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暖此刻已經和施軍回到了尖漁村,他合衣躺在那張咯吱作響的單人床上,想著最近發生的一係列事情,心緒難平。
歐陽芸是一個賢妻良母,在項暖在外打拚的那些日子裏,她把女兒從小學帶到了大學,從來沒有讓項暖分過神。
項暖因為當領導早,又趕上了銀行的績效工資改革,所以他屬於銀行裏麵“先富起來”那撥人。
不僅僅是高管的原因,還有他驕人的業績。
項暖是個實幹家,也是一個情商很高,頭腦靈活的人。
在他走過的四個支行裏麵,都是從無到有,由弱變強。
以至於後來,員工們都盼著項暖來當行長,隻要有他當行長的地方,用不了多久,員工收入就會成為全市最高。
這就是他的本事,挽狂瀾於既倒,不服不行。
但沒有一個人是全能的,項暖這方麵的本事突出,但在處理內部人際關係上,卻是一塌糊塗。
這主要是因為項暖不願意去搞“內部營銷”,吃吃喝喝那一套。
他把全部精力都有放在了維護客戶上,卻多次拒絕了上級行領導或者中層幹部的飯局邀約。
項暖最後還是為自己的清高付出了代價。
在他出事後,很多前同事落井下石,把他說得很不堪,甚至還添油加醋地傳播。
但這些項暖都聽不到了。
在他出事之前,那段時間他的心神不寧,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就在出事前幾天,他過去的一個屬下給他打電話,說那個荀浩初出事了,讓他找人詢問一下。
項暖以為當時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即使有人問起來,最多也就算是違規拉存款,他又沒有拿任何好處,隻要把事情說清楚就行了。
他還有個想法就是,賀正南和賀銀珠背後有大樹,這點小事肯定能夠擺平的。
但他卻萬萬沒有想到,正是這對父女,為了自保,把他給出賣了。
在被帶走的前一天晚上,項暖的心很慌,他就像交待後事一樣,把很多事情都和歐陽芸說了。
尤其是提到,一旦他出事,就是因為在唐北區的工作原因,不會有太大的事,但也不會善了。
於是他要求歐陽芸一定要和他迅速切割,不要考慮外人怎麼去說。
就在這個時候,項暖告訴了一個重大隱情,在項暖眼裏,這件事情比給荀浩初買車那件事大多了,一旦發酵起來,就有可能徹底毀掉他辛辛苦苦掙下的財富,甚至會丟掉自己的性命。
這些工作上的事情,項暖從來沒有向歐陽芸說起過。
這次把她給嚇壞了,那天晚上,歐陽芸紮在項暖的懷裏,不停地哭泣著。
兩人幾乎一夜沒睡,在項暖的勸說下,最後算是答應了項暖的安排。
第二天項暖剛到辦公室,紀委的人就趕到了。
他們不但搜查了項暖的辦公室,也搜查了他的家。
讓辦案人員感到吃驚的是,項暖的家裏很乾凈,除了有幾箱好酒,並沒有他們想像中的大額現金。
調取了項暖和家人的銀行卡流水記錄,每筆收入都是工資獎金等合法所得。
辦案人員失望了,項暖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大魚,相反卻是一個有能力的,合法收入讓人眼紅的幹部。
當然他給荀浩初買車那件事情,是無法遮掩的。
既然項暖自身沒有什麼問題,就隻好拿這件事情做文章了。
韓一萍找人運作,想把項暖取保候審,但由於和荀浩初這件案子併案審理,就一直把他羈押在看守所,整整待了555天。
一開始,項暖感到很委屈,但後來他也釋然了。
那件他最擔心的事情,並沒有暴露出來,就這麼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他也就認命了。
在他進入看守所後不久,歐陽芸按照他的要求,委託律師和他辦理了離婚手續,女兒也和他斷絕了父女關係。
這件事情的隱情,隻有歐陽芸和她最清楚。
所以項暖被釋放後,並沒有回自己曾經的家,而是去了尖漁村,就是為了避嫌。
但是命運又把他和若言安排在了一起,今晚那種尷尬的場麵,是項暖一輩子不想看到的,卻那麼巧合地發生了。
歐陽芸昏倒的那一刻,他的心像被刀子紮了一樣。
像很多男人一樣,他也逃不過既要又要的齷齪想法。
但從內心來說,歐陽芸始終是他的妻子,儘管兩人已經辦理了離婚手續,但這種觀念並沒有任何改變。
也許在歐陽芸的心中,她也是這麼想的。
看到手機上那個非常熟悉的號碼,項暖還是接聽了。
“喂,阿芸,你感覺怎麼樣?”他率先問候道。
那頭歐陽芸心中一暖,項暖的聲音平靜,一如既往地溫和。
“老項,我沒事,我隻是想問你一句,你真的想和那個丫頭在一起嗎?”
沉默,幾分鐘的沉默,雙方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阿芸,我,我們真的已經在一起了,她比我小那麼多,我不能辜負她!”項暖終於說出了心裏話。
“老項,你是不是一直在騙我,就是為了等這一天呢?”歐陽芸哽咽道。
“阿芸,我沒有騙你,離開看守所之前,我對你的所有承諾,還有安排,都是發自我的本心。”
“到了尖漁村後,我感覺自己捲入了各種是非漩渦當中,我隻能被動地接受,很難左右自己的命運。”項暖嗓音很乾澀。
他既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也是對他當前狀態的真實反應。
但聽在歐陽芸的耳朵裡,她卻覺得這些都是藉口。
“老項,我明白了,我老了,當然比不過那些年輕漂亮的。但老項你也要明白,你也老了,過去你有地位,可你現在有人嗎?”
“一條寄人籬下的,龜縮在村委會小床上的老狗,你不會真的以為那些年輕的女人,還像過去一樣沉迷於你吧?”
歐陽芸明顯生氣了,說話也難聽了。
“阿芸,我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也沒有那麼多奢求,既然你也這樣看待我,那麼我們之間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我已經對得起你和女兒了,請你以後不要再打擾我了!”
項暖果斷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話不投機,恩斷義絕,也許兩人都在等這一天。
當那些絕情的,難聽的話說出口之後,既是相互傷害,也是相互了斷。
項暖和歐陽芸在這一刻好像都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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