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在混亂與喧囂中,漸漸暗了下來。
距離第一批服藥者服丹,已經過去了接近兩個時辰。
常樂心裏默默計算著時間,腳下不自覺地打著節拍,嘴裏哼起了一首調子輕快卻有點古怪的小曲。
“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
“別為我擔心,我有快樂和智慧的槳~”
他搖頭晃腦地唱著。
異變,降臨了。
“嗡——!!!”
首先是從丹霞峰各處——殿宇、丹房、庫房、弟子居所。
陸陸續續亮起了無數道細小明亮、筆直如線的黃色光柱。
亮光直衝天際!
將漸暗的夜空映照得一片昏黃。
緊接著,山腳下,這片人群最密集的區域,光芒最盛!
無數道黃色光柱從服下丹藥的弟子、雜役體內迸發而出,密密麻麻!
“怎麼回事?!”
“我……我身上在發光?!”
“我也是!這是什麼?!”
所有人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身上、看著周圍人身上亮起的光柱,不知所措。
然後,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身上亮起黃光的人,開始不受控製地、緩緩地漂浮起來!
雙腳離地,如同被無形的繩索吊起。
“啊!我怎麼飛起來了?!”
“救命!我控製不住自己!”
驚呼、哭喊、掙紮,但毫無用處。
黃色的光柱如同定位信標,又像是牽引光束。
“咻——!”“咻咻咻——!!!”
在達到某個臨界點後,漂浮到數丈、十數丈高空的人們。
連同他們身上的黃色光柱,驟然加速。
化作一道道逆飛的黃色流星,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直衝天際。
眨眼間就消失在茫茫夜空深處,不知去向!
一道,兩道,十道,百道,千道……
越來越多的黃色“流星”從山腳、從山腰各處升起,劃破夜空,奔向不可知的遠方。
狗蛋仰著狗頭,看得狗眼圓睜,狗嘴張得老大,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它咂了咂嘴,喃喃道:
“真壯觀呀……”
它突然想起什麼,扭頭,眼睛發亮地看向常樂:
“樂哥!樂哥!你剛才唱的那歌……怎麼唱的來著?再……再見了啥?今晚就要遠航?應景!太他孃的應景了!嗷嗷嗷!”
夜空中,流星逆飛如雨。
山腳下,賣丹的少年咧嘴一笑,在漫天“流星”的背景下,用腳打著拍子,荒腔走板地再次哼唱起來:
“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
“別為我擔心,我有快樂和智慧的槳~”
“當你醒來,千萬別告訴別人~”
“我正,搖著月亮船,在銀河裏,遠~航~~”
歌聲飄蕩在血腥與混亂的廣場上飄蕩得老遠...
山腳下“萬修飛升”,劉執事帶隊被屠戮一空的訊息。
終於傳到了丹霞峰高層耳中。
起初有長老不信,親自飛臨山腳檢視。
當看到漫天逆飛的黃色“流星”。
看到滿地鮮血未乾的屍體。
看到那依舊在哼著古怪小曲、腳下打著拍子的擺攤少年。
還有那抱劍而立的白衣青年、閉目調息的女子和那條上躥下跳的土狗時。
這位長老隻覺一股寒氣從脊梁骨直竄天靈蓋。
對方太鎮定了,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其實哪有什麼準備,自從看了常樂和那石頭大戰以後。
雲烈覺得自己已經無所畏懼了。
這長老試圖出手,用渾厚靈力化作巨掌,想要拉住幾名即將“飛升”的弟子。
然而,那黃色的光柱彷彿蘊含著某種超越此界常理的規則之力。
他的靈力巨掌在觸及光柱的瞬間,竟如同冰雪消融,被無聲無息地消失。
隻要被黃光包裹,無論修為高低,最終都隻能化為流星,消失於天際。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議事大殿內,一位鬚髮戟張的副樓主拍案而起。
“區區幾個來歷不明的狂徒,安敢如此?!
立刻!調遣‘丹火衛’,由五名化神長老率領,給我下山!
將那幾人,生擒活捉!本座要親自將他們抽魂點燈,熬煉千年!”
化神修士,在極北之地已是高階戰力。
足以坐鎮一方,開宗立派。
神丹樓一口氣派出五名,外加精銳“丹火衛”。
這陣容,已是極高的重視,足以碾壓絕大多數來找麻煩的人。
五道顏色各異氣息磅礴浩瀚的遁光,自丹霞峰頂轟然降下,直撲山腳混亂之地。
雲烈遠遠看著那五道迅疾而來的遁光,感受著其中毫不掩飾的化神威壓,咂了咂嘴。
“嘖,五個化神……”
腳下卻不著痕跡地往後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
默默將自己藏到了正哼歌的常樂和閉目的葉月棠身後。
順便還把興奮亂叫的狗蛋也扒拉到了自己身前一點。
動作流暢,神情自然,絲毫沒有“天才包袱”。
他已經完全學會了什麼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天才的驕傲和關鍵時刻的認慫,並不衝突。
活著,才能練出更快的劍。
“師妹!該你上場了!”
語氣那叫一個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出了這麼大的變故,漫天“飛升”的奇景還在繼續。
誰還不知道那灰撲撲的丹藥有大問題?
沒看到山上還有零星的光柱亮起,倒黴蛋慘叫著消失嗎?
這丹就算再“香”,此刻也絕對沒人敢買了。
葉月棠聞言,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清冷的眸子中如有星輝日月旋轉。
她站起身,素手輕輕一握。
那柄一直橫在膝上的長劍便自動躍入她的掌心,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她一步踏出,身形已飄然立於那五道降臨的化神遁光正前方。
一人一劍,與五名煞氣騰騰的化神修士遙遙對立。
衣裙在夜風中微微拂動,氣質清冷孤絕,彷彿獨自麵對千軍萬馬。
常樂也終於停下了哼歌和打拍子。
他彎腰,手腳麻利地將地上還沒賣完的丹藥和靈石,一股腦地卷進了戒指中。
“打歸打,鬧歸鬧,別拿丹藥開玩笑。”
他小抱著空蕩蕩的粗布,退後了幾步。
擺出了標準的圍觀群眾姿態。
這明顯是要大打出手了,可別把自己好不容易煉(手滑)出來的丹藥給打飛了,那就真真完蛋了。
“狂徒!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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