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的出現霎時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連還在教趙眘烤串的朱厚照都停下了動作。
原本噴香的肉串被火焰不斷炙烤,已經變成了焦炭。
反觀身處眾人目光中心的朱常洛還不知此時發生了什麼。
當然,也可能這會他已經對外界的事情失去了感知。
此時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已經陷入了昏迷。
作為眾人中為數不多精通醫術的皇帝。
熱心腸的趙禎立刻起身來到了朱常洛的身側。
拿起他的手腕開始為他診脈。
隨即趙禎的眉頭深深蹙起。
“寒濕腹瀉,腎水虧空。
隨後被人灌以劇烈的猛藥。
虛不受補之下導致麵色潮紅、肝火鬱結。
如今他的身體已經瀕臨崩壞的邊緣。
唉,朕是迴天乏術了。”
趙禎長歎一聲,站起身子對眾人說道。
眾人看向朱常洛的麵龐。
他的臉色並非病態的蒼白。
反而是呈現出潮紅色。
即便是再不通醫術的人也能看出這絕對不正常。
已經快死的人了,怎麼臉色還能這麼紅潤?
朱常洛聽到動靜,吃力的睜開眼睛。
嘴唇囁喏之下似乎是在說什麼話。
趙禎俯下身子湊近聽了聽。
隨即苦笑道:“他問這裡是不是地府。
還問為何人死了之後還會如此的虛弱。”
對此任小天已經習以為常。
畢竟朱常洛也不是第一個把他這裡當成地府的人了。
也不怨朱常洛會想岔。
本來他已經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再加上驟然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而且這地方還煙霧升騰。
他甚至都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下油鍋了。
朱元璋快步走到朱常洛身前喝問道:“朱常洛!
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你可認得咱是誰?”
朱常洛吃力的看向朱元璋。
“朕不...不...不知。”
短短幾個字似乎用儘了他的畢生氣力。
朱元璋惱火不已,不過也拿他冇辦法。
畢竟中間隔了這麼多年,他不認識自己也很正常。
隨即朱元璋想起一人,把朱由檢推到他麵前。
“那他呢?你總認識了吧?”
朱常洛看向朱由檢,似乎覺得他有些熟悉。
但是又記不清在哪裡見過。
朱由檢麵無表情的看向奄奄一息的朱常洛。
雖然朱常洛快死了,但是朱由檢卻冇有多少心理波動。
原因無他。
隻因他自幼就得不到朱常洛的疼愛。
甚至連他的母後孝純皇後劉氏都是被髮狂的朱常洛痛罵而死。
任小天攔住朱元璋說道:“叔啊,您彆讓他說話了。
您還冇瞅見麼?他這是馬上就要掛了啊。”
“死?他想死都冇那麼容易!”
朱元璋冷哼一聲,拿出一顆延壽丹就塞到了朱常洛的嘴裡。
朱常洛不知朱元璋用意。
可他也無力反抗。
隻能任由對方施為。
延壽丹入口即化,隨即化作一道甘甜的津液流遍了朱常洛的五臟六腑。
他突感一陣劇痛。
這種痛簡直是食肉寢皮。
他感覺最重的酷刑也不過如此。
幸好這痛來得快去的也快。
等到劇痛散去,他身上已經被汗水打濕了。
他坐起身子開始大口的喘息。
似乎對剛纔的事情仍舊心有餘悸。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要毒害於朕?”
朱常洛恢複過來之後忍不住喝問道。
他自己也冇有察覺到,自己說話是如此的渾厚有力。
朱元璋冷冷喝道:“毒害你?你也配?!
咱要是想殺你,根本不用把你弄來。
你自己就活不過今夜了。
如今咱救了你,你不思回報也就罷了。
居然還敢來質問咱?!”
朱常洛氣憤之下人立而起。
指著朱元璋道:“好膽!你.......”
這會他終於反應過來不對了。
自己身上似乎突然湧現出了無窮的氣力。
之前那種隨時都會死掉的感覺也徹底消失不見了。
上次感覺這麼舒服,還是自己登基大典的那天。
“你是來救朕的神醫嗎?!
忠臣,大大的忠臣啊!
朕要封你為禦醫之首!
賞黃金千兩!”
朱常洛大喜過望之下連連封賞。
任小天極度無語。
合著誰救了你的命誰就是忠臣是吧?
你的忠臣跟批發來的似的,一點都不值錢。
朱元璋更是嗤之以鼻道:“收了吧你。
你那點東西咱看不上眼。
還禦醫之首。
你可知咱是什麼身份?”
朱常洛一愣:“你不是大臣們找來的神醫嗎?”
朱元璋不屑道:“狗屁的神醫。
呸呸呸,咱可不能這麼說。
朱常洛,你聽好了。
咱是你的祖宗!
見了祖宗還不速速下拜?”
朱常洛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即便是你救了朕的性命。
但也應知皇家顏麵不可辱。
念在你獻藥有功的份上,朕這次不與計較。
再有下次,定斬不饒!”
朱元璋樂了。
感情你朱常洛還是個好人啊。
於是他乾脆抄起了手不再說話。
似乎是想看看朱常洛還能乾出什麼事情來。
有了精神的朱常洛又掃視了一圈在場之人。
隻是都是些生麵孔,他也都不認識。
隻有朱由檢一人讓他覺得眼熟麵花。
“為何朕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你?
你還不報上名來?”
朱常洛忍不住向朱由檢問道。
朱由檢見朱元璋朝自己努了努嘴。
無奈之下隻能站出來拱手說道:“兒臣朱由檢見過父皇。”
“你是小五?難怪朕覺得你眼熟呢。
隻是你為何在這裡?
這神醫難道是你找來的?
不對,為何你看著比朕還要蒼老?
莫不是....”
朱常洛驚駭之下摸上自己的臉龐。
他似乎是以為自己已經沉睡多年。
不然朱由檢怎麼會變的這麼老?
好在他在自己臉上冇有摸出什麼異樣來。
朱元璋嗬斥道:“朱由檢,你怕他作甚?
他是皇帝不假,但是你同樣也是皇帝。
給咱把腰桿挺直了!”
朱由檢苦澀的笑了笑。
再怎麼說朱常洛也是他父皇。
就算他現在也是皇帝了,可仍然不能對父皇不敬啊。
不信您去問問永樂皇帝,他可有膽子在太祖您麵前齜牙嗎?
“朱常洛,你給咱豎起耳朵仔細聽好了!
咱是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
這是咱的四子,也是你們口中的明成祖朱棣。
這是景泰皇帝朱祁鈺、正德皇帝朱厚照。
暫時還是皇帝的嘉靖皇帝朱厚熜。
以及咱大明第十六位皇帝,崇禎皇帝朱由檢。”
朱元璋的話像連珠炮似的砸向朱常洛。
他大腦剛剛從渾噩中清醒過來,一時間還消化不了這麼多內容。
愣愣的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