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見深匆匆返回皇宮。
正如任小天所猜測的那樣。
他必須儘快把他和萬貴妃的長子送到後世去檢查一下身體。
但除此之外,他還有幾件大事要解決。
“懷恩。”
朱見深第一時間召見了司禮監秉筆太監懷恩。
任小天方纔也跟他說過。
懷恩雖然和文官集團走的比較近,但並不代表他們就是一體的。
相較於文官來說,懷恩還是最忠於他這個皇帝。
而且懷恩作為大明少有的好太監之一,用好了絕對是一個助力。
“奴婢在。”
朱見深尋找汪直以及召見萬貴妃時懷恩都陪在其左右。
可隨後朱見深帶他們去了哪裡,懷恩就不知道了。
但懷恩深知做奴婢的職責,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他心裡門清。
“朕有幾件事要囑咐你去辦。”
“還請陛下吩咐。”
朱見深後背靠在椅子上說道:“第一,你稍後去讓人把朕的長子帶來。”
“奴婢遵旨。”
朱見深手指輕釦桌麵:“第二,朕來問你,之前查抄曹吉祥霸占之田產如今何在?”
“回陛下,田產已經按照陛下的吩咐充為皇莊。”
朱見深微微頷首:“傳朕旨意,將皇莊裁撤了吧。”
懷恩瞪大了眼睛:“陛下,這是為何啊?”
朱見深不答反問:“朕問你,皇莊之土地何來?”
“陛下方纔說了,是查冇曹吉祥霸占之田產而來。”
朱見深笑道:“這不就對了麼?
既是曹吉祥霸占之土地,那原先必定有主人。
責令戶部和刑部徹查,將皇莊土地儘數還於原主。”
懷恩勸諫道:“可皇莊冇了,陛下和娘娘們膳食該從何來?”
朱見深拂袖道:“哼,之前冇有皇莊時難道宮裡就餓著肚子了麼?
偌大的天下,稅收豈能連朕這一家子都養活不起?
朕怎麼吩咐你便怎麼做就是了。”
“奴婢遵旨。”
朱見深不放心的叮囑道:“你且記好,所有土地務必覈實之後歸於原主。
嗯...若是原主不在,將京城附近流民統計一下。
將無主土地分配於流民。
茲事體大,若有官吏敢從中中飽私囊,一旦讓朕查清定然誅其九族。
勿謂言之不預也。”
懷恩連連點頭:“奴婢必定幫陛下盯住了。”
朱見深點了點頭:“再有,從今日起取消傳奉官製度。
無論京中還是各州郡縣的傳奉官全部削去官籍為民。
朝廷也不再承擔他們的俸祿。
另,責令東廠和錦衣衛徹查。
宮中嬪妃、內侍有多少人賣出去過傳奉官的位置。
一旦證據確鑿,朕嚴懲不貸。”
懷恩心中十分疑惑。
前幾日陛下剛剛又封了一批傳奉官,怎麼今日就徹底取消了?
話說今天陛下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些什麼。
不過這都不是懷恩該考慮的事情。
取消傳奉官對大明隻有利冇有害,懷恩還巴不得這麼做呢。
如今陛下都想通了,自己還有什麼理由拒絕?
“奴婢遵旨。”
朱見深把玩著桌上的玉佛說道:“還有一事。
自今日起大明境內取消佛、道兩教所有優待。
佛道兩教所有人吃穿用度皆由自己處理。
天下凡修建寺廟、道觀侵占百姓土地者,責令拆除後還田於民。
另傳旨禮部祠祭司,清查大明所有僧侶道士。
濫竽充數者全部強製還籍於民。
日後也要嚴格限製百姓傳道、入教之事。
具體如何做,你讓禮部商議好後上個摺子來。”
懷恩大張著嘴巴:“陛下,這.......”
朱見深眯起眼睛:“如何?當年太祖設立善世院不就是為了管理佛教麼?
太祖曾為僧人尚且如此,朕如何做不得?
難道你忘了晚唐和北魏時的佛禍了嗎?”
懷恩老實說道:“奴婢不敢質疑陛下。
隻是如此做法怕會引起神佛不喜啊。”
朱見深冷冷一笑。
經過任小天的指點他早就明白了,世間哪有什麼神佛?
人想要獲得什麼,就得靠自己的雙手。
如果信佛有用的話,他的長子為何夭折?萬妃為何又無法再孕?
難道這天下間還有比曾經的他更為心誠的人嗎?
既然信神佛無用,那花費奢靡為它們建造廟宇不是拿銀錢打水漂?
朱見深霸氣手指蒼穹說道:“神佛若有什麼怨氣,朕一力承擔!
朕倒是要看看,在這大明是朕說了算,還是它們說了算!”
“陛下慎言啊,舉頭三尺有神明...”
朱見深心下愈發煩悶,也懶得跟懷恩解釋許多:“這是朕定下的聖旨,難道你想要更改嗎?!
要不朕把這皇位讓給你來坐?!”
懷恩頓時大驚,連連叩頭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地上斑駁的血跡足見懷恩用力之大。
“好了,不要再磕了,把腦袋磕壞了朕還得再找個新人來。
你就按照朕的旨意去辦就好,朕保你安然無恙。”
到底朱見深還是有些離不開懷恩,上前將他拉起說道。
“奴婢遵旨,奴婢這就去辦。”
懷恩哪裡還敢拒絕,待朱見深說完就要請辭離開。
“拿去,擦擦頭上的血。
這像個什麼樣子。”
朱見深拿出一塊明黃色的絲帕遞給了懷恩。
“這是陛下之物,奴婢何德何能用它擦血?
奴婢賤血隻會汙了陛下的龍帕。”
朱見深不耐煩的說道:“之前朕怎麼冇發現你如此囉嗦。
讓你拿著就拿著,左不過一件絲帕而已,朕如何給不得你?”
“奴婢多謝陛下賞賜。”
懷恩戰戰兢兢的接過,輕輕擦了擦額頭後視若珍寶的放入懷中。
“奴婢告退。”
“等等。”
“陛下可還有事吩咐奴婢?”
朱見深深吸口氣道:“你去把撫寧侯朱永和武靖伯趙輔給朕叫來。”
聽到這二人的名字懷恩頓感疑惑。
這二人可以說是大明武將中的佼佼者。
陛下叫這二人來,可是又有仗要打?
不過經曆了剛纔的事情後,懷恩也學聰明瞭。
陛下這麼做定然有他的思量,自己一個太監就彆跟著操心了。
“奴婢這就去傳二位大人。”
“去吧。”
朱見深揮揮手。
隨後坐在龍椅上等待二人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