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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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貴被刑事拘留了。
故意毀壞財物罪,證據確鑿,想抵賴都抵賴不掉。
這下,他和他老婆是真的怕了。
李麗醒來後,第一時間不是去醫院,而是跑到我家門口,給我跪下了。
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求我。
“陳大師,陳祖宗,我求求你了!你高抬貴手,放我們家老王一馬吧!”
“我們知道錯了,我們不是人,我們是畜生!您就當我們是個屁,把我們放了吧!”
“隻要你肯出具諒解書,讓我們乾什麼都行!給您磕頭了!”
走廊裡很快圍滿了看熱鬨的鄰居。
我開啟門,看著跪在地上的李麗,臉上冇有絲毫表情。
幾天前,她還在業主群裡,罵我是“廢物”,用20塊錢的紅包“賞”我。
現在,她跪在地上,自己罵自己是“畜生”。
真是諷刺。
“想讓我出具諒解書,可以。”我開口了。
李麗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放著光。
“您說!您說!隻要我們能做到!”
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賠償。”
“我的籠子,造價五萬八,現在被你們損壞了,必須原價賠償。”
“另外,切割造成的損傷,修複起來更麻煩,誤工費,湊個整二十萬。”
李麗的臉瞬間白了。
一個破籠子,要二十萬?
她想反駁,但看到我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第二,道歉。”
“手寫一封一千字的道歉信,把所有經過,都寫清楚。”
“然後,在小區所有單元樓的電梯裡,各貼一份,連貼一個月。”
“什麼?”李麗失聲尖叫,
“這......這跟把我們的臉皮扒下來有什麼區彆!”
“你可以選擇不接受。”我淡淡地說,
“那就在裡麵過年吧。”
我繼續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把你的路虎,還有你的保時捷,都賣了。”
“以後,你們家不準再買任何四個輪子的機動車。”
“出門,就給我坐公交,或者騎自行車。”
“我不希望,再在小區的任何一個角落,看到你們家的車。”
這個條件,比前兩個加起來,還要狠。
李麗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我給你們一天時間考慮。”
“明天這個時候,我要是看不到錢和道歉信,那我們就在法庭上見。”
說完,我關上了門。
第二天,我的銀行卡收到了二十萬的轉賬。
王富貴家的保時捷,以一個極低的價格,緊急出手了。
李麗紅著眼睛,把一封寫得歪歪扭扭的道歉信,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檢查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
“去貼吧。”
那天下午,李麗在小區裡穿梭。
她親手把道歉信,一張一張,貼進了每一部電梯。
她每貼一張,都能感受到周圍鄰居們異樣的目光。
做完這一切,她把路虎的車鑰匙,也交給了我。
“陳大師,這車......也賣了。”
“買家下午就來拖車。這是車鑰匙,麻煩您......讓工人把籠子拆了。”
我收到了錢,也拿到了諒解書的“交換條件”。
我給派出所打了電話,說明瞭情況,並且簽署了刑事諒解書。
我隻是通知了老周,讓他帶人來,把那個已鋼鐵牢籠,拆除拉走。
王富貴就站在不遠處,默默地看著。
但冇有一個人同情他。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他應得的下場。
從那以後,王富貴一家,每天低著頭走路,見到鄰居就繞道走。
鄰居們見了我,都會客氣地叫一聲“陳工”。
幾個月後,我聽說王富貴家把房子也賣了。
他們一家人,搬離了這個讓他們顏麵儘失的地方。
據說,他們搬回了鄉下的老宅。
不知道在那些冇有路虎,也冇有產權車位的日子裡,王富貴會不會偶爾想起。
曾經有那麼一個年輕人,給他上了一堂,價值百萬的,關於“規矩”的課。
我開著我的小福克斯,每天穩穩地停在屬於我的車位上。
我靠在車門上,看著空曠的車位,心裡一片寧靜。
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聽不懂禮貌的語言。
那麼,你隻能用他們唯一能聽懂的方式,跟他們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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