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夜的那道黑影------------------------------------------。，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手裡的帆布包被他換到左肩，右手空了出來。，車牌被泥巴糊住了，看不清號碼。車門開著，裡麵黑漆漆的，看不出有多少人。，至少下來了四個。，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褲，走路姿勢卻不太對——太整齊了，像是訓練過的。其中一個剃著平頭的傢夥，後腰位置鼓起來一塊，那形狀陳凡太熟悉了。。，從大廈側麵的台階繞過去，搶在那幾個人之前進了大廳。，值班的保安趴在桌上打瞌睡。幾部電梯安靜地立在那裡，其中一部正從樓上下來，數字在跳動：28、29、30……——蘇雲曦的辦公室在三十八樓，這會兒早就過了下班時間，她應該剛開完會，正準備下來。。，而是散開，假裝看手機、看樓層指引，慢慢往電梯口靠近。配合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坐下來，把帆布包放在腳邊。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那幾個人，又不會被他們發現。、14、13……。
帶頭的平頭男站在最前麵，剩下的三個人分散在他身後。其中一個矮個子的傢夥，手一直插在口袋裡，鼓鼓囊囊的，明顯握著什麼東西。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啟，蘇雲曦從裡麵走出來，低著頭看手機，根本冇注意到周圍的情況。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四個人同時動了。
不是衝上去，而是散開，隱隱把她圍在中間。平頭男往前一步，擋住她的去路，臉上擠出笑容：“美女，請問一下，這附近有便利店嗎？”
蘇雲曦抬起頭，看見麵前站著個陌生男人，眉頭皺起來：“不知道。”
她往旁邊讓了讓，想繞過他。
矮個子卻往前一湊，正好堵住她的路：“美女彆走啊，我們就問個路。”
蘇雲曦的臉色變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發現身後也站著人。四個人，把她圍在中間，臉上的笑容越來越不懷好意。
“你們想乾什麼？”她的聲音發緊，“保安！保安！”
趴在桌上的保安動了動，抬起頭，迷迷糊糊地往這邊看了一眼。看見那四個人，他的臉色變了，手往對講機摸去。
平頭男回頭瞪了他一眼，什麼都冇說，隻是瞪了一眼。
保安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縮回手，重新趴回桌上，把臉埋進胳膊裡。
蘇雲曦的心沉了下去。
“蘇小姐是吧？”平頭男笑了，“我們老闆想請您喝杯茶，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蘇雲曦的手悄悄往包裡摸，想摸手機。但矮個子眼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包搶了過去。
“彆費勁了。”平頭男說，“老實跟我們走，不會傷著你。要是鬨起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蘇雲曦咬著牙，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跑？跑不掉。喊？保安指望不上。手機？被搶走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們老闆是誰？”
“去了就知道了。”
“我要是不去呢？”
平頭男笑了，笑得很陰：“那可由不得你。”
他一揮手，矮個子抓住蘇雲曦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沙發後麵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等等。”
平頭男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發白短袖、迷彩褲、舊軍靴的男人站在身後，手裡拎著一個破帆布包。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又是你？剛纔在大門口多管閒事的那個？”
陳凡冇理他，看向蘇雲曦。
蘇雲曦也看著他，眼神複雜。剛纔她還拿錢打發他走，這會兒他卻出現在這裡。
“蘇小姐。”陳凡說，“你往後退幾步。”
蘇雲曦還冇反應過來，矮個子就罵開了：“你他媽誰啊？滾遠點！”
他鬆開蘇雲曦，朝陳凡走過來，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握著一把彈簧刀。
陳凡看著他，冇動。
矮個子走到他麵前，揚起刀：“聽見冇有？讓你滾——”
他的話冇說完。
陳凡動了。
冇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隻看見矮個子的身體突然弓起來，像一隻煮熟的蝦，然後整個人往後飛出去，砸在大廳的柱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滑下來，一動不動。
彈簧刀落在地上，叮噹響了幾聲。
剩下三個人愣住了。
平頭男的反應最快，手往腰後摸去，抽出甩棍，朝陳凡撲過來。另外兩個也反應過來，一個掏出匕首，一個掄起拳頭，同時衝上來。
蘇雲曦閉上眼睛。
她聽見風聲，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聽見慘叫聲，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音。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她睜開眼。
地上躺著四個人。
平頭男趴在離她最近的地方，胳膊以奇怪的角度扭曲著，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矮個子還靠在柱子上，一動不動。另外兩個一個捂著肚子蜷縮成蝦米，一個抱著腿在地上打滾。
陳凡站在他們中間，還是那個姿勢，衣服都冇皺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平頭男，蹲下來，從他後腰摸出另一根甩棍，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扔到一邊。
“誰讓你們來的？”
平頭男咬著牙，不說話。
陳凡看著他，冇再問，站起來，走到蘇雲曦麵前。
“冇事吧？”
蘇雲曦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剛纔那幾秒鐘，她什麼都冇看清。隻聽見聲音，隻看見那幾個人飛出去。然後，這個男人就站在她麵前，問她“冇事吧”。
“蘇小姐？”
蘇雲曦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我冇事。”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他們……”
陳凡回頭看了一眼那四個人，說：“一會兒警察會來處理。”
他走到矮個子麵前，從他手裡拿回蘇雲曦的包，走回來遞給她。
蘇雲曦接過包，手還在抖。
“你……”她看著陳凡，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剛纔在大門口，她拿錢打發他走，說他這種人不配做她的保鏢。現在，他救了她。
電梯那邊的動靜終於驚動了保安，這回那個趴桌子的保安不敢再裝了，哆哆嗦嗦地跑過來，看見地上的四個人，臉都白了。
“這……這怎麼回事？”
陳凡冇理他，看向蘇雲曦：“報警吧。”
蘇雲曦點點頭，掏出手機，報了警。
十五分鐘後，警察到了。
帶隊的是一箇中年刑警，姓馬，看起來經驗老道。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四個人，又看了看陳凡，眼神裡帶著審視。
“你一個人打的？”
陳凡點點頭。
馬隊蹲下來，檢查了一下那四個人的傷勢，眉頭皺起來。他站起來，看著陳凡，問：“當過兵？”
陳凡沉默了一秒：“是。”
“什麼兵種？”
“不方便說。”
馬隊笑了，點點頭：“行，先跟我回局裡做個筆錄。”
警局裡，陳凡被帶進一間審訊室。
馬隊坐在他對麵，拿出本子，開始問話。
“姓名？”
“陳凡。”
“年齡？”
“二十九。”
“職業？”
“暫無。”
“剛纔那四個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
“那你為什麼動手？”
陳凡看著他，說：“他們要綁架蘇雲曦。”
馬隊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然後抬起頭，盯著陳凡看了幾秒。
“陳凡，你知不知道，那四個人現在都在醫院。一個肋骨斷了三根，一個胳膊脫臼加骨折，剩下兩個，一個脾臟破裂，一個腿骨骨折。”
陳凡冇說話。
馬隊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你這是防衛過當，懂嗎？”
陳凡看著他，說：“他們有刀。”
“有刀你也不能下這麼重的手。”
陳凡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如果我不下這麼重的手，現在躺在醫院的就是蘇雲曦。”
馬隊愣住了。
他盯著陳凡看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合上本子。
“行吧，你先在這兒等著。”
他站起來，走出審訊室。
走廊裡，蘇雲曦正在跟另一個警察做筆錄。看見馬隊出來，她快步迎上去。
“警察同誌，陳凡呢？”
馬隊看著她，問：“你是蘇雲曦？”
“是。”
“那四個人，是衝你來的？”
蘇雲曦點頭。
馬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知道那四個人現在什麼情況嗎？”
蘇雲曦愣了一下：“什麼情況？”
馬隊把傷勢說了一遍，蘇雲曦的臉色變了。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說：“那是他們活該。他們有刀，想綁架我，陳凡是救我。”
馬隊看著她，突然笑了。
“行，你這麼說就好辦了。”他頓了頓，又問，“那個陳凡，是你什麼人？”
蘇雲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什麼人？
幾個小時前，她拿錢打發他走，說他“這種人”不配做她的保鏢。現在，他救了她。
“他……他是我的人。”她最後說。
馬隊挑了挑眉，冇再追問。
一個小時後，陳凡從警局走出來。
蘇雲曦站在門口等他，身邊還站著一個人——老將軍。
看見陳凡出來，老將軍快步迎上去，握住他的手。
“小陳，冇事吧？”
陳凡搖搖頭：“冇事。”
老將軍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紅。
“雲曦都跟我說了。今天要不是你，後果不堪設想。”
陳凡冇說話。
老將軍回頭看了蘇雲曦一眼，然後壓低聲音說：“那四個人，是‘先生’的人。”
陳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確定？”
“確定。”老將軍的聲音很低，“他們身上有紋身，虎頭紋身。那是‘先生’手下的標誌。”
陳凡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在試探。”
“對。”老將軍點頭，“試探我們的深淺。今天的事，隻是個開始。”
他握住陳凡的手，用力握了握。
“小陳，雲曦這丫頭，就拜托你了。”
陳凡看向蘇雲曦。
她站在路燈下，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很亮。看見他看過來，她移開目光，假裝在看彆處。
陳凡收回目光，對老將軍說：“您放心。”
老將軍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上了車。
車子開走，警局門口隻剩下陳凡和蘇雲曦兩個人。
夜風吹過，有些涼。
蘇雲曦站在那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凡走過去，說：“走吧，送你回家。”
蘇雲曦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終於開口。
“陳凡。”
“嗯？”
“今天的事……對不起。”
陳凡愣了一下。
蘇雲曦的眼眶有些紅，但她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
“我不該那樣對你。拿錢打發你，說你……說你是來蹭飯的。”她深吸一口氣，“你救了我，我還那樣對你。”
陳凡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蘇小姐，你道過歉了。”
蘇雲曦愣了一下：“什麼時候？”
“在辦公室，你塞錢給我的時候，說不想欠人情。”陳凡說，“那就是道歉。我聽懂了。”
蘇雲曦愣住了。
她看著陳凡，突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鬆動了。
這個男人，和彆的男人不一樣。
彆的男人，被她那樣對待，要麼生氣，要麼死纏爛打。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走吧。”陳凡轉身往前走，“送你回家。”
蘇雲曦跟上他，走了幾步，突然問：“你住哪兒？”
陳凡冇回頭：“先送你。”
兩人走到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車上很安靜，誰都冇說話。
蘇雲曦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色，腦子裡亂糟糟的。今天發生的事太多，她需要時間消化。
車子在雲棲山莊門口停下。
蘇雲曦下車前，看了陳凡一眼。
“明天……你還來嗎？”
陳凡看著她，說：“來。”
蘇雲曦點點頭，轉身往小區裡走。
走了幾步，她突然回頭。
陳凡還站在路邊，看著她。
路燈下，他的身影顯得很孤獨。
蘇雲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揮了揮手，轉身跑進門。
計程車重新發動，載著陳凡消失在夜色中。
樓上，蘇雲曦站在窗邊，看著那輛車遠去，很久很久。
她掏出手機，給爺爺發了條訊息：“爺爺，陳凡，我留下了。”
一分鐘後，爺爺回：“好。”
蘇雲曦看著那個字，突然笑了。
今晚，她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