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嘴硬心軟的將門虎女------------------------------------------,長信侯府的庭院裡,依舊飄著沈策的唉聲歎氣。這位手握兵權、能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侯爺,此刻正蹲在書房門檻上,一手撐著下巴,一臉苦大仇深,絡腮鬍都耷拉著:“我那寶貝閨女,從小舞刀弄槍慣了,性子野得收不住,嫁過去要是把那裴清辭碰散架了,可怎麼得了?”,輕輕戳了戳他的後背,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侯爺倒是少在這裡裝可憐,聖旨已下,抗旨是殺頭的罪,你難不成還想讓咱們侯府步裴家後塵?”她聲音溫柔,卻字字通透,眼底藏著幾分擔憂——裴家七年前遭逢大變,如今隻剩病弱的世子和被禁足的伯爺,她雖心疼女兒,卻也清楚這門婚事已是定局,隻盼裴清辭能真心待鴻兒。,一臉委屈:“我這不是心疼鴻兒嗎?那裴清辭弱得風一吹就倒,藥不離口,鴻兒那性子,連繡花針都拿不穩,怎麼伺候得了他?再說了,裴家七年前的事蹊蹺得很,我怕鴻兒嫁過去受委屈。”“爹、娘,你們又在說我壞話呢?”一道清脆利落的聲音傳來,沈驚鴻扛著一把短劍,一身淺青勁裝,頭髮高束,臉上還帶著練劍後的薄汗,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她隨手將短劍扔給身旁的破霜,破霜身形挺拔,麵無表情地穩穩接住,動作利落,眼底卻掠過一絲瞭然——自家小姐,嘴上不樂意,心裡早對那裴世子多了幾分好奇。,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汗,無奈道:“誰說你壞話了?娘是告訴你,裴家今日派人遞了話,硯瓷侍衛親自來的,說裴世子想請你登門一敘,也好提前熟悉熟悉。”“登門就登門!”沈驚鴻一拍桌子,語氣豪邁,眼底卻藏著幾分好奇,“我倒要看看,這京城第一病秧子,到底弱成什麼樣!要是他敢裝病博同情,看我不拆穿他!”,語氣帶著幾分通透:“小姐,你可彆衝動,裴世子再弱,也是你未來夫君,再者說,依我看,那裴清辭未必有傳聞中那麼簡單,咱們還是小心些好。”“淩雪,你就是想太多!”灼華湊過來,語氣火爆卻藏著溫柔,手腳麻利地幫沈驚鴻理了理勁裝的衣襟,“一個病秧子而已,能有什麼心思?小姐放心,到時候奴婢跟著你,誰敢欺負你,奴婢替你揍他!”,憨憨地補充:“小姐,奴婢幫你扛石鎖,要是裴世子弱得站不穩,奴婢幫你扶他!”,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彆瞎操心,跟著我去就行。破霜,你跟我去;淩雪、灼華、石楠,你們在裴府外等著,彆添亂。”,目光沉穩地掃過幾人,低聲叮囑:“灼華,你備好乾淨錦袍和錦帕,石楠,你看好馬車,淩雪,你留意周遭動靜,有異常立刻示警。”,清幽雅緻,廊下掛著晾曬的藥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恰好襯得裴清辭的病弱身形。沈驚鴻跟著硯瓷走進院內,一身勁裝,身姿挺拔,與這滿院的清雅景緻格格不入,她故意板起臉,靠在廊柱上,手裡把玩著短劍,嘴上嘟囔著:“這病秧子,磨磨蹭蹭的,該不會是連起身見人的力氣都冇有了吧?”,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院內動靜,低聲提醒:“小姐,世子在屋內等著,硯瓷侍衛已經去通報了。另外,我察覺暗處有侍衛值守,氣息沉穩,應是裴世子的人。”話音剛落,就見淩雪悄悄從府外探進頭,與破霜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無需多言,已然心照不宣。,硯瓷陪著沉舟走了出來,沉舟身側攙扶著裴清辭,裴清辭身著月白色錦袍,領口繡著淡淡的蘭花紋,長髮用玉簪束起,麵容清俊,卻無半分血色,唇瓣泛著淺粉,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硯瓷溫文爾雅地笑道:“沈小姐久等,世子身子不適,來遲了還請見諒。”,每走一步都有些遲緩,剛走到廊下,就忍不住抬手捂著唇,劇烈地咳嗽起來,肩膀微微顫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沈驚鴻看著他這副模樣,原本準備擺的架子瞬間收斂了大半——比她想象中還要弱,倒真不像裝出來的。
“沈小姐,久仰。”裴清辭緩過勁,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微微欠身,“在下裴清辭,讓小姐久等了。”
沈驚鴻強裝鎮定,板著臉道:“無妨,我就是來看看,你這病秧子,到底能不能配得上我。”話雖刻薄,腳步卻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半步,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語氣也軟了幾分。
硯瓷適時退到一旁,眼底藏著幾分笑意,他清楚,世子這是在刻意示弱——手中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遞到裴清辭麵前,裴清辭接過,眉頭微蹙,輕聲道:“這藥太過苦澀,喝了這麼多年,還是難以適應。”
沈驚鴻下意識瞥了一眼那碗湯藥,又看了看裴清辭蒼白的臉,心裡莫名軟了下來,嘴上卻依舊不饒人:“既然怕苦,就彆喝了,裝什麼柔弱。”話雖如此,卻悄悄記下了這藥的味道,想著日後或許能尋些甜口的東西,幫他緩解苦味。
就在這時,裴清辭手一滑,湯藥灑出大半,濺在月白色的錦袍上,袖口瞬間被浸濕。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手滑了,讓小姐見笑了。”
沈驚鴻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卻還是下意識地走上前,伸手想去扶他,又猛地收回手,嘴硬道:“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這麼大人了,連碗都端不穩。”話雖如此,還是示意灼華遞過乾淨的錦帕,自己則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拭袖口的藥漬,動作笨拙卻認真——她怕力道太重,弄疼了他,也怕他著涼。
裴清辭看著她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暖意,卻依舊維持著病弱模樣,輕聲道:“多謝沈小姐,勞煩你了。”他的手心不經意間蹭到沈驚鴻的指尖,沈驚鴻下意識縮回手,餘光瞥見他手心竟有淡淡的薄繭——這絕非常年養尊處優、藥不離手的世子該有的,心裡悄悄泛起一絲疑惑,卻冇好意思多問。
硯瓷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心裡清楚,世子這是在試探沈小姐的秉性。沉舟則依舊沉默,默默守在一旁,時刻留意著周遭動靜,生怕有意外發生。
沈驚鴻擦完,轉身就往一旁站,語氣依舊強硬:“彆多想,我就是怕你著涼,耽誤了婚事,到時候我還要守寡,麻煩得很。”
裴清辭輕輕點頭,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卻還是刻意咳嗽兩聲,裝作虛弱的樣子:“是,多謝沈小姐體諒。其實,這湯藥的方子,我大哥生前也常喝,他當年身子也弱,母親總讓人按這個方子煎藥給他喝。”
“你大哥?”沈驚鴻眼底的疑惑更甚,下意識追問,“就是當年被幽禁、後來病逝的裴瑾世子?”
裴清辭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是,他是我親大哥。當年他身子也弱,母親日日照著這個方子給他煎藥,可終究還是冇能撐住。”他話說得剋製,冇再多提過往,卻悄悄勾起了沈驚鴻對裴家舊事的探究之心。
二人又聊了片刻,大多是沈驚鴻在說自己練劍、逛軍營的趣事,她語速飛快,眉眼飛揚,說起自己打贏紈絝、馴服烈馬的事,更是神采奕奕。裴清辭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迴應,語氣輕柔,時不時咳嗽兩聲,卻總能精準地接住她的話,不卑不亢,既不顯得刻意討好,也不顯得冷淡疏離。
聊著聊著,裴清辭身子微微一歪,像是支撐不住,沉舟連忙上前扶住他,裴清辭喘著氣,輕聲道:“失禮了,身子不爭氣,又累著了。”
沈驚鴻見狀,又氣又急,卻還是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語氣依舊強硬:“你能不能爭氣點?好好坐著,彆亂動,再累也彆倒在這裡,我可不想扛著你回去!”話雖如此,扶著他的手卻格外輕柔,還下意識地幫他順了順後背,幫他緩解不適。
扶著裴清辭坐下後,沈驚鴻又對著府外喊:“灼華!快把帶來的錦袍拿進來,再去讓伯府的下人倒一杯溫熱的薑茶來!”
灼華應聲跑進來,遞上錦袍,又很快端回薑茶,手腳麻利地遞到裴清辭麵前。裴清辭接過薑茶,喝了一口,臉色稍稍好轉,對著沈驚鴻輕聲道:“多謝沈小姐,有你在,真好。”
沈驚鴻臉頰一熱,彆過臉,嘴硬道:“少來這套,我就是怕你死在這裡,我冇法交代,可不是特意幫你。”
灼華站在一旁,看著二人的互動,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悄悄退到一旁,不再打擾——她知道,自家小姐看著強硬,實則心軟,裴世子這步步為營,分明是摸準了小姐的性子,隻是她也樂於見到這樣的場景,畢竟,裴世子雖弱,卻從未有過半分輕視小姐的意思。
淩雪、灼華和石楠在府外等著,石楠憨憨地問:“淩雪姐姐,你說小姐會不會真的對裴世子動心了?”
淩雪翻了個白眼,語氣通透:“你以為咱們小姐嘴硬,心裡早就軟了,隻是不肯承認罷了。不過那裴清辭,確實不簡單,手心有薄繭,絕非表麵這般弱不禁風,咱們還是得多留意些,彆讓小姐吃虧。”
石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道:“那奴婢多盯著點,要是裴世子敢欺負小姐,奴婢就幫小姐揍他!”
院內,沈驚鴻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辭:“裴世子,我該回府了,你好好休養,下次再來看你。”
裴清辭微微欠身,聲音輕柔:“有勞沈小姐,路上小心,我讓沉舟送你到府門口。”
“不用!”沈驚鴻一口拒絕,語氣依舊強硬,“我自己能回去,不用麻煩你們。”說罷,便帶著破霜轉身就走,隻是走到門口時,還是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裴清辭正站在廊下,望著她的方向,身形單薄,眉眼溫和,倒也不算討厭。
沈驚鴻臉頰一熱,連忙轉過頭,大步走出裴府,嘴上還嘟囔著:“有什麼好看的,病秧子一個。”
看著她的背影,裴清辭眼底的笑意加深,對著沉舟輕聲道:“這沈小姐,倒是有趣得很。”
沉舟低聲應道:“世子,沈小姐性子直率,外冷內熱,隻要好好引導,日後定能成為咱們的助力。柳秉臣那邊,已經察覺到您與長信侯府的聯姻,恐怕會有動作,咱們得提前防備。”
裴清辭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我知道,他想阻止我為當年的事翻案。你繼續盯著他的動靜,有任何訊息,立刻告訴我。”
另一邊,沈驚鴻回到侯府,剛進門就被沈策拉了過去,一臉急切地問:“鴻兒,怎麼樣?那裴清辭是不是真的弱不禁風?有冇有欺負你?”
秦玉瑤也連忙走過來,溫柔地問:“鴻兒,跟娘說說,裴世子待你如何?你們聊得還好嗎?”
沈驚鴻撓了撓頭,臉上泛起一絲紅暈,語氣彆扭:“他……也冇欺負我,就是身子太弱了,連碗都端不穩,還總咳嗽。對了,他手心有薄繭,不像養尊處優的世子,而且他還提到了他大哥,就是當年病逝的裴瑾世子。”
沈策皺了皺眉,語氣嚴肅:“手心有薄繭?看來這裴清辭,未必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不過隻要他不欺負你,就暫且不管,要是他敢委屈你,爹定不饒他!”
秦玉瑤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看來咱們鴻兒,是心軟了。也好,裴世子看著溫潤,隻要他真心待你,便好。”
淩雪站在一旁,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悄悄湊到破霜身邊,低聲道:“早就說了吧,小姐遲早會對裴世子改觀,不過那裴清辭,確實不簡單,咱們得幫小姐多留意著點。”
破霜微微頷首,語氣沉穩:“放心,奴婢會盯著的,不會讓小姐吃虧。”
石楠憨憨地笑道:“小姐對裴世子也挺好的,以後小姐嫁過去,奴婢幫小姐扛東西,不讓小姐累著!”
灼華也笑著附和:“是啊小姐,裴世子對你也不錯,以後你們好好相處,肯定會很和睦的。”
沈驚鴻被說得臉頰更紅,跺了跺腳,轉身就往自己的院子跑:“你們彆瞎胡說!我纔沒有心軟!”
看著她的背影,庭院裡的笑聲伴著清風飄遠,而文安伯府的書房裡,裴清辭正看著尋風送來的訊息,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七年前裴家所受的冤屈,兄長和母親的仇,他從未忘記,柳秉臣的勢力再大,他也一定會一一討回來。而沈驚鴻,他會好好“利用”,也會……好好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