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修複室的溫度------------------------------------------，班會課準時開始。，拿起粉筆。：舊物新生。“展覽進入實物收集，今天咱們先在班裡分享舊物故事。”，目光掃過全班。，周嶼第一個舉手。，手裡攥著深紅絨布盒。“老師，我帶這個！”，開啟盒子，一枚軍功章靜靜躺著。，卻被擦得鋥亮。“這是我爺爺的，抗美援朝立的三等功。”：“小時候他總給我講打仗的事。”“雪地裡趴一整天，凍得手指冇知覺，可摸著這章子就值。”，聲音輕了些：“爺爺去年走了，這章子傳給我了。”：“這份重量，很珍貴，謝謝周嶼。”
周嶼撓撓頭，笑著坐回座位。
林薇深吸一口氣，也站起身。
她手裡捧著那本塑料封皮舊食譜。
“我帶的，是我媽媽的手寫菜譜。”
她翻開一頁，展示給全班，字跡工整寫著糖醋排骨。
“我媽做菜特彆好吃，但本子裡不全是菜譜。”
她翻到另一頁，指著空白處的鉛筆小字：
“這是她記我的小事，考試進步就做紅燒肉。”
林薇快速合上書，耳根泛紅：“我隻分享菜譜，剩下的是我傢俬事。”
“有些心意，適合自己珍藏。”沈清和溫和迴應。
全班目光，不約而同飄向後排。
吳曉慧低著頭，手一直揣在書包裡。
“曉慧，你準備了什麼？”沈清和看向她。
吳曉慧身體一僵，慢慢抽出手。
掌心躺著一隻褪色藍護腕，邊緣起毛，鬆緊帶鬆垮。
“這是……我爸爸的。”她聲音極小，幾乎聽不清。
“他以前愛打球，小學時總帶我去公園教我拍球。”
“這護腕他天天戴，後來他調去外地，就再也冇回來過。”
吳曉慧攥緊護腕，頭埋得更低：“我一直藏在書包裡，冇給人看過。”
“謝謝你願意分享，它對你一定很重要。”
沈清和輕聲說道，教室裡格外安靜。
輪到蘇念，她拿著筆記本走上講台。
翻開內頁，梧桐葉書簽平躺著，字跡清晰。
“葉脈藏春秋，光影刻流年。”
她輕聲開口：“這是一片被雨打落的梧桐葉，有人幫我修好它。”
“葉脈藏著過往，時光會刻下所有故事。”
說完，她下意識看向後排。
陸馳坐在窗邊，目光直直落在她手中的葉子上。
四目相對，蘇念瞬間移開視線，快步走回座位。
沈清和笑著誇讚：“溫柔又有詩意，謝謝蘇念。”
他轉頭看向陸馳：“你說的八音盒，今天要展示嗎？”
陸馳淡淡搖頭：“冇修好，修好再帶來。”
“好，不勉強大家。”沈清和不再多問。
“週三前，把舊物交給林薇登記，讓舊物重獲新生。”
下課鈴響，班會結束。
放學後，蘇念推開古籍修複室的門。
陸馳已經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桌上攤著那本清末詩集，修補進度快了很多。
“陳管理員呢？”蘇念放下書包，戴上手套。
“有事請假，讓我們自己打理。”
陸馳頭也冇抬，拿著小刮刀清理書頁汙漬。
蘇念拿出一遝泛黃舊信紙，開始整理。
紙張發脆，上麵的字跡暈開，模糊不清。
“這是什麼？”陸馳忽然放下工具，開口問道。
“我外婆以前寫的信，搬家翻出來的，想複原字跡。”
蘇念指尖輕碰信紙，語氣帶著惋惜。
陸馳起身走過來，俯身檢視。
“紙張酸化太嚴重，不脫酸很快會碎。”
他指著邊緣裂痕，語氣篤定。
“那要怎麼脫酸？”蘇念抬頭看他，眼裡帶著疑惑。
“用這個。”陸馳拿過棕色小瓶，語氣平緩。
“稀釋的碳酸氫鎂溶液，噴上陰乾就行。”
他示範動作，手法熟練又輕柔。
蘇念學著他的樣子，拿起噴瓶操作。
兩人靠得極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
混著舊紙張的味道，格外安心。
噴到第三張時，蘇念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溫熱觸感一瞬，兩人同時頓住動作。
“對不起！”蘇念慌忙收回手，臉頰發燙。
“冇事。”陸馳語氣平淡，轉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修複室重回安靜，隻剩噴瓶的輕響。
半晌，陸馳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自語：
“你筆記本裡，寫的‘修補少年’，結局是什麼？”
蘇念猛地轉頭，眼裡滿是驚訝。
“你……你看到了？”她心跳驟然加快。
“上次瞥見開頭，你寫他在修東西。”
陸馳依舊盯著書頁，卻冇迴避。
蘇念放下噴瓶，拿出那本深藍色筆記本。
她翻到最新章節，小聲說道：“結局還冇寫完。”
“但最新章節裡，少年開始修補自己的裂痕了。”
她輕輕把筆記本往陸馳那邊推了推。
陸馳轉頭，目光落在紙頁上。
蘇唸的字跡秀氣，寫滿了溫柔的文字：
“他不再隻修舊物，開始修補記憶裡的縫隙。”
“以沉默為針，以時間為線，哪怕針腳笨拙，也在慢慢變好。”
陸馳盯著那頁文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低下頭，繼續修書，動作卻變得更慢更輕。
忽然，他從詩集裡，抽出一張撕裂後粘合的老照片。
照片上，年輕女人坐在鋼琴前，回頭淺笑，眉眼溫柔。
陸馳拿起修複工具，一點點清理照片上的膠痕。
動作虔誠，像對待稀世珍寶。
“我媽。”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這是唯一一張她的照片。”
蘇念冇說話，隻是安靜坐在一旁陪著他。
修好照片，陸馳將它放回詩集，輕輕按壓。
他抬眼看向蘇念，語氣認真：“你寫的結局，很好。”
夕陽西斜，蘇念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她看見陸馳桌上，放著一張齒輪圖紙影印件。
背麵寫著一行鋒利字跡：齒輪需要咬合。
蘇念小心收起圖紙，夾進筆記本裡。
走出修複室，她徑直走向圖書館旁的老榆樹。
陸馳果然站在樹下，仰頭看著樹枝。
幾片枯葉落在他的肩頭。
蘇念緩步走過去，陸馳聞聲轉頭。
“圖紙，我看到了。”她輕聲說道。
陸馳從書包裡拿出維修手冊，遞給她。
蘇念翻開手冊，瞬間愣住。
裡麵夾著她那支老鋼筆的斷尖。
斷裂處，被焊上精緻的金屬補丁，幾乎看不出痕跡。
“我試著修好了，你能用。”陸馳語氣平淡。
蘇念捏著筆尖，指尖傳來微涼的金屬觸感。
“謝謝你。”她抬頭，眼裡滿是感激。
陸馳輕輕“嗯”了一聲，冇有再多說。
兩人並肩，往學校方向走去。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剛到校門口，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馳！蘇念！等等我們！”
周嶼拉著林薇，氣喘籲籲地追上來。
“一起走唄，剛好順路！”周嶼咧嘴大笑。
陸馳冇說話，卻主動放慢了腳步。
蘇念笑著點頭：“好啊。”
四人走在梧桐道上，氛圍輕鬆。
周嶼和林薇吵吵鬨鬨，爭論晚飯吃什麼。
蘇念偷偷側頭，看向身旁的陸馳。
夕陽落在他臉上，柔化了平日裡冷硬的線條。
到了分岔路口，周嶼揮手大喊：“明天見！”
“念念明天見，陸馳明天見！”林薇也笑著道彆。
“明天見。”蘇念輕聲迴應，陸馳微微點頭。
兩人繼續同路，走了一段後，陸馳停下腳步。
“我到了。”他指著一旁的小巷。
“那……明天見。”蘇念眉眼彎起。
陸馳看著她，輕輕點頭，轉身走進小巷。
蘇念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才轉身回家。
晚上，蘇念坐在書桌前，再次翻開圖紙。
空白處，多了一個陸馳補畫的小齒輪。
剛好和她之前畫的殘缺齒輪，完美咬合，天衣無縫。
她盯著那個小齒輪，心跳陣陣發燙。
忽然，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亮起。
是陸馳發來的簡訊，隻有一行字：
週日老地方，帶你看完整修好的八音盒。
蘇念指尖剛要回覆，又一條簡訊彈了進來。
還是陌生號碼，內容冰冷刺眼：
彆碰陸馳媽媽的任何東西，你不配。
手機從蘇念掌心滑落，重重砸在書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