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走廊深處，巍峨的祁連山脈宛如一條沉睡的白龍，橫亙在蒼茫天地之間。
“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婦無顏色。”
這是後世匈奴人傳唱的悲歌，而此刻，這片水草最為豐美的遊牧聖地，正籠罩在一片肅殺的陰雲之下。
祁連山腳下，休屠王與渾邪王的兩部連營，綿延十數裡，一眼望不到儘頭。
休屠王的大帳內，巨大的火盆燒得劈啪作響。大帳正中央，供奉著一尊足有一人高、通體用純金打造的粗獷神像——這便是匈奴右地至高無上的聖物，祭天金人。
休屠王端著鑲嵌著綠鬆石的酒碗，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折蘭和盧侯那兩個蠢貨，手握上萬勇士，竟然被漢朝那個叫霍去病的黃毛小子，一夜之間給全宰了！”休屠王狠狠地將酒碗砸在案幾上，“大雪封天，漢朝人是怎麼摸過來的？他們的軍糧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坐在對麵的渾邪王，是一個麵容陰鷙的乾瘦老頭。他慢條斯理地用短刀割下一塊半生的羊腿肉，塞進嘴裡咀嚼著，眼中透著老狐狸般的狡黠。
“休屠老兄，稍安勿躁。”渾邪王嚥下血水，冷笑了一聲，“折蘭他們敗，是敗在輕敵和冇有防備。咱們現在可是有七萬控弦之士，連營結寨。”
渾邪王站起身，指著帳外的風雪。
“漢軍就算有妖法能抗住這白毛風，但他們從隴西殺到這裡，已經奔襲了上千裡，連打了十幾場硬仗！你我都是帶兵之人，豈能不知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的道理？”
“他們吃的是冷風，喝的是冰雪！最關鍵的是，他們手裡的刀，砍了那麼多人頭，恐怕早就捲刃成了鋸子，連咱們的羊皮襖都切不開了！”
渾邪王一巴掌拍在供奉祭天金人的神案上，信誓旦旦。
“咱們以逸待勞，用咱們最精銳的鐵鱗衛頂在最前麵。隻要擋住他們最初的一波衝鋒，等他們馬力耗儘、兵器碎裂，這祁連山腳，就是這一萬漢軍的亂葬崗！”
休屠王聽完，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些。冷兵器時代的常識確實如此，冇有補給、兵器嚴重損耗的孤軍，麵對數倍於己的重灌防線，簡直就是飛蛾撲火。
然而，這兩位匈奴藩王做夢也想不到，距離他們大營不到十裡外的風雪幕布中，一支完全顛覆了古代戰爭常識的幽靈部隊，已經露出了冰冷的獠牙。
……
“嘎吱……嘎吱……”
一萬名大漢驃騎營將士，正牽著戰馬，在齊膝深的積雪中沉默地向前推進。
風雪掩蓋了他們的行蹤，也吞噬了馬蹄的聲響。
每個士兵的嘴裡都死死地咬著一塊木板，以防在極寒中牙齒打戰發出聲響。他們的胃裡，此刻正瘋狂燃燒著剛剛吞下的“羊油炒麪”和一口烈酒帶來的磅礴熱量。這股熱量，將他們長途奔襲的疲憊徹底驅散，將體能強行拉回了最狂暴的巔峰狀態。
而最讓匈奴人絕望的，是前鋒營那五千名最精銳的老卒。
他們的腰間，不再是那些崩口、捲刃、隨時可能斷裂的生鐵殘片。
而是五千把剛剛從渭水河畔的“水力鍛錘”下新鮮出爐、帶著大漢重工業最高結晶的——百鍊重灌斬馬刀！
“停。”
走在最前麵的霍去病，緩緩舉起了戴著皮手套的右手。
一萬大軍，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間在雪地中靜止。冇有雜亂的碰撞，隻有風雪的呼嘯。
前方兩裡外，休屠王的連營已經隱約可見。
那不是普通的氈帳，而是一排排由粗大圓木和裝滿泥土的輜重車組成的堅固拒馬牆。在拒馬牆的後方，密密麻麻地站著上萬名休屠部的精銳步卒。他們身上穿著厚實的熟牛皮甲，要害部位甚至鑲嵌著生鐵鱗片，手裡端著長矛，嚴陣以待。
這是一道專門為了剋製輕騎兵衝鋒而設定的鋼鐵防線！
霍去病吐出嘴裡的木板，一雙銳利如刀的眼眸中，冇有絲毫的畏懼，反而燃燒起了一種看到獵物落網時的極致亢奮。
“老趙。”霍去病冷冷地開口。
“末將在！”換了新馬、吃了飽飯的趙破奴，此刻感覺自己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傳令下去，前鋒五千營，全部換上新刀！”
霍去病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渾邪王那老狗肯定以為咱們的刀已經砍成了廢鐵。今天，本侯就要讓他睜大狗眼好好看看，什麼叫做削鐵如泥！”
“鏘！鏘！鏘！鏘！”
伴隨著霍去病的命令。
五千名大漢前鋒，同時拔出了腰間那把沉重的百鍊斬馬刀！
幽藍色的寒光，在漫天飛雪中驟然閃爍，彷彿五千道死神的催命符，瞬間刺破了灰暗的蒼穹。那種因為刀背極其厚重而帶來的壓迫感，甚至連周圍的風雪都被排斥開來。
“上馬！”
霍去病翻身躍上那匹神駿的黑馬，將手中的百鍊刀高高舉起，刀鋒直指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匈奴重灌防線。
“大漢驃騎營！”
“給本侯，踏碎他們！”
冇有戰鼓，冇有號角。一萬鐵騎，在霍去病的率領下，從靜止瞬間爆發出雷霆萬鈞的速度，宛如一場黑色的雪崩，從緩坡上朝著匈奴大營狂飆而下！
直到漢軍衝到距離營地不足三百步的時候，匈奴外圍的暗哨才終於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
“敵襲——！漢軍來了！！”
休屠王大營瞬間沸騰。
“放箭！給本王射死他們！”站在拒馬牆後的休屠部萬騎長，聲嘶力竭地狂吼。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從拒馬牆後騰空而起，如同烏雲蓋頂般砸向衝鋒的漢軍。
然而，大漢的明光鎧在這一刻展現出了絕對的防禦力。隻要不被射中麵門和戰馬的要害，那些箭頭砸在光滑的精鐵鎧甲上，紛紛被彈開，最多隻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穩住！穩住！舉長矛！”
萬騎長拔出彎刀，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黑色洪流，“他們的馬冇有力氣了！他們的刀砍不開咱們的鐵鱗甲！等他們撞上來，用長矛把他們捅下來！”
匈奴重甲步兵們死死地咬著牙，將手中的粗木長矛斜斜地抵在凍土上，矛尖直指狂奔而來的漢軍戰馬的胸口。在他們以往的經驗裡，漢軍的輕騎兵一旦撞上這種密集的“刺蝟陣”，絕對會人仰馬翻。而且就算漢軍僥倖衝到跟前，那些砍捲了刃的環首刀，砍在他們的鐵甲上，也隻是隔靴搔癢。
一百步！五十步！
“殺！！！”
新兵王海衝在最前排。他雙手死死地握住那把長達四尺的百鍊斬馬重刀。因為刀身太重，他甚至無法像以前那樣單手揮舞，必須雙手緊握長長的刀柄。
“轟——！”
大漢鐵騎，終於狠狠地撞上了匈奴人的拒馬防線！
巨大的動能瞬間撞飛了最外圍的木頭拒馬，王海的戰馬發出一聲慘嘶，被一根斷裂的圓木絆倒。
但在戰馬倒地的那一瞬間，王海藉著恐怖的慣性，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從馬背上騰空躍起，直接躍過了拒馬殘骸，砸進了匈奴的重甲陣型之中！
“死！”
一個身材魁梧的匈奴鐵鱗衛，看到失去戰馬的王海，眼中閃過一絲獰笑。他舉起手中那麪包裹著鐵皮的厚重木盾，試圖擋住王海的下落之勢，同時右手的彎刀準備順勢將這個漢軍開膛破肚。
在匈奴人的常識裡，失去衝擊力的步戰漢軍，那劣質的生鐵刀根本劈不開這麵鐵皮盾！
然而，下一秒。
王海在半空中扭腰發力，雙手握著那把散發著幽藍寒光的百鍊斬馬刀，帶著自身下墜的重力，以及大漢軍糧賦予的狂暴力量，自上而下，狠狠地劈向了那麵鐵皮盾牌！
“鏘——！！！”
“哢嚓！！！”
冇有預想中兵器被彈開的生澀感，也冇有火星四濺的僵持。
在匈奴鐵鱗衛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把厚重得不像話的漢軍長刀，宛如切入了一塊柔軟的黃油，毫無阻礙地、極其絲滑地切開了盾牌表麵的鐵皮，切斷了內部的硬木！
去勢不減的百鍊寒芒，在劈開盾牌後，順勢落在了匈奴人引以為傲的鐵鱗皮甲上！
“噗嗤——”
那層足以抵擋普通環首刀劈砍的生鐵鱗片，在渭水河畔五百斤水錘砸出來的工業結晶麵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張糊窗戶的破紙！
王海這一刀，從匈奴兵的左肩一直劈到了右腰，將那麵鐵皮盾、那件鐵鱗甲，連同那個魁梧的匈奴士兵一起，乾乾脆脆、整整齊齊地劈成了兩半！
滾燙的鮮血混雜著內臟，噴灑了王海一身。
王海雙手握著滴血的百鍊刀，穩穩地落在雪地上。他看了一眼腳下那具被劈成兩半的屍體，又看了看手中竟然連一絲捲刃都冇有的刀鋒。
這個樸實的關中漢子，突然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狂笑。
“哈哈哈！殿下的神兵！削鐵如泥！削鐵如泥啊！！！”
這不僅僅是王海一個人的震撼，這是整個祁連山下，前鋒五千營同時上演的恐怖畫麵！
“鏘！噗嗤！哢嚓！”
原本應該陷入僵持和苦戰的拒馬防線，在接觸的短短半炷香時間裡，直接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毫無物理邏輯的鋼鐵屠殺！
匈奴人絕望地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彎刀，一旦與漢軍那種厚重的新刀碰撞，瞬間就會斷成兩截！
他們寄予厚望的鐵鱗甲，在那種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百鍊刀鋒下，簡直比赤身**還要可笑，漢軍隻要一刀揮下，連人帶甲就會被劈成兩段！
大漢的水力工業，用這五千把絕對碾壓時代的百鍊重刀，在祁連山下，給匈奴人上了一堂最為血腥、最為殘酷的“重金屬材料學”大課！
霍去病一馬當先，他甚至不需要去尋找敵人的破綻。
他隻需要雙手握著那把斬馬刀，左右開弓，如同收割機碾過麥田一般。無論是敵人的長矛、盾牌、還是包裹著鐵甲的身軀，隻要觸碰到那百鍊刀鋒，統統被一刀兩斷！
一條用殘肢斷臂和鮮血鋪就的寬闊通道，被硬生生地在七萬大軍的連營中，劈開了第一道致命的缺口！
“這不可能！！！”
站在大帳前督戰的休屠王和渾邪王，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他們看著那群宛如從煉獄中爬出來的黑色修羅，看著那些無論怎麼劈砍都不會捲刃、反而越殺越快的恐怖大刀，隻覺得一股極度冰寒的恐懼，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們的刀冇捲刃……他們的刀，比草原上的神鐵還要鋒利百倍！！”渾邪王渾身哆嗦著，連手裡割肉的短刀掉在地上都毫無察覺。
“長生天啊……漢朝人到底造出了什麼怪物！”
休屠王絕望地看著自己最精銳的鐵鱗衛防線，在這五千把百鍊重刀的瘋狂絞殺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融化、崩潰。
冷兵器時代的防線一旦被撕開，等待他們的，將是毫無懸唸的無情碾壓。
霍去病抹去臉頰上的鮮血，戰馬在匈奴人的屍體上踏步。他那雙銳利的眼眸，穿透了混亂的戰場，死死地鎖定了休屠王大帳中央，那尊在火光下閃爍著刺目金光的祭天金人。
“據兒，你送哥五千把寶刀。”
霍去病狂傲地冷笑一聲，手中滴血的斬馬刀直指前方。
“哥今天，就把匈奴人祖宗的金身，給你扛回長安當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