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常樂簡潔道。
守門修士撇撇嘴。
“別以為疊在一起，就能算一個人的錢！狗也得算。”
“所以一共幾個？”
守門修士有些不耐煩。
“修士兩位，怪人三位，豪豬一頭，狗一條……”
常樂懶得跟他多費口舌。
直接屈指一彈，一枚中品靈石，精準地落入了守門修士麵前的靈石筐裡。
“不用找了，就這樣。”常樂淡淡道。
守門修士的目光，瞬間被那枚中品靈石牢牢吸引！
下品靈石常見，中品靈石可不多見，尤其是對他們這些低階守門修士而言！
一枚中品靈石，可兌換一千枚下品靈石！
眼前這看起來有些古怪的青衫年輕人，出手竟如此闊綽？
他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
“哎喲！您看您，太客氣了！”
他一邊手腳麻利地將那枚中品靈石揣進自己懷裏（顯然不打算入公賬了）。
一邊點頭哈腰地讓開通道。
“快請進！快請進！西源城歡迎各位！
城內坊市熱鬧，定能讓各位盡興！
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我王老三！”
他拍著胸脯，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常樂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當先邁步，走進了城門。
穿過高大幽深的城門洞，喧囂熱鬧的氣息撲麵而來。
眼前是一條足以容納十輛馬車並行的青石主道。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幡旗招展。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交談聲、獸吼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生動而嘈雜的市井畫卷。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
人流如織，摩肩接踵。
有衣著華貴的宗門子弟，有風塵僕僕的散修。
有奇裝異服的異族，有驅使著各種奇形怪狀妖獸坐騎的禦獸師。
也有推著小車、販賣凡人用品的普通百姓。
“果然熱鬧。”
常樂目光掃過，饒有興緻。
這種鮮活的、充滿煙火氣的場景。
比那些高高在上，清冷孤寂的仙山福地，更讓他覺得有趣。
沒走多遠。
在主道一側。
一片異常開闊的空地前，人群聚集，喧嘩聲更甚。
空地上，是一個用簡易木柵欄圍起來的、一眼望不到頭的巨大市場。
裏麵帳篷、攤位星羅棋佈，人流如潮。
正是西源城著名的散修坊市，也是附近最大的修真物品集散地。
而在坊市入口外側，立著一麵極為顯眼的，高達數丈，寬約十餘丈的巨大木牆。
木牆似乎是用某種靈木拚接而成，歷經風雨，顯得頗為古舊。
上麵密密麻麻貼滿了各種紙張、獸皮、玉簡，甚至還有直接刻上去的字跡。
木牆前圍著不少人，有的在仔細觀看。
有的在張貼新的東西，更多的是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那是西源城坊市的‘通告牆’。”
左邊區域張貼的是城主府、各大商會、宗門釋出的官方通告、懸賞任務、求購資訊之類的東西。
右邊那片則是，給散修隨意塗寫，留下資訊之地。
常樂聞言，踱步過去，站在那巨大的牆麵前。
隻見右側的木牆上，果真貼滿了密密麻麻，內容五花八門的文字。
“求購百年血精芝一株，價格麵議，急！”
“黑風嶺東北五十裡疑似有三階‘鐵背蒼狼’群出沒，組隊前往。
“賤賣祖傳殘缺丹方一份。
“陳老二！你欠老子的十塊靈石到底還不還？！再不還，老子就去你姘頭家樓下喊了！——王麻子留”
“劉師妹，自上次宗門一別，已有三月。你的笑容，時常在我夢中浮現。不知你……是否還記得後山小溪邊，那個為你摘花的少年？——永遠愛你的張師兄。”
“今年一定要突破鍊氣七層！賺夠一百塊下品靈石，給娘買顆‘養顏丹’！”
“願道途順遂，早日結丹。願家人平安。願……她能看我一眼。”
“後悔來了西源城，盤纏用盡。不知前路在何方。若有同鄉路過，望相助一二。”
“狗日的趙扒皮，搶老子妖獸材料，不得好死！”
“想家了。”
“今天撿到一塊奇怪的石頭，不知道值不值錢。”
“突破失敗了，心好累。但明天還要繼續。”
“希望阿爹的病能好起來。”
……
有豪言壯語。
有兒女情長。
有生活艱辛。
有憤世嫉俗。
有茫然無措。
也有微小而堅定的希望。
字跡有的工整，有的潦草。
有的力透木背，有的淺淡模糊。
不同的筆跡，不同的內容，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生動而龐雜的浮世繪。
記錄著這座巨大城池中，來來往往的每一個普通人的悲歡喜怒，渴望與遺憾。
常樂靜靜地看著，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或新或舊的字跡。
喧囂的市井聲，彷彿在耳邊漸漸遠去。
一種奇異的，混雜著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前世，在那個資訊爆炸的時代。
也有類似的地方。
網路上的論壇，樹洞，甚至某些景點的塗鴉牆。
上麵同樣寫滿了陌生人的心事、願望、抱怨和祝福。
無論科技如何發達，世界如何變化。
人類最基礎的情感，對美好的嚮往，對現實的無奈，對未來的迷茫，對過去的遺憾，似乎從未改變。
“無論前世還是現世……”
常樂低聲自語。
“人類的悲喜，大抵相同。”
他忽然有些手癢。
“有筆嗎？”他扭頭，看向葉月棠。
葉月棠微微一怔。
但還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支用來繪製符籙的狼毫符筆，遞了過去。
常樂接過符筆，掂了掂，筆尖還殘留著淡淡的硃砂氣息。
他抬眼，看向木牆最高處。
那裏空白較多，因為尋常人難以觸及。
然後，他一躍而起。
左手吊在木板的最高處。
隨即筆走龍蛇，揮毫寫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寫牆上的皆是遺憾，行足下的方為人生。
寫罷，手腕一抖，符筆在空中轉了個圈，輕輕落回葉月棠手中。
他身形也飄然落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圍有注意到他舉動的人，抬頭看向那行新添的字，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不以為意，有的低聲念誦，有的搖頭失笑。
很快，人群的注意力又被新的喧囂吸引過去。
就在這時，坊市內突然出現一聲怒吼。
“吃我一擊吧！”
常樂：？？？
狗蛋：？？？
雲烈：？？？
葉月棠：？
這熟悉的配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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