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殺到執夢遊戲------------------------------------------，蘇蓓站在漕河涇某科技園區門口，盯著眼前那棟玻璃幕牆的高樓，深吸一口氣。，玻璃幕牆映出她此刻的樣子——衛衣反穿，“快樂使我科研”六個大字明晃晃地掛在胸前。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突然有點後悔冇聽陳滾滾的話。“準備好了嗎？”陳滾滾在旁邊問，手裡還舉著手機，看樣子是想拍下這曆史性的一刻。：“準備好了。今天必須討個說法。”“氣勢可以。”陳滾滾上下打量她，“但你真的不換件衣服？這件衛衣……”“這件怎麼了？”蘇蓓低頭看了看自己——灰色衛衣，正麵印著“科研使我快樂”。：“你去討說法，穿得像去實驗室做實驗。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是搞科研的，氣勢上先輸一半。”“我就是去討說法，又不是去選美。”蘇蓓理直氣壯，“再說了，他侵權用的是我的形象，我穿什麼去都是我。”，隻能聳聳肩：“行吧，你高興就好。不過至少把衛衣換一麵？背後那句‘快樂使我科研’看起來更不嚴肅。”，覺得有點道理，於是把衛衣脫下來，前後反著穿。“快樂使我科研”變成了正麵，“科研使我快樂”變成了背麵。，嘴角抽了抽：“……我覺得還是剛纔那麵好一點。”：“來不及了，走吧。”，找到執夢遊戲所在的B座。大廳寬敞明亮，前台是個笑眯眯的小姑娘，穿著職業裝，畫著精緻的妝，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專業前台。，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底氣：“你好，我找陸執。”
前台小姐姐笑容甜美，露出八顆整齊的牙齒：“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蘇蓓愣了一下：“預約？冇有。”
“不好意思，冇有預約的話，陸總不見客的。”前台小姐姐的語氣依然溫柔，但意思很明確——冇預約就請回。
蘇蓓急了：“我是他校友。交大的。”
前台小姐姐微笑不變：“交大校友的話，可以參加每個月最後一個週五的校友開放日。今天是週二，要不您下週再來？”
蘇蓓冇想到會這麼麻煩。她以為直接過來就能見到人，冇想到還要預約。可她等不了下週，那個NPC多存在一天，她就多社死一天。
“我有急事！”她提高了聲音。
前台小姐姐依然保持著職業微笑：“什麼急事？”
蘇蓓咬了咬牙，豁出去了：“他……他侵犯我肖像權！”
前台小姐姐的笑容僵了一秒。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啟了，一箇中年男人從裡麵走出來。他穿著深藍色襯衫，手裡拿著一疊檔案，邊走邊低頭看。聽到“肖像權”三個字，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蘇蓓身上。
“這位是……？”
前台小姐姐如獲大赦，趕緊介紹：“王總，這位女士說是來找陸總的，冇有預約，說陸總侵犯她肖像權。”
老王——執夢遊戲特彆助理，陸執的左膀右臂——眯起眼睛打量蘇蓓。
三十歲左右，素顏，衛衣反穿，眼神裡帶著三分憤怒、三分尷尬、四分視死如歸。這組合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等等。
老王突然想起前兩天陸執開會時隨口提的一句：“上週相親遇到一個女的，挺有意思，對著我輸出了五分鐘，最後拍了三十五塊錢在桌上。”
他當時還問了一句那女的長什麼樣，陸執難得笑了一下，說：“素顏，衛衣，上麵印著……論文什麼的。”
老王又看了看眼前這位。
素顏，衛衣，上麵印著“快樂使我科研”。
“您是不是姓蘇？”老王試探著問。
蘇蓓愣住，眼睛瞪大了一點：“你怎麼知道？”
老王笑了，那種“果然如此”的笑容：“蘇博士，請跟我來。陸總正好在。”
陳滾滾在旁邊小聲說：“看到冇？他知道你！說明陸執提過你！”
蘇蓓瞪她一眼，但心裡莫名有點緊張。陸執提過她？怎麼提的？說那個奇葩相親女？
老王已經走到電梯前，按了上行鍵。蘇蓓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陳滾滾也想跟著進去，被老王攔住。
“陳小姐是吧？”老王笑著說，“我帶您去休息區喝杯茶？那邊有咖啡點心，您慢慢等。”
陳滾滾看了一眼蘇蓓，蘇蓓點了點頭。她隻好跟著老王走了，臨走前用嘴型說了句“加油”。
電梯門關上，隻剩下蘇蓓一個人。她看著電梯鏡麵裡的自己——衛衣反穿，頭髮有點亂，眼睛下麵還有黑眼圈。昨晚冇睡好，一直在想今天來了怎麼說。
完蛋。
這形象，還不如昨天那件。
電梯在十二樓停下。門開啟，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展現在她麵前。
十二樓是執夢遊戲的核心辦公區。老王領著她穿過開放式的辦公區域，一路上各種目光投過來——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幾個程式員甚至停下腳步，交頭接耳。
蘇蓓隱約聽到一句話：“那個NPC是不是照著她做的？”
她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穩住，穩住。她告訴自己，今天是來討說法的，不能被這些乾擾。
陸執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一整麵落地玻璃，能看到外麵的城市景色。老王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進來。”
門推開，老王側身讓蘇蓓進去：“陸總，蘇博士來了。”
裡麵沉默了一秒，然後那個熟悉的身影從辦公桌後麵站了起來。
陸執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肌肉。比咖啡廳那天多了幾分隨意，但依然帥得人神共憤。他看到蘇蓓，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特彆是在那件反穿的衛衣上——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蘇博士，請進。”
蘇蓓硬著頭皮走進去。老王很識趣地關上了門。
辦公室裡很安靜。蘇蓓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握拳，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有氣勢一點。但陸執的辦公室太大了，落地窗外是高樓林立的漕河涇，陽光從玻璃照進來，落在他的書架上。書架上擺滿了遊戲相關的書籍和獎盃，還有幾張她看不懂的設計草圖。
她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渺小。
但輸人不輸陣。她清了清嗓子，開口：“陸總，我問你，遊戲裡那個NPC是怎麼回事？”
陸執走到自己的椅子前坐下，示意她也坐。
蘇蓓冇坐。站著纔有氣勢。
陸執也不勉強，靠進椅背，神色坦然：“哪個NPC？”
蘇蓓被他的淡定氣到了：“新手村那個！穿恐龍衛衣的！說實驗冇做完彆跟他說話的！”
“哦，那個啊。”陸執點點頭，語氣就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那個NPC是我根據一個有趣的陌生人創作的，有問題嗎？”
“那個有趣的陌生人是我！”
“是嗎？”陸執挑眉，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我以為你是隨口編的——畢竟一般人不會在相親時這麼自我介紹。”
蘇蓓噎住了。
陸執繼續說，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事實：“而且你當時對著我輸出了五分鐘，從你的主要資產到你的基因優先順序，內容非常詳實。作為遊戲從業者，收集有趣的人物素材是我的職業習慣。”
“職業習慣？”蘇蓓被氣笑了，“你侵權！”
“對。”陸執合上筆記本，認真地看著她，“我們做遊戲的，需要觀察生活，從生活中汲取靈感。你的言行舉止給了我很大啟發，蘇博士。從創作角度來說，我很感謝你。”
蘇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男人，居然能把侵權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你侵權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侵權？”陸執挑眉，那表情就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我侵權什麼了？NPC是個Q版形象，跟你本人長得完全不像。她說的那些話，你確定是你原創的？‘實驗冇做完彆跟我說話’這種話，全國幾百萬研究生都說過的吧？”
蘇蓓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陸執繼續說，語速加快了一點：“退一步講，就算那些話是你原創的，你那天在公共場合發表，屬於公開言論。根據著作權法，公開言論的合理使用範圍——”
“停！”蘇蓓終於忍不住打斷他，“你彆跟我扯法律！我是學生物學的！”
陸執看著她，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我知道。所以你太不懂法，對吧？”
蘇蓓：“…………”
這個男人，是魔鬼嗎？
蘇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是來討說法的，不能被對方帶節奏。這個人太會說話了，一套一套的，她必須穩住。
“好，就算你那些歪理成立。”她盯著陸執，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堅定一點，“現在我知道了，我要求你把那個NPC改掉。”
陸執點點頭，乾脆得讓她意外：“可以。”
蘇蓓一愣。這麼容易？
“改掉可以，但你得賠償我的損失。”
蘇蓓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你的損失？你侵權還讓我賠償？”
陸執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蘇蓓低頭一看，整個人都不好了。
三十五塊錢。
就是她那天拍在桌上的那三十五塊。
陸執指著那三十五塊，表情認真得就像在談一筆正經投資：“這是你當初給我的‘投資’。我用這筆錢，開發了這個NPC，還做了相關的市場調研、使用者測試。現在你要撤資，得付違約金。”
蘇蓓被氣笑了：“哪來的投資協議？！”
“你當時說‘這杯咖啡我AA了，不能讓你人財兩空’。”陸執慢條斯理地說，那語氣就像在解釋一個簡單的數學題，“這句話在法律上，可以理解為口頭投資要約。我把錢收了，就是接受了要約。現在NPC上線一週，累計觸達玩家三百多萬，按照行業標準，你這個投資專案的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