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奇靠在沙發上，聞言挑了挑眉。
“看了啊，那個噩夢，就這麼讓你抓狂嗎？”
“那當然了！”
林小悠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我可是在夢裏……連續上好多好多次的早班啊！”
小臉都皺成了一團，看著方奇的眼神都帶著痛苦！
“前輩，我必須跟你詳細說說，這真的是太嚇人了！”
她苦著小臉，伸手比劃著，開始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
“連續上早班，上了多少次我都數不清了！”
“每次一過中午，飯都才吃到一半，就要回到了早上七點！然後又要去上班！”
“而且，夢裏的我根本控製不了自己，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去一次次的上班！”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
“我就那麼一遍一遍地上早班！上到我都快吐了！前輩，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就是……你知道自己肯定是在做夢，因為正常人怎麼可能連續上那麼多次早班！”
“但你就是醒不過來！你隻能繼續上班！繼續重複那一上午的事情！”
“工作內容一模一樣！同事說的笑話一模一樣！連中午食堂的菜都一模一樣！”
她說著，抓著自己的馬尾辮用力扯了扯！
杏眼裏寫滿了崩潰！
“我真的太痛苦了前輩！這比什麼妖魔鬼怪都可怕啊！”
方奇看著她這副崩潰的模樣，不由得抿了抿嘴……憋笑！
可憐的孩子啊！
八十二次的連續早班，午飯都吃不完……
這換誰不崩潰！
越聽越覺得真可憐……
不過……
誰讓你和薄暮算計我的！
這就是璃光給你的“懲罰”！
你給我受著！
“嘶——”
他輕輕吸了一口冷氣，順著林小悠的話，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問道。
“聽起來確實好嚇人！那後來呢？”
“後來我就醒了啊！”
林小悠鬆開馬尾辮，往沙發靠背上一癱，仰頭看著天花板……
小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醒了後我才發現，那真的是一場夢……！太好了……還好是夢……！”
“但現在……”
她偏過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方奇。
“我一想到上班就渾身難受啊！好難受啊！”
然後她直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臉蛋，又恢復了那份活潑，笑嘻嘻道：
“所以啊，我今天就和前輩一樣，請年假了！”
“我要多休息幾天！打死我我現在也不去公司了！”
方奇挑眉。
……哦？
聽這話，林小悠是以為……他不去公司上班，是請了年假？
……哈哈！
不好意思啊小悠，我不用上班！
我們已經不是一類人了！
我們之間已經有了一層可悲的……
“哢。”
璃光那個小房間的門開了。
方奇下意識地轉頭看去，銀髮少女正走了出來。
她又換上了那件淡藍色的居家裙，銀髮披散，臉上的笑意還是那麼溫順可人。
但……
方奇目光一滯。
這瘋婆娘……居然又化了淡妝！
眉毛描細了一點，睫毛刷得微微翹起，紅唇上還塗了唇膏，水潤潤的。
看的他又忍不住想嘬一口了！
林小悠還在抱怨“我真的是太苦了，哪有這種夢呀！”，一轉頭看去……
嘰嘰喳喳的聲音就戛然而止了！
瞬間就瞪大了杏眼盯著璃光，小嘴微微張開，半天都沒合攏！
“哇……！”
過了好幾秒，她才發出一聲驚嘆。
“璃光……好漂亮啊……”
聲音帶著一點恍惚。
“比上次還要漂亮！”
璃光微微垂眸，雙手交疊在身前，嘴角勾著一個溫順的弧度。
“謝謝林小姐。”
她的聲音清甜，語氣也很謙遜：
“最近璃光學了一些化妝技巧。更漂亮一些，也能讓主人的心情更好。”
說完，她還偷偷沖方奇眨了眨眼。
方奇：“……”
……這小病嬌，張口就來！
什麼“讓主人的心情更好”……
隻有我們兩人的時候，我怎麼沒見你化妝！
不僅不化妝，剛剛甚至連衣服都懶得換，穿著身睡衣就來給我沏茶！
現在化妝，分明就是給某個“情敵”看的！
不化妝給老公看，反而給其他人看是吧！
我可真得管管你了！
而且……
他轉頭，看向了林小悠那張寫滿“震驚”的小臉……
抿了抿嘴。
璃光啊，現在看來……
人家還真不一定是你情敵呢，人家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而且……為的還是你呢，璃光。
……嗯？
嘶。
等一下？
方奇眉頭一蹙。
林小悠她是薄暮的人，所以她雖然看似喜歡自己，但實際上是為了璃光來的……
所以……
她是來跟他搶璃光的？
嗯？
方奇緩緩睜大了眼睛！
直直盯著眼前這個……看璃光都看呆了的圓臉女孩！
……喂！
你看什麼呢！
而且說起來……
林小悠和那個小晴，關係好像不一般吶？
她倆還都是女孩……
……這林小悠不會真喜歡女人吧？！
所以她不是璃光的情敵……
而是他的情敵？！
臥槽？！
他瞪著林小悠，瞬間就覺得……
這位曾經的好隊友，現在怎麼看都不順眼！
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不對勁！
林小悠，你的問題很大！
非常大！
要不然……
直接暴力審訊得了！
試探什麼試探！
這也太浪費時間了！
直接……！
“璃光好厲害呀……”
林小悠看著璃光，又喃喃地感嘆了一句……
然後她立刻就恢復了常態，她沖璃光揮了揮手，笑嘻嘻地說了一句：
“璃光好久不見呀！”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她的目光重新轉回了方奇身上……
非常自然地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前輩前輩！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哦對！那個噩夢！”
她看著方奇的眼睛在放光，語氣歡快，隨意得就像是……
那麼漂亮的璃光，就隻是她和方奇交談的一個“背景板”。
——一個AI伴侶嘛，不需要過多的交流，隻是個工具！
這種感覺。
正常到就像她真的以為璃光隻是個普通的、未覺醒的AI伴侶。
正常到，她好像真的就是一個喜歡他的公司可愛後輩。
這副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態度……
讓方奇剛剛湧上心頭的不爽卡殼了一下。
嘖。
這林小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璃光則溫順地走到方奇身邊，腿一曲，膝蓋輕輕著地，跪坐在了他的腳邊。
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安靜得像個精緻的瓷娃娃，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
還在嘰嘰喳喳的林小悠。
方奇：“……”
行。
連茶都不倒了是吧。
看來他的瘋婆娘……
現在對林小悠很不爽啊！
這是在表達不滿呢！
林小悠卻根本沒在意有沒有茶，還在說著她的噩夢。
“而且前輩，你知道嗎！最恐怖的還不是重複上班！”
她湊近了一點——但也隻是從單人沙發裡往前傾了傾身，並沒有站起來。
“最恐怖的是——夢做到一半的時候，知道那是夢了卻醒不過來！還是得繼續上班！”
她說著，用力拍了拍沙發扶手，小臉又皺起來了！
“我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又走進公司大門，又坐到工位上，又開啟電腦……”
“我甚至都知道下一個進來的同事會說什麼話！但我就是不能做別的！”
“我隻能在那個夢裏，一遍一遍地重複那一上午！”
方奇聽著，時不時附和兩句。
“那確實挺慘的。”
“是吧是吧！”
林小悠得到回應，更來勁了，杏眼亮晶晶地看著方奇，不停吐槽：
“而且前輩你想啊——就算同事的八卦再有趣，重複個幾次也會覺得好無聊啊！更何況……我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
她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次聽到小張被女朋友甩了，我還會覺得'哇好慘'！”
“第二次聽到，我就覺得'嗯知道了'。”
“第十次聽到……我連眼皮都不想抬一下！”
方奇不停地點頭，笑著附和……
然後不動聲色地垂下了右手，指尖輕輕碰到了璃光的肩膀。
璃光睫毛微微一顫。
方奇輕輕點了點她的肩膀——一下，兩下，三下。
意思很明顯：檢測了嗎？別忘了檢測！
璃光沒有抬頭，依舊保持著溫順跪坐的姿勢，目光落在茶幾上的某個角落。
然後，她的赤瞳深處，資料流開始極速閃爍。速度很快，但光芒很黯淡，幾乎看不見。
林小悠還在說。
“夢裏的同事，說的話做的事每一次都一模一樣！連食堂阿姨打菜的手抖次數都一樣！”
她雙手捂臉。
“我真的要瘋了前輩……我感覺我不宣洩一下，這輩子都不想去上班了……！”
方奇正要說什麼——
“叮。”
手機響了。
林小悠的嘰嘰喳喳也停了下來，眨了眨眼，指了指茶幾上的手機。
“前輩，你有資訊哦！”
方奇拿起手機，低頭一看。
螢幕上的發件人是——
【未來的妻子】
方奇：“？”
哈？
什麼鬼……！
璃光的短訊？
他眼角一抽。
璃光還有這功能啊？
他點開了短訊，內容隻有一行：
【主人，林小悠的生理狀態一切正常。心跳、瞳孔、呼吸……沒有任何說謊的跡象。】
……嗯。
倒是意料之中。
畢竟之前小晴的那些話，基本上是在明牌告訴他……
林小悠的記憶，就是有問題。
他不知道林小悠的記憶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或許是被修改了，但……
記憶這種東西，可不是那麼容易修改的！
哪怕是世界規則……也會漏掉些什麼！
所以這一次，他其實更多是想要試試看……
如果林小悠真的曾經知道些什麼，隻是被變成了一個傻白甜……
那說不定，真能從她嘴裏套出點什麼，或者……
審訊出點什麼！
不過……
【未來的妻子】是什麼鬼備註！
他微微瞪了璃光一眼。
你是真不怕被別人看到啊！
璃光沒有看他。
依舊溫順地跪坐在他腳邊，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嘴角勾著溫順的弧度。
但她的眼睛眨得快了一點，耳尖也微微泛起了紅暈。
——主人別瞪我嘛……
林小悠歪著頭，看著方奇瞪向璃光的那個眼神，杏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前輩？”
她眨了眨眼。
“這條短訊……和璃光有關嗎？”
方奇回神。
他迅速把手機螢幕按滅，放回茶幾上，表情很自然地笑了笑。
“嗯，是……璃光的保養專員發來的。”
他找補道。
“是安憐，她發訊息說下一次保養的事情。”
等一下。
……話說，林小悠她認識安憐嗎？
好像不認識？
兩人貌似隻在海島上見過？
不過……也算認識？
畢竟……
海島那一次的經歷，也變成了林小悠和安憐的一場夢。
方奇不由得又揉了揉眉心。
現在，無論是他還是璃光，或者其他關鍵NPC……
記憶真的是亂七八糟的！
林小悠聞言“哦”了一聲，點了點頭。
然後……
她忽然愣住了。
“誰……？”
她微微歪頭，眼神變得有些迷茫。
杏眼微微睜大，嘴唇動了動。
“安憐……？璃光的……保養專員……？”
她的聲音變得有點飄忽。
“她不是……”
“死了嗎？”
……？
哈？
方奇微微一懵。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安靜得能聽見秒針的滴答聲。
方奇看著林小悠那張茫然的小臉……
大腦衝破茫然，瞳孔緩緩收縮……！
她剛才……說什麼？
安憐……
死了？
腳邊，璃光的赤瞳也是猛地閃了一下。
原本溫順垂著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她緩緩抬起了目光。
眯著眼，盯著林小悠！
而被兩個人同時盯著，林小悠也是瞬間回神！
她歪了歪頭，眨了眨眼，臉上帶著一種搞不清楚狀況的困惑。
“哎……？”
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眉頭微微皺起。
“我剛才，說了什麼來著？”
“哎、哎呀！”
她乾笑了兩聲，聲音裏帶著點不好意思，抬手拍了拍臉蛋。
“可能是我記錯了啦！”
“我都不認識什麼安憐……就隻在之前一場夢裏……想像過她的模樣？”
她的聲音又變小了，眼神也越來越茫然。
“就是……就是那個海島的夢……”
她喃喃著。
“夢裏好像有這個人……？”
“但我也記不太清了……”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卻又怎麼都抓不住。
“就是忽然覺得……”
“安憐她應該已經死了呀……？”
她呢喃著，像是在問自己。
“是被……”
杏眼裏的焦距開始渙散，瞳孔微微顫動著：
“……被狙擊槍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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