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月棠正含著常樂非要她試試的“極北特產”的冰梨膏。
那黏糊的梨子膏卡在喉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正暗自惱著。
房門就在此時轟然爆開,木屑四濺。
她一驚,喉頭下意識一滾,生生嚥了下去。
噎得她美目微瞪,胸口一陣發悶。
羞惱瞬間轉為真怒。
“你誰啊你?”
常樂也皺了眉,稍稍整了下衣衫,看向來人。
來人是個看起來二十齣頭的青年。
一身錦衣,麵皮白凈。
生得倒有幾分人模狗樣。
隻是此刻臉上掛著不三不四的笑意。
他目光在房內一掃。
看到葉月棠真容的瞬間,猛地定住。
眼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驚艷與貪婪。
“我道是誰這麼大氣派,佔了天字一號房這許多日……”
青年舔了舔嘴唇,視線黏在葉月棠臉上,移動不了半分。
他語氣輕佻:
“原來是藏著位這般絕色的仙子。
在下黃勝峰。
不知仙子可否賞臉,移步我那邊雅間,小酌幾杯,聽聽曲兒?”
他眼裏彷彿隻有葉月棠,徹底無視了旁邊的常樂。
常樂都被氣笑了。
“喂,姓黃的,你眼睛要是沒用,可以摳出來喂狗。
我這麼大個活人坐這兒,你是真看不見,還是覺得……我脾氣太好?”
葉月棠此刻也緩過那口噎人的甜膩,胸中怒火更熾。
她性子清冷,不喜與人爭執,但絕沒脾氣。
“哎呀!黃仙師!使不得,使不得啊!”
一個焦急的女聲響起。
之前那玫紅衣裙的女子急匆匆追來,滿頭是汗。
先是對著黃勝峰連連作揖,又轉向常樂這邊,賠著萬分小心:
“幾位貴客息怒,誤會,都是誤會……”
這時,隔壁房門也開了。
雲烈和狗蛋聞聲出來。
雲烈掃了一眼屋內情形。
走到門口,看了眼地上碎裂的門板,又看了看那錦衣青年。
竟露出幾分好奇的神色。
他上前兩步,隨意地拍了拍黃勝峰的肩膀。
“喂,兄弟,”
雲烈語氣平淡,帶著點真誠的疑惑。
“你知道他是誰嗎?”
他用下巴指了指裏麵坐著的常樂。
黃勝峰先是被拍得一怔。
頓時勃然大怒,一把甩開雲烈的手,獰笑道:
“我管他是誰!你他媽的知道老子是誰嗎?!”
雲烈點了點頭,麵無表情。
“哦。”
劍光。
銀線一閃。
“噗——”
利刃切入血肉的悶響。
黃勝峰臉上的獰笑還在。
他甚至沒感覺到疼痛。
隻是忽然覺得身子一歪,左腿膝蓋以下的部分失去了支撐。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左小腿還好好地站在地上。
而自己正朝著那個方向傾倒。
斷口平整如鏡,過了足足兩息,鮮血才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
“啊——!!我的腿!我的腿!!”
淒厲的慘叫爆發出來。
黃勝峰倒在血泊裡,疼得渾身抽搐,翻滾不休。
“啊——!殺人啦!!”
玫紅女子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連滾爬爬地跑了出去。
整個合歡樓頓時炸開了鍋,驚叫聲、奔跑聲、杯盤碎裂聲亂成一片。
黃勝峰在血泊中翻滾,疼得麵容扭曲。
嘴上卻依舊不依不饒,嘶吼道:
“你們……你們死定了!敢動我……我要把你們抽魂煉魄!男的喂狗,女的……啊!”
雲烈麵無表情,向前一步,手中長劍再次遞出。
這一劍,無聲無息,卻精準地刺入了黃勝峰下腹丹田所在。
劍氣輕輕一吐。
黃勝峰渾身劇震,雙眼暴突,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生機迅速流逝,身體徹底癱軟下去,再無聲息。
一個聞訊趕來的管事模樣中年人。
剛衝到門口就看見這一幕,嚇得魂飛天外。
一拍大腿,聲音都變了調:
“哎喲我的祖宗!你們……你們闖下大禍了!完了!全完了!”
他話沒說完,轉身就跑,顯然是去報信或者叫人了。
常樂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門口。
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和血跡,嫌棄地撇撇嘴:
“年輕人就是衝動,動不動就拔劍。
殺就殺吧,搞得這麼血赤呼啦的,多不衛生”
很快,一隊身著北極城製式甲冑的修士。
將天字一號房外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為首一人氣息沉凝,已達元嬰後期,正是北極城護衛副統領江望。
他看了眼地上黃勝峰的屍體,眼角跳了跳,臉色陰沉地看向常樂幾人。
“我乃北極城護衛統領江望,爾等當眾行兇,手段殘忍。隨我走一趟吧。”
能住天字一號房,一住五天,或許有些來歷。
但黃勝峰死在這裏,合歡樓這邊必須有個交代。
他打定主意先把人帶回去,若真有背景,就協商賠償。
若是沒什麼根腳……那便公事公辦。
常樂笑了笑:
“保護傘來得挺快。我們要是不想去呢?”
江望眉頭皺的更緊,手按上了腰間刀柄:
“這可由不得你們。北極城有北極城的規矩!”
“規矩?”
常樂嗤笑一聲
“我來此七日不到,你是第三個跟我講規矩的。”
他往前踱了一步,靜靜看著江望:
“是不是打著這樣的算盤——先把我們弄回去,關起來,查查底細。
要是我們背後站著哪座惹不起的大山,你就出來和稀泥,說什麼‘都是誤會’,‘年輕人衝動’,讓我們賠點靈石了事。
要是發現我們就是幾個沒根腳的散修……
那就正好,拿下我們,扒皮抽筋?”
江望被說中心思,臉色更加難看,眼中厲色一閃:
“休要胡言亂語!拒捕抗法,罪加一等!你們別逼我動手!”
一直趴在旁邊看戲的狗蛋,突然忍不住發出一陣怪笑:
“呃啊哈哈哈!好小眾的詞彙啊。”
江望和眾護衛臉色一黑,這土狗居然會說話?
雲烈默默上前一步,擋在常樂側前方。
手持長劍,劍尖斜指地麵,鮮血正一滴滴落下。
他抬起眼,看向江望。
那雙平日裏清澈專註的眼眸,靜靜的與江望對視。
透著一種讓江望心悸的漠然,看得他心裏直發毛。
“江統領。”
雲烈開口,聲音不大。
“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他頓了頓,長劍微抬。
劍尖隱隱指向江望的咽喉。
劍身映著廊下燈光,流轉著冰冷的光澤。
“我們,就是背景。”
話音落下,走廊裡死寂一片。
隻有濃重的血腥味在暖香中瀰漫。
江望手心裏滲出冷汗,他身後眾護衛也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這幾人,太鎮定了,鎮定得反常。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一陣香風飄來。
圍攏的護衛下意識讓開一條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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