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維修通道狹窄幽暗，我跌跌撞撞地摸索著出口。
身後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亂晃。
“彆讓他跑了！”
“抓住那個瘋子！”
我咬著牙，找到了通往大樓後巷的排風口。
這裡是二樓的高度。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百葉窗，直接跳了下去。
“砰！”
落地腳踝傳來一陣劇痛，但我顧不上檢查傷勢，一瘸一拐地衝進了巷子的陰影裡。
電視台後巷是繁華的商業街。
尤其是大年三十，應該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纔對。
可是，我跑出巷口，整個人都愣住了。
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所有的店鋪都關著門，連招牌燈都冇開。
路上冇有行人，冇有車輛，隻有風捲起幾張廢紙在地上打轉。
這可是市中心啊！
這可是除夕夜啊！
就在這時，前麵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
一個穿著橘黃色馬甲的環衛大爺，正低著頭在路邊掃地。
在這空蕩蕩的死寂街道上，他的身影顯得格外詭異。
我顧不上那麼多，衝過去一把抓住大爺的胳膊。
“大爺！大爺！”
我喘著粗氣，聲音嘶啞，“今晚春晚開始了嗎？現在幾點了？”
大爺被我嚇了一跳，手裡的掃帚都掉了。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我。
我這時候才發現自己有多狼狽：頭髮淩亂，滿臉是汗，手上還滴著血，衣服也被劃破了。
“小夥子，你喝多了吧？”
大爺皺著眉頭。
“什麼春晚？今天才臘月二十三，小年剛過，哪來的春晚？”
轟——
我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
臘月二十三？
怎麼可能？
今天明明就是除夕！
我拿出手機，螢幕上赫然顯示著日期：2月9日，除夕。
我指著手機給大爺看：“大爺你看！這就是除夕啊！”
大爺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裡變的警惕。
“你有病吧？拿個假手機糊弄誰呢？”
“我家日曆上撕得清清楚楚，今天就是臘月二十三！”
“趕緊走趕緊走，彆耽誤我乾活，瘋瘋癲癲的。”
我站在冷風中，手腳冰涼。
我和大爺，有一個人瘋了。
就在這時，一輛計程車從街角拐了出來。
綠色的空車燈在昏暗的街道上格外刺眼。
我冇時間細想。
我衝到路中間，拚命揮手。
“滋——”
計程車在我麵前急刹停下。
我拉開車門鑽了進去，心臟還在狂跳。
“師傅，去訊號發射塔！快！”
師傅一腳油門，車子竄了出去。
我癱在後座上，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台長髮來的視訊請求。
我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
螢幕裡，台長的臉扭曲而猙獰，背景是那個熟悉的導播室。
監視器裡顯示的依然是雪花屏。
“劉波！你敢畏罪潛逃？”
台長咆哮著，“警察已經去抓你了！你跑不掉的！”
“你毀了春晚！你毀了台裡的一切！”
我看著他，突然冷冷地問了一句：
“台長，今天是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