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月光如水。
孟雲歸那偏僻小院的門楣旁。
五道身影,如同風乾的臘肉。
被一根烏黑的繩索倒吊著,在晚風中晃晃悠悠。
不時輕輕碰撞,發出“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響。
五人皆是鼻青臉腫,氣息萎靡,雙目緊閉。
也不知是昏過去了,還是沒臉睜眼。
那塊寫著,五人打包,可享九五折優惠的木牌,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這是把青木盟和其背後五大派的臉皮撕下來。
扔在地上,還踩了幾腳,又掛起來示眾!
訊息如同燎原的野火,在青木盟內瘋狂蔓延。
議事廳內,氣氛比前幾日更加凝重。
拍桌子怒吼的聲音少了,但那種山雨欲來的死寂卻更加駭人。
救,還是不救?
似乎不應該是個問題。
五大派同氣連枝,麵子大過天。
自家長老被人如此折辱,豈能不救?
但怎麼救?
乖乖送去五百萬上品靈石?
那豈不是向那夥無法無天的人徹底低頭?
青木盟和五大派將徹底淪為笑柄,以後在周邊地界再也抬不起頭。
強攻要人?
誰去?
那葉月棠可還在小院裏!
三日前血色天劫的陰影,依舊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更何況,看那常樂擒拿五老如捉雞仔的架勢。
本人恐怕也是個深藏不露的硬茬子!
強攻?拿什麼攻?
拿頭去攻嗎?
可若是不救……
難道就任憑自家長老被這麼掛著,打包打折出售,讓天下人恥笑?
這五個修士,也未必就非救不可。
但隻要他們還掛在那裏一天,青木盟的脊梁骨也就跟著掛在那!
救與不救,都成了無法承受之重。
這一夜,對許多人而言,註定無眠。
小院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石桌上,玉簡幻化的撲克牌光影閃爍。
常樂、狗蛋、冥山老人,激戰正酣。
這兩人一狗都賭上癮了。
已經在這玩了兩天了。
啥事不幹。
其他人在一邊跟著押注也興奮。
反正跟著壓冥山,穩贏。
這一人一狗,左右腦互搏的東西。
加起來都湊不出來半個腦花。
孟雲歸早已藉口“研究功法”躲回屋裏去了,他怕再看下去,道心不穩。
“對二!”
狗蛋甩出兩張牌,狗臉上滿是得意。
“要不起。”冥山老人鬱悶地擺擺手。
“王炸!”
常樂“啪”地甩出大小王。
“智障!智障!我是你隊友,你炸我對二!”
“呃啊——!”
狗蛋慘叫一聲,狗爪抱頭。
接下來幾局,常樂不是抓到一手爛牌,就是被人家聯合起來壓著打。
“順子!”
“管上!”
“呃啊!要不起!”
“嘿嘿,一對三,走了!”
“又輸了!”
常樂看著自己手裏剩下的一把散牌,臉色發黑。
他麵前的靈石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矮了下去。
又幾局過後。
“報單!”冥山老人得意洋洋。
“過!”
“要不起!”常樂和狗蛋雙雙嘆氣。
“一張四,哈哈,本尊又贏了!”冥山老人魂火大盛。
常樂麵前的“靈石”,已經所剩無幾。
“再來!我就不信了!”
常樂擼起袖子,眼睛有點發紅,顯然輸上了頭。
又是幾輪鏖戰,常樂輸多贏少,偶爾贏一把,也是小勝,杯水車薪。
他一個晚上,攏共就贏了兩把!
“不玩了不玩了!”
當最後幾顆靈石被狗蛋興高采烈地扒拉過去時,常樂終於“炸”了。
他“謔”地一下站起來,一腳踩在石凳上,指著狗蛋和冥山老人,氣急敗壞。
“你們兩個!肯定合夥出老千了!不然我手氣怎麼可能這麼背!”
“呃啊,輸不起就別玩!”
“就是,小子,技不如人,就要認。”
“我認個鎚子!”
常樂擼起袖子,就準備和狗蛋猜拳。
狗蛋狗眼一瞪。
人鞭上眾人臉都綠了。
這狗東西,輸麻了準備玩賴的。
“叩叩叩。”
小院那扇簡陋的木門,突然被敲響了。
常樂準備出剪刀的動作一頓。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木門。
“喲?生意上門了?”
常樂眉毛一挑,整理了一下衣袍。
“門沒鎖,自己進來。”
“吱呀——”
木門被輕輕推開。
來人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青年,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勁裝。
他麵容冷峻,線條分明,五官如刀削斧鑿,頗為俊朗。
但一雙眸子卻漆黑深邃,如同寒潭,不帶絲毫溫度。
他薄唇緊抿,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走進小院,目光掃過院內眾人。
一言不發,直接抬手。
將一個儲物袋,拋了過去。
動作乾脆利落。
常樂順手接過儲物袋,神識往裏一探。
隻見儲物袋內,整整齊齊碼放著五百萬晶瑩剔透的上品靈石。
“五百萬上品靈石。”
黑衣青年終於開口。
聲音如同他的眼神一樣冰冷。
“人,我帶走。”
常樂掂了掂儲物袋,大手一揮。
“趕緊的,怎麼現在才來。這五人年紀都打了,老掛在這像什麼話,影響我院子風水。”
外麵灰袍老者等人聽了,臉都氣白了。
黑衣青年不再言語,走到門邊。
並指如刀,淩空一劃。
那烏黑繩索,應聲而斷。
五個老頭“噗通”“噗通”摔在地上。
黑衣青年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轉身就欲離開。
就在他即將踏出院門時,腳步卻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頭,冰冷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入院內每一個人耳中:
“年輕人,太過囂張,容易早夭。”
“活著的天才,纔是天才。死掉的天才...”
他微微側頭,露出小半張冷硬的側臉。
“隻不過是求道路上的……枯骨。”
說完,他不再停留,邁步向外走去。
那五個老頭,也互相攙扶著。
一瘸一拐,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後。
院內,靜了一瞬。
常樂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絲錯愕。
然後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黑衣青年離開的方向。
回過頭,對著狗蛋等人問道。
“他……他剛纔是在……教我做人?”
“噗——哈哈哈!”
狗蛋第一個憋不住,笑得前仰後合。
“活著的天才纔是天才哦。”
“對對對,求道路上的天才。”
“哈哈哈誰是枯骨還不知道呢。”
小院內,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那笑聲清晰地傳到了院外,傳到了尚未走遠的黑衣青年耳中。
黑衣青年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彷彿沒有聽見。
但他那冷峻如同冰雕的側臉上,嘴角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這群人……實在太狂了!
他眼神更冷,寒意更甚。
他終是再次停下了腳步,沒有回頭。
“你們今日若不走……”
“便永遠,走不了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有絲毫停留,身形一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狗蛋對著黑衣青年消失的方向,尖著嗓子,故意捏出一種gay裡gay氣的腔調叫道。
“呃啊~好怕怕呀~嚇死本寶寶了~”
聲音在夜風中飄蕩,傳出老遠。
遠處,似乎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踩碎磚石的聲音,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冥山老人嘖嘖道。
“這小子,倒是會裝逼。”
常樂拋了拋手中沉甸甸的儲物袋,高興得很。
這來錢也太快了。
他一把將儲物袋揣進懷裏。
“來來來!繼續繼續!今天一定要連本帶利贏回來!”
剛得了靈石的常樂膨脹得不得了。
小院中的幾人,依舊沒心沒肺鬥嘴嬉鬧。
夜色更深。
而距離青木盟數十千裡,萬裡之外的地方。
一道道強大的氣息,或悄然啟程,或改變了既定的路線。
不約而同地,朝著青木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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