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至於無憂城內的抵抗力量……據最新探查,城主洛白,修為已至金丹大圓滿。”
聽到這裏,圓桌旁有幾名黑袍人發出低沉的嗤笑聲。
金丹大圓滿,在尋常修真城池已是頂尖戰力,但在他們謀劃的這場獻祭中,不過是稍大一點的螻蟻。
幽影話鋒一轉,聲音凝重了幾分:
“其麾下,有親信十二人。
其中金丹期九人,築基期三人。
此外,普度山派出的調查小組,共計……三人,一狗。”
“三人一狗?”
一名脾氣火爆的黑袍老者忍不住打斷,聲音如同破鑼。
“普度山是無人可用了嗎?派條狗來是何意?”
幽影抬手虛按,示意稍安勿躁:
“邪門之處,正在於此。
三人中,一人為金丹中期劍修,已在城外遭遇戰中被我教使者重創,不足為慮。
另一人為築基大圓滿的女修,天賦尚可,但未結丹,威脅有限。”
他深吸一口氣,顯然接下來要說的纔是重點,也讓他的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
“真正棘手的,是剩下的一人一狗!
那男子,看似毫無靈力波動,與凡人無異!
但正是他,今日在城外,憑藉一件古怪爐蓋法器,竟與我教元嬰初期的使者大人正麵抗衡,久戰不下。甚至……略佔上風!”
“什麼?!”
“不可能!”
“凡人對抗元嬰?幽影,你的情報是否出了差錯?!”
圓桌旁頓時一片嘩然,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幾位老者也猛地睜開了眼睛,眸中精光閃爍。
元嬰與凡人的差距,如同雲泥之別,這簡直顛覆了修真界的常識!
幽影苦笑道:
“起初我也不信,但多名潛伏者以留影玉簡記錄,畫麵清晰。
此子戰鬥方式詭異絕倫,似乎能強行將對手拉至與他同一水平,並以某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造成劇痛。
使者大人雖未落敗,卻也一時奈何他不得。”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這訊息太過震撼。
“那……那條狗呢?”
另一位黑袍人澀聲問道,他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顛覆。
幽影的表情更加古怪:
“那條……雜毛土狗。
經確認,其修為是……金丹大圓滿。
而且,它能口吐人言,今日戰鬥中,曾伺機偷襲,險些傷到使者大人。”
“金丹大圓滿的……土狗?還會說人話?”
有人喃喃自語,感覺像是在聽誌怪小說。
一條狗,修為竟與城主洛白相當?
這普度山到底養了什麼什麼東西?
不曾聽聞有此等狗類異種!
端坐於上的護劫法王,那雙漩渦般的眼眸也微微波動了一下。
顯然這“一人一狗”的情報也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瞬間壓下了所有的議論:
“變數,終歸隻是變數。本次我們準備萬全,以快打慢,就算增加兩名元嬰戰力.....於我大局無礙。”
僅僅六個字,讓所有教徒心神一凜,重新收斂氣息,恭敬聆聽。
“大陣已成,血祭啟動,丹成之日,火速撤離。”
護劫法王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教主神功即將圓滿,亟需這‘渡厄血魔丹’衝破桎梏。
屆時,我教必將君臨此域,重塑乾坤,那普度山也奈何不得。
區區一個邪門小子,一條金丹妖犬,不過螳臂當車,徒增笑耳。”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狂熱的篤定:
“傳令下去,按原計劃,加速侵蝕城防大陣。
待子時陰氣最盛之時,全麵發動‘萬靈血祭’。至於那一人一狗……”
護劫法王微微停頓,漩渦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若他們識相,困於陣中,化為血丹養分,便是他們的造化。
若敢阻撓……本座會親自出手,讓他們體會何為真正的……劫數。”
“謹遵法王法令!”黑袍人齊聲應諾,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充滿了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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