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還是不明白，朱見深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的建立西廠。
如果他要提拔自己人，那直接把汪直安排做東廠廠督不就行了？
何必花費甚多建立這麼個西廠呢。”
劉啟微微搖頭之後說道。
任小天解釋道：“我估計朱見深也不是冇這麼想過。
然而東廠建立數十年，其中上下不少都與朝中文武有所牽連。
這種事情並不是朱見深願意看到的。
最為關鍵的一點是東廠廠督曆來都是由司禮監秉筆太監兼任。
汪直雖為禦馬監掌印太監，但朱見深仍不能隨意逾越祖製將他任命為東廠廠督。
所以朱見深纔會有了自己DIY一個西廠的打算。
反正不管怎麼說吧，西廠很快就建立了起來。
年僅十五六歲的汪直就這麼走馬上任，坐上了西廠廠督的位置。”
劉啟恍然：“如此說來，這汪直倒也算是少年得誌了。”
任小天笑道：“誰說不是呢。
汪直坐上西廠廠督之位後，為了不辜負朱見深的信任也是立刻展開了工作。
他撒出人手開始在官場和民間蒐集各種情報。
當然了，他們蒐集情報的手段也不是那麼的和平。
錦衣衛和東廠會的手段，西廠自然也不能落下。
彙集了大量情報的汪直很快就打響了第一槍。
當時南京的鎮守太監覃（音同秦）力朋回北京述職後運載了百船私鹽回南京販賣。
一路之上所過州縣不堪其擾。
武城縣的典史訓斥覃力朋，反被覃力朋痛毆一番，牙齒都被打落。
其所屬的皂吏更是被覃力朋的爪牙射殺。
汪直得知此事後立刻奏報了朱見深，朱見深將覃力朋抓捕。
經過這個開門紅之後，朱見深對汪直的能力更加認可。”
朱棣頷首道：“嗯，這麼看來，汪直做的還算是不錯。”
任小天繼續說道：“有了朱見深的認可，汪直乾的更賣力了。
正好當時建寧衛指揮使楊曄犯事後來到京城活動。
他遍訪錦衣衛和東廠之人，試圖破財免災。
結果被錦衣衛捅到了汪直那裡，汪直直接將其抓捕。
用儘了彈琵琶等酷刑，最終楊曄招供之後死在了西廠詔獄之中。
其父楊泰論斬，叔父楊士偉等人貶官。
這一下子算是捅破了天了。”
朱元璋蹙眉道：“一個小小的建寧衛指揮使也算捅破天？
那咱大明的天也太不經摺騰了吧？”
朱棣、朱高熾和朱瞻基也都看向任小天。
任小天失笑道：“一個楊曄自然是翻不起什麼浪花來。
奈何人家家大業大，背後的勢力滔天啊。”
朱瞻基有些不服氣了：“先生，朕倒是想知道他背後有何人依靠。”
“我這麼跟你說吧，楊曄的曾祖是明初三楊之一的楊榮。
雖然楊曄自己隻是一個指揮使，但是楊家門生故吏滿天下。
試問滿朝文武誰不賣楊家幾分薄麵？”
楊榮曆經朱棣、朱高熾、朱瞻基三朝，是他們得以信賴的大臣。
尤其是朱瞻基，對楊榮更是依仗頗多。
當年朱高煦叛亂，也正是楊榮力諫他禦駕親征。
其後又為大明戰事出謀劃策，深得朱瞻基信任。
朱祁鎮登基之後，因其年幼朝中大事更是由三楊直接代為處理。
正統五年楊榮去世，其家人得朱祁鎮親封，獲得了世襲錦衣衛都指揮使的資格。
這也就是楊曄能夠擔任建寧衛指揮使的緣故。
朱瞻基聽到這話頓時啞口無言。
劉徹擰眉道：“朕怎麼記得楊曄是因為仇家誣告，不得已才前往京城伸冤的呢？
卻反被汪直捕獲後屈打成招，不得已之下才承認的罪名。
這難道不是汪直胡作非為了？”
任小天頓時笑了：“你看的是《明史》記載吧？
我之前就說了，朱見深一朝的事情不能看《明史》，要看《明憲宗實錄》
根據實錄記載，這個楊曄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仗著曾祖的餘蔭，他在當地是魚肉鄉裡，隨意戕害人命。
被他欺壓過的人聯名向朝廷奏報。
朝廷讓刑部和錦衣衛的人共同前往調查。
然而因為楊榮的緣故，刑部和錦衣衛都瞞而不報。
此事雖然暫時解決，但楊曄心中仍舊不安，這纔有了去京城活動的心思。
不巧卻正撞到了汪直的槍口上。”
朱元璋忍不住大聲叫好：“殺的好！汪直就該這麼乾！”
任小天搖搖頭繼續說道：“然而汪直對楊曄下手，卻深深觸動了朝中的大臣。
他們一方麵是為楊榮鳴不平，另一方麵是難免兔死狐悲。
今天楊曄能死在詔獄中，明天自己就可能也被抓進去。
為了楊榮，也是為了自己的安全。
他們紛紛聯名上奏朱見深，痛陳汪直殘暴行徑。”
朱元璋重重拍了下茶幾：“哼！這幫官吏不思忠心報國，淨乾這些沆瀣一氣的勾當！”
朱見深則是深吸一口氣說道：“先生，這些聯名上奏的官吏以何人為首？”
“大學士、內閣首輔商輅，以及內閣的三位閣臣萬安、劉珝和劉吉。”
朱見深頓時有些犯難。
後麵這三人還好說。
可商輅也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影響不亞於當年的三楊。
即便自己身為皇帝，想要無視他的意見也不可能。
“商卿難道底子也不乾淨？”
朱見深又想到了任小天說出的兔死狐悲，以為商輅也有什麼私心。
任小天輕笑道：“那倒冇有，商輅算是個好人。
商輅隻是看不得汪直行事的殘酷，以及因楊曄牽連甚廣的事情。
加上他本身就強烈反對建立西廠，這下正給了他上奏的名頭。
至於萬安、劉珝、劉吉這三人，純粹是商輅拉來湊數的而已。”
朱常洛噗嗤樂了：“原來是紙糊三閣老，那難怪了。”
朱見深不明所以的問道：“什麼紙糊三閣老？”
任小天解釋道：“就是萬安、劉珝、劉吉這三人。
他們雖然身為閣臣，但卻冇有什麼多大的能力。
麵見你的時候常常答非所問，甚至根本就無話可說。
就如同是傀儡木偶一般隻知叩頭喊萬歲。
因此他們也被稱為萬歲閣老或者是萬歲相公。”
朱棣聽完氣的渾身哆嗦。
冇想到都做到閣臣了，還有這般濫竽充數的蠢貨。
大臣中若淨是這種屍位素餐之徒，那大明豈不完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