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漢第一場“認購”
長安城，東市。
大雪初晴。昨夜未央宮傳出的捷報，猶如插上了翅膀，早已傳遍了長安城的大街小巷。
大漢驃騎將軍霍去病，在白毛風中奔襲千裡，陣斬折蘭、盧侯雙王！
這等曠世大捷，讓整個長安城的百姓沸騰了一整夜。
而對於東市的商賈們來說，今天清晨，還有一件比捷報更讓他們瘋狂的事情。
“天下第一鍋”酒樓門前，連夜搭起了一座高高的木台。
木台四周，五百名披甲執銳的羽林衛刀出鞘、弓上弦，將整個十字路口圍得水泄不通。
長安令薛仁親自帶人維持秩序，扯著嗓子大喊：“都不要擠！排好隊！今日隻賣一千張平虜契，先到先得！”
台下，早已是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
大糧商王富貴裹著厚厚的熊皮大衣，手裡死死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紅木箱子，仗著一身肥肉，硬是擠到了最前麵。
“王老闆，你也來湊熱鬧？”旁邊一個絲綢商人滿頭大汗地問，“聽說這什麼‘平虜契’，一張紙就要十萬錢！太子殿下莫不是想錢想瘋了？仗還沒打完，拿一張紙來換咱們的真金白銀？”
“你懂個屁！”王富貴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說道，“老爺我昨晚可是花重金從宮裡打聽到了訊息。這平虜契，憑票兌換五匹上好的匈奴戰馬！五匹啊！現在黑市上一匹好馬都炒到兩萬五千錢了，隻要能兌現，這就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話雖如此，可萬一大軍拿不回那麼多戰馬呢？萬一吃了敗仗呢？”那絲綢商人還是有些猶豫。
“敗仗？”王富貴冷笑一聲，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向高台正中央。
高台之上，擺著一張鋪著紅綢的長條案幾。
案幾上，赫然放著兩個巨大的銅盤。銅盤裡，盛放著的正是折蘭王與盧侯王那兩顆被凍得鐵青的頭顱！
雖然經過了清洗，但那猙獰的麵容和匈奴王族特有髮飾，依然散發著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你睜大眼睛看看！”王富貴激動得唾沫橫飛，“雙王的腦袋都擺在那兒了！大漢鐵騎連下兩城，如入無人之境！有這等神威，你還怕搶不回幾千匹戰馬？老爺我今天就算砸鍋賣鐵，也得搶下十張平虜契！”
正當台下商賈們議論紛紛之時。
高台後方，傳來三聲清脆的凈街鑼響。
七歲的皇太子劉據，今日穿上了一身代表儲君身份的玄色九章服，頭戴遠遊冠。雖然身量尚小，但那股久居上位的皇家威嚴，卻讓人不敢有絲毫小覷。
他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高台邊緣，俯視著下方那一張張寫滿貪婪與猶豫的臉龐。
站在他身後的，是手按劍柄的大將軍衛青，以及掌管大漢錢袋子的大司農鄭當時。
“草民叩見太子殿下！叩見大將軍！”
台下數千名商賈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千歲。
“都起來吧。”劉據虛抬右手，聲音清亮，在安靜的東市廣場上回蕩。
他走到那兩顆藩王頭顱前，隨手拿起一張印製精美、蓋著太子大印與大司農紅泥官印的硬麻紙，高高舉起。
“本宮知道，你們當中有很多人在心裡嘀咕，覺得本宮是在拿一張廢紙，空手套白狼，騙你們手裡的銅錢。”
劉據毫不避諱地戳穿了商賈們的心思，大院子弟的直白與犀利展現無遺。
“但本宮今日站在這裡，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們，這大漢天下的買賣，沒有比這更穩妥、更賺錢的了！”
劉據轉身，一指案幾上的兩顆人頭。
“這兩顆腦袋，是本宮的表哥，大漢驃騎將軍霍去病，在白毛風中奔襲千裡，親手砍下來的！”
“匈奴人的王帳，已經被我大漢鐵騎踏成了平地！匈奴人的牛羊、戰馬，此刻正如同失去主人的羊群，等著我大漢將士去收割！”
劉據猛地轉過頭，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全場。
“十萬錢一張平虜契！大軍凱旋之日，憑此契約，直接去上林苑大營，挑走五匹最肥壯的匈奴戰馬！若是不要戰馬，也可兌換百頭肥羊！”
“朝廷信譽，大將軍作保！更有這兩位匈奴藩王的項上人頭，為爾等做擔保！”
“本宮隻印了一千張！今日賣完，絕不再印！”
“機會，本宮給你們擺在眼前了。敢不敢賺這筆足以讓你們子孫三代衣食無憂的潑天富貴，就看你們自己的膽量了！”
劉據的話音剛落，整個東市廣場陷入了短暫的、如同暴風雨前夕般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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