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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人事部的人通知我:“程雨,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先停薪留職。”
我愣了:“停薪留職?憑什麼?”
“沈總監說了,你的報銷問題比較嚴重,需要時間覈實,這段時間你就不用來了,等通知吧。”
我站在人事部門口,手裡攥著工牌,半天冇反應過來。
停薪留職。
這意味著我連八千塊的工資都冇有了。
信用卡還要還,網貸還要還,房租還要交。
我深吸一口氣,回到工位上,開啟電腦,登入微信網頁版,開始一條一條地匯出聊天記錄。
趙恒每次讓我墊錢,都是在微信上說的。
“小程,今天晚上七點,香格裡拉酒店,客戶張總,你提前到,幫忙點菜。錢你先墊一下。”
“小程,明天幫客戶訂兩張去上海的機票,商務艙,回頭我把身份證號發你。”
“小程,甲方那邊要送禮,你去買兩瓶茅台兩條中華,發票開公司的。”
每一條都有。
我把聊天記錄截圖,按時間順序排列。
每張截圖旁邊標註金額、用途、對應發票號。
再把銀行流水匯出來,一筆一筆對上。
整個辦公室都能聽到我按計算器的聲音。
噠,噠,噠。
有人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忙到晚上九點,終於整理完了。
一共四十七筆,最大的一筆是三萬六,是去年年會訂包廂和買酒水的錢。
最小的一筆是三百八,是趙恒讓我給他買咖啡豆。
計算器上顯示的數字是:473,800。
我盯著這個數字,手指還搭在計算器上。
三年。
四十七萬三千八百。
我的月薪八千,一年九萬六,三年二十八萬八。
我墊進去的錢,比我三年的工資還多出十九萬。
也就是說,這三年我不吃不喝不租房,把所有工資拿出來墊進去,還不夠。
還得再借十九萬。
我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數字在轉。
信用卡欠了十二萬,網貸欠了八萬,跟朋友借了五萬。
加起來二十五萬。
也就是說,我墊的四十七萬裡,有二十五萬是借的,隻有二十二萬是我自己的工資。
而那二十二萬,本來應該是我吃飯租房生活的錢。
三年。
我過了三年這樣的日子。
我睜開眼,把整理好的資料存進u盤,又備份到雲盤,又發了一份到私人郵箱。
三份備份,這次誰都彆想刪。
收拾東西離開公司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抱著裝滿個人物品的紙箱,站在公司樓下,看著寫字樓裡的燈一盞一盞滅掉。
手機響了,是房東發來的訊息:“程雨,這週記得交房租,彆再拖了。”
我回了一個“好的”,然後把手機塞進口袋。
回到家,我開啟招聘軟體,開始刷崗位。
冇有工資的日子,我必須儘快找到下一份工作。
刷到淩晨兩點,投了三十多份簡曆。
一個麵試邀請都冇有。
我關掉手機,盯著天花板,突然覺得特彆害怕。
三年前那種感覺又回來了。
那種投了兩百份簡曆隻有三個麵試、麵了六十個人隻錄兩個的感覺。
那種每天睜開眼睛就是刷招聘軟體、閉上眼睛就是還款提醒的感覺。
那種我媽打電話問工作找得怎麼樣、我隻能說“快了快了”然後掛了電話哭一場的感覺。
我以為進了鯤鵬就穩定了,以為忍一忍就能熬過去。
結果三年過去了,我不僅冇攢下一分錢,還欠了二十五萬的債。
現在連工作都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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