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掛到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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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宗，主峰大殿。
往日裡仙氣繚繞、莊嚴肅穆的淩霄殿，此刻卻變成一片廢墟。
半邊屋頂不翼而飛，露出焦黑的斷木和猙獰的天空。
殘餘的殿柱上佈滿了深刻的爪痕和焦糊的印記，地麵上散落著碎裂的琉璃瓦和崩斷的玉石磚。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焦糊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青雲宗就像在屋頭點炮仗，搞得灰頭土臉的。
大殿中央，青雲宗宗主寧清玄端坐在還算完好的白玉寶座上。
他麵容看似中年，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但此刻，那張臉黑得跟殿內那些被烈火燎過的房梁似的，幾乎能滴出墨來。
周身隱隱散發的金丹後期威壓，讓殿內空氣都凝重了幾分。
下方躬身站立的幾位長老和殿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執事殿殿主，一位頭髮花白、麵容精瘦的老者，正硬著頭皮彙報：
“……回稟宗主，經初步覈查。
此次……此次靈獸暴動事件，源頭是一枚來路不明的丹藥。”
寧清玄眼皮都冇抬，聲音冷得能凍掉渣：
“說。”
執事殿主嚥了口唾沫，繼續道：
“是。三日前，外門弟子沈叢飛持一枚異丹至執事殿。
聲稱此丹乃其偶然所得，名為……呃，他自稱‘靈獸造化丹’。
稱其有奪天地造化之能，可無視等階，大幅提升靈獸修為。
甚至……甚至有一定機率促使靈獸血脈進化，提升跟腳品質。”
殿內響起幾聲抽氣聲。
幾位長老麵麵相覷。
無視等階提升修為？
還能提升血脈品質？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修真界誰不知道，靈獸修煉比人族更難。
每提升一階都千難萬難，血脈天賦更是天生註定，後天極難改變。
若真有此種丹藥，足以引起整個修真界的瘋狂搶奪！
“荒謬！”
一位脾氣火爆的煉器峰長老忍不住低喝一聲。
執事殿主苦笑：
“當時我等亦覺荒謬絕倫，此丹來曆不明，藥性未知，豈敢輕易入庫？
但沈叢飛言之鑿鑿，甚至願以自身宗門貢獻擔保……
加之其描述藥效實在驚人，棄之如敝履又恐錯失機緣。
於是，我等便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將此事透露給了禦獸峰，言明丹藥僅此一枚，藥效未經證實，風險自擔。
但若真有效果，用丹者需要補貼宗門貢獻點。
此舉意在讓禦獸峰那幫癡人自行嘗試，成則宗門得利。
敗則……也與執事殿乾係不大。”
寧清玄的指尖在白玉扶手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噠”聲，嚇得執事殿主身子一抖。
“繼續說。”
“是……禦獸峰弟子周莽，性子最是膽大激進。
其本命靈獸‘青尾玄鳥’卡在練氣圓滿已久，遲遲無法突破。
他得知訊息後，便用全部身家兌換了此丹，……餵給了那玄鳥。”
執事殿主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
“服用丹藥後，不過一炷香時間，那青尾玄鳥便氣息暴漲，體內靈力瘋狂攀升。
竟真的瞬間衝破瓶頸，踏入築基期！
且其血脈似乎真的發生了異變，體型暴漲數倍，通體羽毛化為玄黑，尾若鋼鞭，額生奇角，目射金光……
後麵各位也看到了，變成這番模樣，戰力竟……竟直逼金丹後期！”（此處是戰力，不是境界）
“直逼金丹後期？！”
這下連幾位長老都忍不住失聲驚呼。
練氣圓滿到金丹後期？！
這中間隔著整整一個大境界！
這是什麼概念？
修仙一道，一級一天塹！
多少修士卡在練氣圓滿終身無法築基？
多少築基修士苦修數百年也難以結丹？
就算結丹成功，從金丹初期到後期。
每一步都需海量資源、莫大機緣和漫長歲月的苦功！
一頭撐死了有點稀薄青鸞血脈的練氣期扁毛畜生。
一顆丹藥下去，戰力直接飆到宗門頂尖層次？！
在場的一位長老雖未參戰，卻瞳孔微微收縮：
“金丹後期戰力？確認無誤？”
忍不住喝出聲來。
“絕無虛言！”
執事殿主語氣肯定。
“那異獸……姑且還稱之為玄鳥吧，突破後凶性大發，靈智似乎都受到了影響，完全不聽周莽指令，直接暴走。
其目中金光蘊含毀滅之力，口中青焰沾之即燃，尾巴一甩，定是開山裂石之威勢！
宗門護山大陣第一時間啟動，各峰長老聯手鎮壓。
依舊被其毀損殿宇無數，弟子傷亡……慘重。
最終仍是宗主您與戒律堂劉長老、禦獸峰霍峰主三位金丹後期聯手，才堪堪將其重創，勉強打入‘鎖魂幡’封印……”
執事殿主報出一連串數字：
“初步統計，主殿區域損毀過半，各峰皆有不同程度損傷，靈獸園幾乎全毀……
弟子隕落三百一十七人，重傷五百餘人，輕傷者更眾……
靈田、丹房、器閣損失尚未完全統計……”
每報出一個數字，寧清玄的臉色就更黑一分，殿內的氣壓就更低一分。
這損失，堪稱青雲宗立宗以來數百年未有之重創！
而這一切，竟然隻是因為一枚丹藥，一頭畜生！
“沈叢飛呢？”
寧清玄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沈師弟他……”
執事殿主麵露難色。
“據在場弟子言，異獸暴走瞬間，他距離最近，試圖以禦獸訣控製。
卻被那玄鳥一爪……神魂俱滅，屍骨無存。”
死了？
寧清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線索斷了。
“查。”
“丹藥來源，煉製之人，一查到底。
執事殿、戒律堂、禦獸峰，三堂會審。
所有接觸過此丹、知曉此事者，逐一盤問。
我要知道，這丹藥究竟從何而來！”
如此神丹，其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若能掌握丹方，哪怕藥效隻有十分之一。
不，百分之一。
也足以讓青雲宗整體實力暴漲，在這片神州大地上占據一席之地，甚至有望衝擊更高層次！
但反之，若被敵對宗門掌握。
或是再冒出幾頭這樣的“金丹靈獸”，青雲宗離滅門就不遠了！
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
寧清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是！”
執事殿主、戒律堂長老、禦獸峰峰主齊齊躬身領命。
他們都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
一場針對神秘丹藥的的調查，在青雲宗內部展開。
寧清玄的身影緩緩自寶座上消散，留下一殿噤若寒蟬的高層和滿目瘡痍。
話分兩頭。
就在青雲宗高層為“哥斯拉丹”焦頭爛額、掀起內部審查風暴之時。
事件的始作俑者常樂，正蹲在葉月棠偏峰小院的東廂裡對著鼎發愁。
葉月棠給的藥鼎古拙沉重，三足兩耳，鼎身刻著模糊的雲紋獸首，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和煙火氣。
至少是個實物。
但是問題是他不會用啊……
“唉……”
常樂第一百零一次歎氣。
牛皮吹出去了，說自己懂丹道，結果連個像樣的藥鼎都冇有，還得靠金主小姐姐讚助。
關鍵是，這鼎……它怎麼用啊？
點火？
打火機都冇有，鑽木取火嗎？
控溫？
冇神識。
難道真跟熬湯似的往裡加柴火？
那煉出來的能是靈丹？
是大力丸吧？
更要命的是，他壓根不會任何煉丹手法！
那坑爹係統就是個一鍵生成器，投入材料，選擇數量，叮咚，成丹了。
過程？
不存在的。
現在要在現實中演煉丹高手，這可難死他了。
“常樂。”
清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嚇得常樂一激靈。
門被推開，葉月棠站在門口。
目光掃過屋內藥鼎，又落在常樂心虛的臉上。
“你所提煉丹之事可有眉目？”
常樂頭皮發麻，趕緊擠出笑容：
“回仙師，正在……正在精心醞釀！煉丹一道，重在火候與時機，急不得，急不得……”
葉月棠微微挑眉，並未多言。
葉月棠靜靜看了他幾秒，直看得常樂腳趾摳地，才淡淡開口。
“既如此，我便拭目以待。”
說完，轉身便要離去。
常樂硬著頭皮喊道：
“仙師留步！”
葉月棠腳步一頓，並未回頭。
“那個……仙師，你先給一份煉氣期提升修為的靈藥，我先給你煉點提升修為的丹藥試試。”
葉月棠沉吟了一下。
一個輕飄飄的布袋被扔了進來，落在腳邊。
裡麵正是幾株靈氣盎然的蘊靈草和凝露花，雖然是最低階的一品靈草。
但對常樂而言，啥階不重要，先搞到靈草就是好的！
“謝仙師！”
常樂大喜過望。
“不必。”
葉月棠聲音依舊平淡。
“你若真能煉出些有意思的東西，這點藥材不算什麼。若不能……”
常樂嘿嘿一笑。
“包在我身上。”
他還有半句冇說，就是到時候你敢不敢吃我就不敢保證了。
等葉月棠轉身離去。
他迫不及待地關上門。
“係統係統！啟動啟動！投入藥材！”
他興奮的搓搓手。
當擁有係統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的煉丹
熟悉的虛擬介麵彈出：
【檢測到投入材料：蘊靈草（一品）x3，凝露花（一品）x3】
【材料品質：低劣】
【是否開始煉製？】
【請選擇成丹數量（1-9999）】
成了！
常樂興奮地搓手手。
但看到選擇數量時，他又犯了難。
用正兒八經的靈草煉，還是第一次。
選一枚？
萬一出好東西了，豈不虧死？
選多點？
要是又煉出個“哥斯拉丹”pro max版本。
比如服用後直接化身滅世巨猿，然後再變成那種頭髮會冒黃光的東西。
最後一拳打爆月球什麼的，那樂子可就太大了。
自己怕是會被青雲宗老祖宗從墳裡刨出來點天燈。
糾結再三，最終保守心態占了上風。
“少煉點，少煉點，安全第一……就五枚吧！”
他用意念選擇了【5】。
腦海中，虛擬藥鼎再次瘋狂旋轉，光芒閃爍。
這一次，似乎因為投入了真正的靈草，光芒比之前用爛菜葉時純粹明亮了許多。
幾息之後，光芒散去，五枚龍眼大小、色澤瑩潤，表麵隱約有雲紋流轉的丹藥靜靜躺在係統空間裡。
賣相不錯！
常樂心中一喜，趕緊檢視屬性。
丹藥名稱：未命名
正作用：服用後修為境界提升一小階（金丹期及以下有效）
副作用：發情
常樂：“？？？”
“.....”
捏著丹藥，常樂陷入了沉思。
正作用就不說了，逆天離譜。
主要是這個副作用。
這麼簡單的兩個字，到底是什麼威力，有待考證。
感覺字越少事越大。
他可敢隨便亂吃。
這玩意兒……
給葉月棠試試？
她吃了要是抱著自己……
也不是不行……
但是，常樂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覺有點涼颼颼。
到時候會不會狗頭不保。
怎麼辦？
常樂在屋裡抓耳撓腮，轉了半天圈子，想吃又不敢吃。
眼看天色漸晚。
“不管了！先拿去給葉月棠交差看看。
這麼厲害的丹藥，有點丹毒副作用，很合理吧？”
他強行找了理由，然後開始演戲。
他裝模作樣地開啟藥鼎蓋子。
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破碗，叮叮噹噹敲打一番。
製造出“丹成收藥”的動靜。
折騰了快一個時辰，搞得自己滿頭大汗，看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
第二天一早，常樂揣著一枚丹藥。
敲響了葉月棠的房門。
葉月棠開門，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目光落在常樂臉上：
“丹成了？”
“成了！”
常樂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枚丹藥捧上。
“仙師請看，此丹名為……名為‘躍階丹’。
乃弟子根據家傳秘法，耗費心血，九蒸九曬，終於煉成！
服用後，可助修士提升一小階修為，金丹期以下皆有效！”
葉月棠聞言，清冷的眸子裡終於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提升一小階修為？！
這效果，簡直駭人聽聞！
她下意識地接過丹藥，隻覺入手溫潤，藥香內斂，丹紋自然。
以她淺薄的煉丹知識來看，此丹絕非凡品！
甚至比宗門丹閣長老煉製的某些丹藥賣相還好！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常樂，這個毫無靈力、來曆不明的藥童，竟真能煉出如此神丹？
自己給他啥靈草自己能不知道嗎？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
“此丹……當真能提升一小階修為？”
“千真萬確！”
“不過……
仙師，此丹效力過於霸道，內蘊一股……
一股極強的‘陰陽和合之氣’，乃是藥力精華所在，卻也最為凶險。
服用時需絕對靜心凝神，全力運轉功法化解，引導藥力衝擊瓶頸。
若能成功，自然修為大進。
但若心神失守，被那……
那邪氣侵擾，恐會滋生心魔，行差踏錯，後果不堪設想！
仙師務必慎之！”
葉月棠好看的大眼睛斜了他一眼。
“說人話。”
“就是會發情”
葉月棠聽聞此言，捏著丹藥，目光閃爍。
提升一小階的誘惑太大了！
她卡在築基六層已久，憑藉下品靈根，若無特殊機緣，可能數年都難以突破。
但這丹藥的副作用……
合歡宗用來做一些下流之事的藥她也不是冇聽過。
她思考了一下，認為憑自己堅定的心誌應該能夠頂住。
她深深看了常樂一眼，然後收下了丹藥。
這時，常樂雙眼看天。
反正跟你說了，你自己愛吃不吃看著辦吧。
良久，葉月棠緩緩收起丹藥，語氣恢複了平靜。
“我知道了。你……做得不錯。”
她冇有立刻服用，顯然也需要準備一下。
常樂拱手。
“為仙師效力，弟子分內之事！”
退出房間，常樂回到自己的東廂房，關上門。
常樂關門時，透過門縫看了葉月棠一眼。
隻見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她的側顏上。
絕美的線條熠熠生輝。
好看的大眼睛，如同一汪清水。
時不時還眨一下，如同一股風吹過湖麵，盪漾起了微波。
這股風也吹入了常樂的心間。
常樂微微失神，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他手中捏著一枚丹藥。
雙眼望著窗外出神。
藥效是真的香，副作用也是真的坑。
但是他現在閉上眼，都是那陽光下，葉月棠的側顏，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又想到這丹藥的副作用。
常樂雙指捏著丹藥，無意識在指尖揉搓著。
不行！
他突然站起來，還是得去看看。
彆等下被哪個狗東西撿了漏！
上哪說理去！
自己近水樓台，總不能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至少得守好這門崗，這期間，公蒼蠅都不能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