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月棠的煉虛天劫,終究是過去了。
當最後一縷血色電蛇隱入逐漸淡去的鉛雲。
東方天際慢慢露出魚肚白。
整個青木盟山門區域,已是滿目瘡痍。
方圓近百裡,被硬生生削平。
護山大陣更是徹底癱瘓,陣基損毀嚴重。
沒有數月的修復,絕難恢復舊觀。
劫雲散去,天光漸亮。
葉月棠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冰藍神光一閃而逝。
她身上沒有任何傷痕,隱隱散發出一股與天地更為契合的玄妙道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難以置信地落在她身上。
隻見她完好無損,麵容平靜。
圍觀人群一片死寂。
甚至是聞訊趕來藏在暗處的幾位長老。
此刻都麵露震撼。
在那種恐怖的血色雷劫下……她怎麼可能……毫髮無損?!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嗑……呸。”
一個吐瓜子殼聲響起。
常樂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伸了個懶腰。
扯著嗓子喊道。
“喂!上麵的!完事了沒啊?看了一晚上打雷,回家睡覺了!”
葉月棠輕輕點了下頭。
“得嘞!”
常樂一拍大腿。
“收工收工!”
說罷,一人在萬眾矚目中,大搖大擺,漸行漸遠。
自始至終,沒有任何一個青木盟的修士,敢上前阻攔。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日,青木盟內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安靜。
沒有高層出麵問責山門被毀之事。
也沒有執法堂再來找葉月棠一行人的麻煩。
其實隻要你有惹下足夠大禍事的能力。
反而沒有人會過來找你。
三日之期很快到了。
青木盟,中央演武場。
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幾乎所有能抽出身的內門弟子,都早早地來到了這裏。
一道清冷如月,飄逸若仙的白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擂台邊緣。
她沒有施展任何華麗的遁光。
隻是如同尋常走路一般。
一步邁出,便已穩穩立於擂台中央。
葉月棠今日依舊是一身簡單的月白長裙,青絲如瀑。
僅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起。
臉上未施粉黛,卻清麗絕倫。
左眼那淡淡的烏青早已消散無蹤。
她手持三尺青鋒,劍尖輕輕點地。
靜靜地站在那裏,如同一尊冰雕玉琢的仕女像。
她沒有說話,隻是微微抬眸。
目光平靜地掃過擂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然後便收回視線,彷彿入定一般,靜靜地等待著她的對手上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從晨露未晞,等到日上三竿,再到烈日當空。
擂台之上,始終隻有葉月棠一人,一劍,一白衣。
擂台下,人潮依舊,卻死寂一片。
隻有偶爾風吹過旗幡的聲音獵獵作響。
沒有人上台。
那些曾經賭咒發誓要在擂台上了結恩怨的“苦主”,彷彿集體失蹤。
任行沒來,田陌沒來。
其他所有人都沒來。
高處的裁判席上。
鐵千山端坐主位,雙目微闔,閉目養神。
但他的手指,卻在座椅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
他早就料到了。
看過三日前那場血色天劫之後,隻要是腦子還正常的人,都能料到今日的局麵。
開玩笑。
和一個能硬抗傳說中“業火紅蓮劫”而毫髮無損的煉虛,上生死擂台?
那不是勇,那是憨!
整個青木盟,都嚴重低估了這夥人。
直到正午時分。
擂台上靜立了將近三個時辰的葉月棠,終於微微動了一下。
一個清冷悅耳,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一人一劍。”
“你泱泱青木盟,說是無數才俊。”
她聲音如同珠落玉盤。
“不曾想,皆是些無膽鼠輩。”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
“我在此,等到日落。”
“即接單打,也接群戰!。”
“若日落時分,仍無人登台……”
她手中長劍,發出“錚”的一聲清越劍鳴,劍氣沖霄。
“自此,恩怨兩清。”
話音落下,擂台上下,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無數青木盟弟子,尤其是那些平日裏心高氣傲的“天才”、“真傳”。
此刻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人家一介女流,放話說要單挑你們全部。
簡直是一點臉都不給啊!
屈辱、羞愧、憤怒、不甘……
種種情緒在胸中翻騰。
但最終,都化為了深深的無力感。
青木盟哪有什麼才俊。
敢麵對一個能硬抗血色天劫的煉虛?
長老上都不夠人家打的。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緩緩流逝。
日頭,逐漸西斜。
擂台之上,那道白色身影,依舊如標槍般挺立。
擂台下的人群,開始出現騷動。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搖頭嘆息。
更多的人,是麵色灰敗地,默默轉身離去。
他們知道,不會有人來了。
青木盟年輕一代的臉,今日,算是徹底丟盡了。
終於,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戀戀不捨地掠過了擂台邊緣。
擂台上,依舊隻有葉月棠一人。
她幾不可察地,吐出了一口悠長的氣息。
這口氣,彷彿嘆盡了這一日的等待。
也嘆盡了微不足道的期待...
她手腕一翻,長劍在她掌心輕盈地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
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劍花挽盡,那柄三尺青鋒倏然散開。
化作無數細碎璀璨的冰藍色流光,沒入她的衣袖之中,消失不見。
葉月棠再沒有看台下一眼。
轉身,一步一步,走下了那座空等了整日的擂台。
擂台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通道的盡頭....
“吃老子一記王炸!”
“要不起!”
隻見常樂等人,居然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張小木桌和幾個石凳。
正圍坐在一起,鬥地主。
常樂眉頭緊鎖,看著手裏一把稀爛的牌,嘴裏罵罵咧咧。
“狗日的冥山老鬼,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冥山老人魂火得意地跳躍著,發出嘿嘿的怪笑。
“小子,這遊戲雖然是你發明的,但是你這也不行啊。”
狗蛋則飄在上麵,急得指爪畫腳,一通亂叫。
“呃啊!呃啊!誰開局先出炸彈的!!”
“閉嘴吧你,誰告訴我開局要打出氣勢,打出倍率,剩下的交給你。尼瑪你手上就一對三,你吹什麼牛逼!”
“我這是心理戰你不懂。”
打一整天早已輸得不耐煩的常樂。
眼見葉月棠終於下來。
一把將手裏的“3456”往桌上一甩。
“完事了!散會散會!”
冥山老人正贏在興頭上。
見狀魂火猛地一漲。
發出憤怒的喊聲。
“豎子!不講牌德!”
常樂扭頭就走,假裝沒聽見。
今天一天輸了上萬上品靈石,再不跟這老狗玩了。
幾人就在無數目光注視下,如同逛完街市一般,吵吵嚷嚷、勾肩搭背地,離開了演武場。
自此,“咯嘰仙子”的凶名。
逐漸升級成“咯嘰劍仙”。
在青木盟內,成了可止小兒夜啼的名號。
經此一事,青木盟內,風氣為之一肅。
往日裏一些仗著家世或修為,喜歡對貌美女修糾纏不休的紈絝子弟。
全都變得老老實實,規規矩矩。
隻是,青木盟真的會就此罷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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