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脈深處,古木參天,瘴氣氤氳。
陽光掙紮著穿透層層疊疊的濃密枝葉。
最終隻在鋪滿腐葉的地麵上投下零星斑駁的光點。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和某種妖獸特有的臊味。
寂靜中潛伏著危險。
每一片陰影都彷彿藏著窺探的眼睛。
葉月棠一襲白衣,身姿清冷,如同誤入這片蠻荒之地的一抹月光。
她神識如網般鋪開,仔細搜尋著任務目標蝕骨狼的蹤跡。
她的修為已至金丹二層,但氣息被刻意壓製在築基六層。
這是她在宗門內示人的水平,也是她保護自己的偽裝。
畢竟,一個下品靈根的女修若進步太快。
難免惹來不必要的關注,甚至是災禍。
常樂跟在她身後幾步遠,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鬆軟的腐殖層上。
嘴裏叼著根草莖,顯得有些百無聊賴。
但他的眼睛卻沒閑著,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這鬼地方陰森得能拍鬼片了……
係統啊係統,你啥時候能再給力點,弄點保命的丹藥或者功法?
光靠葉仙子這尊大佛,總覺得不太穩妥啊。”
他偷偷瞟了一眼前方那窈窕清冷的背影,心裏嘆了口氣。
這位“合作夥伴”最近對他提供的“丹藥”似乎沒那麼迫切了,態度也重新變得疏離。
沒辦法,雙方的關係本就建立在脆弱的利益交換上。
自己實力低微,確實沒啥話語權。
“仙師,這狼崽子躲哪兒去了?再找不到,天都快黑了。”
葉月棠頭也未回,聲音清冷如泉。
“噤聲。蝕骨狼嗅覺靈敏,性狡詐,莫要打草驚蛇。”
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地麵一處被踩斷的灌木枝椏,以及旁邊幾撮灰黑色的毛髮,心中警惕更甚。
她並未察覺,更高處的山崖上,一雙隱藏得極好的眼睛。
正如同毒蛇般注視著她們的一舉一動。
白庭君一襲青雲宗內門精英弟子的月白道袍,衣袂飄飄,麵容俊朗。
此刻卻毫無平日的溫潤笑意,嘴角噙著一絲誌在必得的陰冷。
他手中捏著一個早已空了的玉瓶。
瓶底殘留著些許猩紅色的粉末——“焚血散”。
一種能極大激發妖獸凶性、透支其生命潛能的虎狼之葯。
他已將其巧妙地下在了那群蝕骨狼最常飲水的溪流邊。
“月棠師妹,你可莫要怪我。”
他低聲自語,眼神深處是扭曲的佔有欲。
“我追求你整整三年,你始終對我不假辭色,冷若冰霜。
如今竟自甘墮落,與這等來歷不明、形貌普通的葯童朝夕相處……是你逼我的!”
那天在葉月棠院子裏看到常樂,他心中的妒火就難以抑製。
這冰山美人,怎麼能允許一個男人住在她院子裏?
自己三年來的殷勤體貼又算什麼?
他根本不信葉月棠會真心看上常樂,認定是這葯童用了什麼齷齪手段脅迫或迷惑了她。
今日,他就要來個“英雄救美”。
然後……順勢拿下!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不僅對獸群下了葯。
更在方圓百丈內,悄然佈下了一套“困龍陣”陣旗。
此陣不僅能困住築基修士,更能隔絕內部鬥法波動和氣息。
“吼——!”
就在這時,下方山穀中傳來數聲狂暴異常的狼嚎。
“來了!”
白庭君精神一振,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確保自己以最完美無瑕的姿態出場。
下方,葉月棠臉色微變。
“不對!這狼嚎聲充滿戾氣,不像尋常蝕骨狼!”
話音未落,七八道灰黑色的影子如同閃電般從密林深處撲出!
它們體型碩大,雙目赤紅如血,涎水橫流,周身瀰漫著狂暴紊亂的氣息,瘋狂地撲向葉月棠!
“小心!”
常樂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葉月棠眸光一冷,並指如劍,身法飄忽,道道淩厲的劍氣精準地斬向狼群。
她雖壓製修為,但金丹期的眼力和對戰機的把握遠非築基可比。
每一次出手都直指狼群攻勢的薄弱處,一時間竟以築基六層的表象,勉強擋住了這群狂暴的妖狼。
但狼群數量眾多,又悍不畏死,她裙角還是被狼爪撕開一道口子,顯得有些狼狽。
就在此時,一聲清越的長嘯由遠及近!
“孽畜!安敢傷人!”
聲未落,一道璀璨奪目的劍光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在地麵上劃出深深的焦黑劍痕,逼得妖狼動作一滯。
緊接著又是一劍橫掃,直接將數頭妖狼秒殺。
劍光斂去,白庭君翩然落下,擋在葉月棠身前,姿態瀟灑。
常樂內心立刻拉響了警報。
“嘖,標準的英雄救美橋段……
但這時間地點也太巧了,巧合得像是精心設計的劇本。
這姓白的看起來人模狗樣,怕是沒安好心。”
“月棠師妹!你沒事吧?”
白庭君轉過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與關切。
語氣焦急而真誠。
“我聽聞你接了這黑風山脈的任務,心中實在放心不下。
此地兇險遠超宗門記載,故一路追尋而來,幸好來得及時!”
他這番說辭堪稱完美,表情、語氣、眼神無不到位。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白師兄!這可真是太巧了。這黑風山脈離宗門好幾天的路程呢,白師兄您這‘碰巧’實在是讓人不得不多想啊...”
一個懶懶的聲音響起。
葉月棠聞言,看向白庭君的眼神,已帶著明顯的審視和警惕。
常樂的話雖然古怪,卻點醒了她——這巧合,確實經不起推敲。
白庭君表情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這低賤的葯童,竟敢如此拆台!
他強壓怒火,維持著風度,訓斥道。
“無知葯童,休得胡言!我關心同門安危,豈容你肆意汙衊!
月棠師妹,此等粗鄙無禮之徒,你為何帶在身邊?平白辱沒了你的身份!”
他試圖將矛頭引向常樂,重新掌控局麵。
常樂心中冷笑,知道這偽君子快裝不下去了,決定再加把火。
他嗤笑一聲,聲音更大。
“白師兄,您別急著給我扣帽子啊。”
白庭君終於忍無可忍,臉色鐵青,殺意瞬間湧上眼眸。
他死死盯著常樂,又看向葉月棠。
發現她眼神冰冷,毫無觸動。
顯然是完全信了那葯童的挑撥離間之詞!
他精心策劃的局全被這隻該死的蒼蠅給毀了!
“好!好!好!”
白庭君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溫文爾雅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是一種扭曲的猙獰和怨毒。
“既然被你們看穿了,那我也就不演了!
葉月棠!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識抬舉!
今日,我就讓你知道,違逆我白庭君的下場!”
他目光淫邪地在葉月棠身上掃過,又惡狠狠地瞪向常樂。
“至於你這隻煩人的螻蟻……我會先廢了你,再讓你親眼看著我是如何……哼!此地已被我佈下‘困龍陣’,無人能察,無人能救!哈哈哈!”
猖狂的笑聲在林中回蕩,偽君子的麵具徹底撕下。
葉月棠臉色煞白,不是害怕,而是被那汙言穢語氣的。
她本以為白庭君雖有些糾纏,但總算是個君子,沒想到內裡如此卑劣!
她玉手緊握劍柄,指節發白,周身氣息開始不受控製地攀升。
常樂看到葉月棠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要的就是逼白庭君撕破臉,讓葉月棠徹底看清其真麵目,同時將雙方綁在同一艘船上。
他立刻添上最後一把火。
“月棠仙師!聽見沒?這偽君子圖窮匕見了!
他不僅要殺我滅口,還要對您行不軌之事!
事到如今,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
絕對不能讓他活著離開,否則後患無窮!”
這話半是挑撥半是提醒,徹底點燃了葉月棠的殺意,也最大程度地激怒了白庭君。
“我殺了你這雜碎!”
白庭君狂吼一聲,體內金丹一層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手中長劍化作驚鴻,直刺常樂咽喉!
然而,就在劍尖即將觸及常樂的瞬間。
“錚——!”一道清越冰冷的劍鳴響起!
葉月棠動了!
她一直壓抑的氣息轟然爆發!
金丹二層的靈壓瞬間籠罩全場!
她後發先至,長劍流淌月華般清冷光輝,輕描淡寫地一橫一擋!
“鐺——!”金鐵交鳴震耳欲聾!
白庭君被震得虎口崩裂,長劍險些脫手,踉蹌倒退出十幾步,滿臉的震驚與駭然。
“金……金丹期?!這不可能!你明明是下品靈根!”
常樂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
同時也暗暗咋舌於修真者戰鬥的威力。
見白庭君受傷,葉月棠佔據優勢。
他心思活絡起來。
“這姓白萬一臨死反撲……不如我再加把勁,徹底擾亂他心神!”
他瞅準時機,猛地從葉月棠身後竄出。
大喊一聲:“仙師,我來助你!”
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不知何時撿起的一根棍子,朝白庭君揮出,但是破綻百出。
白庭君氣極反笑:“螻蟻!憑你也配?”
他甚至懶得用劍,隨手一揮。
一股靈力便欲將那樹枝震碎,並將常樂一併重創。
但就在常樂扔出樹枝的瞬間,他心中默唸:觸發【棍類真傷】!
突然棍子化成一道虛影,直取白庭君!
一股詭異莫測的力量瞬間作用在白庭君身上!
白庭君感覺受到了猛烈一擊,靈力被硬生生削去大半。
極致的虛弱感襲來,眼前一黑,又噴出一口鮮血!
“成了!”常樂大喜,但喜悅僅持續一秒!
下一秒,一股同樣恐怖的力量反作用在他自己身上!
他胸口如遭重擊,“嗷”一嗓子,鮮血噴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運氣不好,抽到反傷了!
白庭君單膝跪地,氣息萎靡,驚駭茫然。
常樂躺在地上咳血,但嘴上不服輸。
“咳……看……看見沒?老子……也是不好惹的……”
葉月棠:“……”
她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完全不明白常樂用了什麼手段。
但戰機稍縱即逝,她不再猶豫,身影一晃,出現在白庭君麵前。
在其絕望的目光中,並指如劍,冰冷淩厲的劍氣瞬間洞穿其丹田,粉碎金丹!
白庭君隻覺得生機快速流逝。
常樂掙紮著爬起來,踉蹌走到奄奄一息的白庭君麵前。
他蹲下身,湊到其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冰冷地說道。
“白師兄,下輩子,別惹有主的女人,更別惹你摸不透的人。”
簡直是殺人又誅心。
白庭君死死瞪著常樂,喉嚨裡發出“嗬嗬”聲。
最終頭一歪,氣絕身亡,雙目圓睜。
他剛鬆口氣想站起身,一轉身,卻對上了葉月棠的目光。
她顯然聽到了低語,但更震驚於他剛才那詭異的手段。
“你……剛才那是什麼?”
常樂心裏一緊,知道搪塞不過去,立刻露出一絲苦笑。
“家傳的保命秘術,副作用大了點……月棠仙師,先處理現場吧,這事……我慢慢跟你解釋。”
他態度誠懇,將姿態放低。
葉月棠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沉默地開始處理現場。
毀屍滅跡,清除痕跡。
兩人之間的氣氛微妙,但少了幾分之前的劍拔弩張。
葉月棠則望著遠方暗淡的天色,心中波瀾起伏。
殺了白庭君,麻煩才剛開始。
身邊這個葯童,看似不著調,卻身懷詭異秘術,心思也難以捉摸……
究竟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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