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漢最狠的“鐮刀”
長安城，東市。
作為大漢帝國最繁華的商業中心，這裡向來是車水馬龍，喧囂震天。西域的香料、蜀中的錦緞、關東的糧食，天南海北的貨物都在這裡匯聚。能在這裡佔據一間鋪麵的，無一不是背後有通天背景的巨賈。
而今天，在東市最核心、人流量最大的十字路口，一座原本停業修整了三天的三層寬敞木樓，突然扯下了門前的紅綢，露出了嶄新的金絲楠木牌匾。
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五個大字，筆力雄渾，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天下第一鍋”。
這名字起得異常囂張，既不像傳統的酒肆那樣附庸風雅，也不像普通的食肆那樣平易近人。它就這麼直挺挺地矗立在長安街頭，彷彿在對著滿街的商賈和權貴挑釁。
此刻，酒樓的二層雅座裡。
十九歲的冠軍侯霍去病，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價值不菲的紫色蜀錦長袍，腰間掛著禦賜的寶劍，打扮得像個風流倜儻的長安貴公子。
但他此刻的表情，卻像是見到了鬼一樣，死死地盯著手裡那捲剛剛刻好的精美竹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表……表弟，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腦子發癔症了？”
霍去病指著竹簡上的字，手指頭都在微微發抖，聲音更是壓抑不住的震驚。
“這上麵寫的什麼？一盤‘蔥爆羊肉’，要價一千錢？！一盤‘清炒菘菜’（白菜的祖先），要價五百錢？！還有這個什麼‘烈火烹油爆鹿肉’，竟然敢要價兩千錢？！”
霍去病猛地抬起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坐在對麵、正悠哉遊哉喝著溫白開的劉據。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一千錢！夠在市集上買好幾頭活生生的大肥羊了！你這一盤肉，切碎了滿打滿算不到半斤，你賣一千錢？你這是做買賣還是明搶啊？！”
也難怪這位大漢戰神如此失態。
漢代物價相對穩定，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也不過幾千錢。一千錢一盤菜，這已經不是黑店能形容的了，這簡直是把客人的腦袋按在案板上剁。
“表哥，遇事要有靜氣。”
七歲的皇太子劉據，穿著一身極其低調但料子頂尖的玄色深衣，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裡的茶碗。
“你以為我賣的是羊肉和鹿肉嗎？”
劉據站起身，走到二樓的欄杆旁，指著下方熙熙攘攘的東市街道。
“你看看下麵走過去的那些人。陽信侯府的管家、大司農家的親戚、從關東來的豪商。這些人，他們缺那幾頭活羊嗎？他們家裡的庫房，銅錢堆得串錢的繩子都爛了！”
劉據轉過身，大院子弟那種看透世事、老辣深沉的目光，在小小的身軀裡迸發出來。
“我賣的不是肉，是‘天下獨一份的享受’！是‘隻有身份最尊貴的人才吃得起的排場’！這叫什麼？這叫門檻！這叫身份的象徵！”
劉據走回案幾前，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那份天價選單。
“如果我一盤肉隻賣五十錢，那長安城裡隨便一個屠戶都能進來吃一口。那些自詡高貴的王公貴族，還會覺得這東西稀罕嗎？他們隻會覺得掉價！”
“所以，咱們不僅要賣一千錢，還得定規矩！每天限量供應！來晚了，就算是當朝列侯，也得給我在門外等著！隻有這樣，他們才會削尖了腦袋往裡擠，心甘情願地把銅錢送到咱們的庫房裡，去給你的騎兵打鐵鍋、買軍糧！”
霍去病聽得目瞪口呆。
他雖然是個不世出的軍事天才，但在這種近乎於“殺豬盤”的現代商業降維打擊麵前，他那點直來直去的腦容量顯然不夠用了。
“這……真能行？”霍去病嚥了口唾沫，心裡還是覺得發虛，“萬一沒人來當這個冤大頭呢？”
“沒人來？”劉據冷笑一聲，“表哥，你太小看大漢土豪們對美食的渴望，也太低估‘炒菜’這種烹飪方式的殺傷力了。”
劉據轉頭看向樓下，大喝一聲：
“李明遠！老趙！時辰到了，給本公子把陣勢擺開！”
“諾！”
一樓大堂的後方，原本應該是封閉的後廚，此刻卻被劉據讓人砸掉了一整麵牆，改成了一個完全敞開、直麵街道的巨大操作檯。
老鐵匠李明遠，今天穿上了一身雪白的廚師服（劉據特意讓人縫製的），頭戴高帽，雖然一頭白髮，但精神矍鑠。在他麵前，三口泛著幽暗光芒的大鐵鍋，正架在旺盛的爐火上。
而在大門兩邊，充當“門童”的，赫然是驍勇善戰的校尉趙破奴，以及另外三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精銳老兵。
他們雖然換上了小二的服飾，但那挺拔如鬆的身姿、刀削斧劈般的麵龐，以及眼神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駭人殺氣，往門口一站，簡直比兩尊石獅子還要鎮宅。
“老李！熱鍋！下油！”劉據站在二樓指揮。
“得嘞！”
李明遠毫不猶豫地用鐵勺挖起一大塊雪白的純正豬油，分別扔進三口燒得滾燙的鐵鍋裡。
“嗤啦——！”
白煙升騰，高溫瞬間將油脂化開。
“下蔥薑蒜末！”
“嘩啦！”
當那一碗碗切得細碎的辛香料被倒進滾油中的那一刻，一場史無前例的“生化武器”襲擊，正式在長安東市爆發了。
那是混合了純正動物脂肪、以及蔥薑在高溫下被徹底激發的濃烈香氣。
這股味道，沒有孜然那麼霸道狂野，但卻帶著一種直擊人類基因深處、喚醒最原始食慾的溫暖與濃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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