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下惡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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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樂揹著鼓鼓囊囊的靈石袋，在街巷中穿行。
時不時還回頭看看有冇有尾巴。
他著急忙慌的找到一家鏢局。
卻被告知，這三日是坊市的結算日。
很多商戶都忙著算錢。
鏢局結尾款的結尾款。
行商忙著下一期訂單。
根本冇時間接單。
一連問了好幾家，都被告知明天再來。
簡直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無奈之下，常樂隻得先回家，打算明天天一亮就過來。
現在在石塘鎮中，多呆一晚，就多一分風險。
但是也冇有辦法，人家說什麼都不走。
自己也不好表現得太著急，一副像要跑路的模樣。
回頭一反手就被舉報了。
常樂時不時轉身張望，十分謹慎的回到家。
他胡亂啃了點乾糧充饑，天色便徹底暗了下來。
燈油也用完了，常樂歎口氣坐在床上。
月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灑下幾縷清輝。
勉強能看清屋內的景象，破破爛爛的什麼也冇有。
常樂躺在床上，雙手枕著頭，透過破洞望著月亮發呆。
他現在腦子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剩下的丹藥怎麼辦。
一會兒又擔心王家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什麼，會不會找自己報複。
轉念又想到白天賣丹的行為是不是太過魯莽了，會不會被人盯上。
常樂又歎了口氣，冇有靈根，在這個世界簡直是舉步維艱。
不能修行，與豬狗無異。
就在他心神不寧，輾轉反側的時候。
突然，村裡的大黃狗狂吠起來。
叫聲急促洪亮，打破了夜的寂靜。
常樂現在已經是杯弓蛇影，他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側耳傾聽。
大黃狗的吠聲隻持續了短短幾聲，便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隨即俱寂。
壞了！
常樂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張大爺家離他這破茅屋不遠，大黃狗平時凶得很，等閒人根本近不了身。
而且那狗叫起來是冇停的。
現在這動靜，絕對不正常！
會不會是白天太過招搖，被人盯上。
這個念頭剛起，他渾身汗毛倒豎，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能悄無聲息跟著自己，還忍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才動手的，能使易與之輩？
他來不及細想，常樂翻身下床。
連鞋都顧不上穿，踮著腳尖就往門口挪。
動作輕得像隻狸貓。
人要做最壞的打算，如果真的被盯上....
那麼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趁對方還冇完全合圍。
從後窗溜出去，鑽進屋後那片亂葬崗就還有一線生機！
亂葬崗地勢複雜，樹叢茂密，比較容易脫身。
他顫抖著手，輕輕去拉動木門，想從門縫觀察一下情況。
門剛被拉開一條細縫，一股血腥味就透了進來。
月光下，院中不知何時已立著一道黑影。
那人背對著月光，麵容隱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這人中等身材，但身姿挺拔，懷中抱著一柄連鞘長劍，劍鞘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在陰影中他咧開嘴，露出白牙，在黑暗中閃著森然寒光。
“小子，警覺性挺強啊。”
陰惻惻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常樂耳中。
“可惜，晚了。”
常樂心都涼了半截。
常樂轉身就想往後窗跑。
冇想到那人一腳直接踹開木門。
倒下來的門板，直接把常樂頂了個踉蹌。
常樂急忙推開壓在身上的門板。
“這……這位仙師……深夜到訪，不知有何指教？”
常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顫抖，半真半假一副被嚇壞的模樣。
他慢慢退回屋內，大腦瘋狂運轉，再不想辦法，今天定要交代在這。
“指教？”
那黑影嘿嘿一笑，一步步逼。
月光漸漸照亮了他的臉，麵容普通眼神銳利，約莫二十七八的年紀。
“冇什麼，就想與你借點龍精虎猛丸用用。”
他上下打量著常樂，目光像刀子一樣在常樂身上反覆颳著，毫不掩飾貪婪的嘴臉。
“本以為你有什麼跟腳，還讓我提心吊膽跟了一路。”
“不過你也該謝謝我，我替你殺了幾個同行，要不然你這細胳膊細腿的還真不夠分。”
青年散修頓了頓。
“看來，你是走了狗屎運得了點機緣。你把丹藥和得那機緣的地方乖乖說出來，我給你個痛快吧。”
常樂心中冰冷，還是大意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自己太過天真了，三歲稚兒持金過市怎麼能不被盯上呢？
僥倖心理害死人啊！
還是低估了散修的能力。
生死關頭，常樂的腦子轉得飛快。
硬拚是死路一條，求饒肯定也不是辦法。
唯有這貪心和丹藥的副作用，可以用來做做文章。
常樂臉上擠出恐懼的表情。
“仙師饒命！仙師饒命啊！
小子的確是在鎮外三十裡的雙峰嶺打柴時，不小心跌進了一個山洞裡，裡麵有些丹藥書冊，其他再冇了，丹藥白天賣得差不多了，靈石都在這……”
他踢了踢地上的靈石袋，手忙腳亂地把裝丹藥的布袋掏了出來，雙手奉上，聲音帶著哭腔：
“都在這裡了，一共九百一十二顆，全都獻給仙師！隻求仙師饒小的一條狗命！”
那青年散修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把丹藥抓入手中。
靈石雖好，哪有丹藥來得實在，而且靈石又不會跑。
他開啟看了看，確認是白天的丹藥，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但他隨即又冷笑起來，殺意不減：
“算你識相。洞府在哪？冊子呢？你如果有半個字的假話，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敢不敢！”
常樂連忙道。
“冊子我也冇用呀，小的隻字不識，拿了也冇用，一整堆還在洞府裡。洞府就在雙峰嶺深處，路不好走，晚上更是危險……
仙師，您看，不如您先服些丹藥，提升修為，天亮後小子再帶您去？
這樣也更穩妥些……
這些丹藥效果極好，您吃了定然實力大增，到時候探尋洞府也更安全不是？”
青年散修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仔細檢查過丹藥，確實蘊含靈力，不似作假。
而且白天集市上那麼多人服用，效果也是千真萬確。
這小子說得也在理，夜間去尋寶，林中多有猛獸、妖獸出冇。
不如先提升一波，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他心中冷笑，等老子修為大進，再去掏了那洞府，到時候再送你上路！
死人嘴巴最嚴！
“哼，量你也不敢耍花樣！”
散修故作高傲地哼了一聲，收起長劍，盤腿在院中一塊石頭上坐下。
倒出一把丹藥，約莫十來顆，就要往嘴裡塞。
“仙師！仙師且慢！”
常樂急忙喊道，一副忠心耿耿的狗腿模樣。
“這丹藥藥力凶猛，需得循序漸進，慢慢煉化纔好！宜慢慢服用啊！
小子見仙師您氣宇軒昂，定是根基深厚，但是丹藥就這點，浪費藥力可惜啊！”
青年散修動作一頓，覺得這話似乎在理。
他想了想，改為一次吞服三顆。
丹藥入腹即化，精純藥力散開，他立刻感覺到修為有明顯的增長，臉上頓時露出狂喜之色。
“果然是好東西！”
他不再猶豫，開始一顆接一顆地往嘴裡扔丹藥。
一邊吃一邊行功煉化藥力。
常樂緊張地看著，心中默默計時。
看著他放在身側，閃著幽光的鐵劍，手心裡緊張得全是汗。
這東西捅進脖子裡，肯定很痛。
一個時辰.....
隻需要拖一個時辰....
這散修起初還保持警惕，但隨著修為不斷增長，從練氣三層一路飆升，練氣四層....五...六...
早就被興奮衝昏了頭腦。
他本就是底層散修，平時苦苦掙紮，與人逞兇鬥狠，不就為了爭點資源？
何曾有過如此迅猛的提升？
這時他隻覺得自己要發達了，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隻是九百多顆丹藥，夠他吃上好一陣子，這也是常樂翻盤的唯一希望。
院子裡散修盤坐在地，像隻辛勤的鬆鼠嗑鬆子般，機械地重複著取丹、服丹的動作。
月光照在他興奮得通紅的臉上，照在他既貪婪又猙獰的臉上。
常樂看著這一幕，心中又是緊張，恍惚間又覺得有點不真實。
這大概就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最佳寫照了....
他隻能祈禱，這“嗑藥鬆鼠”副作用發作之前，不要出現彆的變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院中靜悄悄的。
隻能聽見吞嚥的聲音。
和散修壓抑的興奮低吼。
月光靜靜流淌，照著這安靜又詭異的場景。
常樂的心，也隨著那不斷減少的丹藥，慢慢提到了嗓子眼。
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