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樂心裏“咯噔”一下,林盛?
是這監工的名字?
他趕緊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留著兩撇八字鬍,麵相有些刻薄,同樣穿著暗灰勁裝的壯年男子正皺著眉頭看著他。
他手裏拎著一根黑色的皮鞭,指向不遠處幾個似乎動作慢下來的工人。
“啊?哦哦!”
常樂趕緊模仿著記憶中那監工可能有的語氣,嗯嗯啊啊地應著。
轉身對著那幾個工人,粗聲粗氣地吆喝起來。
“幹什麼呢!磨磨蹭蹭的!沒吃飽飯嗎?麻溜的!都給老子快點乾!耽誤了進度,有你們好果子吃!”
他聲色俱厲,鞭子虛抽,倒也像模像樣。
那幾個工人嚇得一哆嗦,趕緊加快了動作。
那八字鬍男人見狀,臉色稍霽,滿意地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但當他路過常樂身邊時,目光忽然被常樂腳邊的狗蛋吸引。
他腳步一頓,指著狗蛋,疑惑地問道。
“林盛,你什麼時候養了這麼個……東西?”
常樂臉上堆起笑容,打著哈哈道。
“哎呀,一條土狗,撿的。這地下暗無天日的,日子太乏味了,養著解解悶。”
“土狗?”
八字鬍男人狐疑地上下打量著狗蛋。
尤其是它那怪異的毛色和過於“睿智”的眼神,明顯不信。
“我怎麼看著……不太像?”
常樂也怕他深究,連忙用腳輕輕踢了踢狗蛋。
“狗蛋,給他叫一個!證明一下你是條好狗!”
狗蛋正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聞言一愣。
抬頭看看常樂,又看看八字鬍男人,張了張嘴:“呃啊……”
常樂:“……”
八字鬍男人:“……”
氣氛一度非常尷尬。
常樂這才猛然想起,狗蛋這貨,早就失去了母語!
八字鬍男人的臉色沉了下來,看向常樂的眼神帶上了審視。
常樂乾笑兩聲,強行解釋道。
“咳咳,那個……這狗小時候摔過,腦子有點問題,叫得不太正宗……但確實是土狗!”
之前有個不信它是熊貓的,現在又有個不信它是土狗的。
造孽啊!
八字鬍男人顯然沒興趣再跟他在“土狗”的問題上糾纏。
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我不管你這養的是什麼玩意兒,給我好好乾活!最近上麵催得緊,工期耽誤不得!要是因為你這畜牲影響了進度,後果你自己清楚!”
說完,他冷冷地瞪了常樂(林盛)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常樂鬆了口氣。
他定了定神,開始更加仔細地觀察下方那些如同工蟻般忙碌的工人。
這些人大多眼神麻木,麵有菜色,動作機械。
修為普遍很低,大多是練氣期。
甚至還有不少隻是身體強健些的凡人。
他們的衣著五花八門,但都很破舊。
絕對不像是遁世仙宮統一發放的弟子服飾。
“看來真是從外麵抓來的苦力……”
他瞅準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眼神還算靈活的青年修士。
趁沒人注意,一把將他拽到了旁邊一堆建築材料的陰影裡。
“啊!仙師饒命!小人馬上就去幹活!不敢偷懶!”
那青年修士嚇得渾身發抖,以為監工要來教訓他。
“別嚷嚷!”
常樂壓低聲音,模仿著“林盛”那略帶沙啞的嗓音,但語氣卻緩和了不少。
“問你點事,老實回答,不然……”
他晃了晃手裏的鞭子。
“是是是!仙師請問,小人定當知無不言!”
青年修士連忙點頭哈腰。
“你們在修什麼東西?你們又是從哪來的?”
常樂直接問道。
那青年修士聞言,古怪的瞥了常樂一眼,低聲道。
“仙師您就別拿小人尋開心了……我們修什麼,從哪來,您還能不知道嗎?我要去幹活了,慢了又得挨鞭子了……”
說著就想掙脫離開。
顯然,他以為“林盛”是在戲弄他。
常樂手上加了幾分力,一把又將他揪了回來。
盯著他的眼睛,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道。
“我是認真問你的。你想不想出去?”
“出去?”青年修士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裏,驟然迸發出一絲熾熱的光芒。
他狐疑地看著眼前這個“林盛”。
嘴唇哆嗦著:“真……真的嗎?仙師,您……您別騙我……”
常樂不再廢話,直接掏出一枚傳送丹,不由分說,塞進了他嘴裏。
青年修士猝不及防,下意識地將丹藥嚥了下去。
丹藥入腹即化,一股溫熱精純的靈力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他卡了許久的練氣三層瓶頸,竟然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這至少相當於他苦修數年的成果!
“這……這是?!”
青年修士大喜過望,看向常樂的眼神瞬間變了。
充滿了震驚和一絲希望。
“先賜你十年修為。”
常樂淡淡地說。
“現在,好好說,說完,我送你出去。”
巨大的誘惑瞬間擊潰了青年修士的心理防線。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
“仙師明鑒!小人……小人原本是北地一個小宗門‘雪靈宗’的外門弟子。
一年前隨師兄們外出歷練,在極北冰原邊緣採集冰魄草時,突然遭到襲擊,昏迷了過去,醒來就在這裏了!
和我一起被抓來的,還有好幾十個師兄弟,但現在……現在好多都累死、病死了……”
他聲音帶著哽咽,繼續道。
“我們真的不知道他們在修什麼!
每次幹活,都是按組分派任務,我們這組隻負責打磨和搬運這種規格的石磚。
其他組有雕刻符文的,有熔煉金屬的,有搭建骨架的……
根本看不到全貌!
監工們也從不告訴我們。
隻知道他們好像在建造一個很大的陣法。
具體是什麼,用來做什麼,小人真的不知道啊!”
“我們每日天不亮就被趕起來幹活,直到深夜才能休息。
這地底靈氣稀薄得可憐。
每日隻能領到一枚最劣質的養氣丹吊著命。
日子……日子過得比豬狗還不如……”
說著說著,這青年修士已是淚流滿麵。
長期壓抑的恐懼委屈,在“出去”這的希望刺激下,終於爆發出來。
常樂看著他涕淚橫流的樣子,知道他所言非虛。
確實隻是個底層苦力,知道的不多。
他擺擺手,道:“行了,我知道了。
你回去吧,好好乾活,別讓人看出異樣。”
那青年修士一愣,急道。
“仙師!您……您不是說送小人出去嗎?怎麼……”
常樂看著他,眼神平靜。
“兩個時辰後,你自然會出去。
到時候,找個隱蔽點的地方躲起來,你就知道了。
如果無效,你再來找我。”
他當然不會說具體怎麼出去,反正時間一到,隨機傳送,聽天由命。
青年修士將信將疑,但看著常樂的眼神,又感受著體內尚未完全消散的藥力。
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對著常樂磕了個頭,低聲道。
“多謝仙師!小人……小人相信您!”
然後擦乾眼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重新回到工位上,繼續搬運石料。
隻是眼神深處,多了一絲期盼。
常樂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等等,回來。”
常樂又叫住了他。
那青年修士身體一僵,忐忑地走回來,躬身問道。
“仙師還有何吩咐?”
常樂壓低聲音,問出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
“你們每日……在哪領取那養氣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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