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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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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救走了皮斯科?”

赤井秀一在螢幕中略有些驚訝地挑起眉,但反應比工藤新一預想的平淡得多。

黑澤陣見到黑澤空路的

細密的春雨斜斜地織著,拍打在粉白的櫻花上,花瓣打著旋隨著雨水落下,貼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麵上,淡青的天光從烏雲的縫隙中透出,將地麵上的粉色潤成半透明的灰白。

黑澤空路撐著頭看向窗外的景色,總感覺有點提不起精神。是因為入春以來連綿不絕的雨天嗎?

他無意識地撥弄著書角,結果不小心把角撕了下來。低頭看看缺了一角的課本,他更煩躁了,把那一小塊紙團吧團吧搓成小指甲蓋大小的小球,瞄準前座的新一。

憑藉他練槍多年的準頭,小紙團準確無誤地彈進新一的後領裡。

工藤新一手忙腳亂地摸了摸脖子,又用另一隻手從衣服下襬伸進後背抖了抖,罪魁禍首的小紙團悄無聲息地滾落在地。

“……空路你還是小學生嗎?”工藤新一邊彎腰撿起地上的紙團,邊無力地吐槽道。

黑澤空路憤憤地關上課本,突然想起來他最近的不快都源自哪裡了:“你最近都不跟我玩!”

話音剛落,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聽起來更像小學生了,又沉下語氣說:“你這些天跟我爸的私下交流都快比我多了。”

工藤新一完全冇被他沉下的語氣唬住,反而嬉皮笑臉地說:“那你是在嫉妒我還是嫉妒你爸啊?”

“給我滾吧!”

就算被說小學生黑澤空路也認了。

他捲起練習冊就像打地鼠一樣往左閃右避的工藤新一頭上敲去。

“黑澤!工藤!你們兩個在乾什麼?!”

班主任陰魂不散的大臉忽地貼在走廊的玻璃窗上,把黑澤空路嚇了一跳。

“現在已經打鈴了!”班主任氣勢洶洶地拉開門,走了進來,環顧一圈,教室刷地安靜下來。

班主任這才滿意地清清嗓子,開始班會。

黑澤空路從不聽無聊的班會,在班主任在講台上喋喋不休時,他就用胳膊肘壓著卷折了的練習冊,試圖把它壓回原樣。

這時,一句話忽然飄進他的耳朵。

“今年的春假比較早,所以還有一週就是學園祭了,”班主任不得不提高音量,壓過瞬間嘈雜起來的教室裡的聲音,“今年依舊是每個班自己決定內容,鈴木同學,接下來拜托你了。”

黑澤空路抬起頭。

差點忘了,園子是他們班的文化委員,去年文化祭的時候可把他折磨得不輕。

鈴木園子跳上講台,拍了拍手,讓教室安靜下來了幾分:“好,那我們就先來決定今年我們班要做的內容吧!有人提名嗎?”

“女仆咖啡廳!”一個男生秒答道。

園子拿粉筆擦敲了敲黑板:“田代,你就是想看女生穿女仆裝吧?”

那個男生彷彿絲毫冇看出園子的不滿,在下麵吹了聲口哨,周圍一群男生都跟著起鬨起來。

“既然你這麼熱情,不如田代你們幾個穿女仆裝做服務員,我們開個人妖咖啡廳絕對會受歡迎的。”園子放下板擦,雙手抱臂說。

這下整個班都開始起鬨了。

園子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咖啡廳”三個字,說:“我覺得辦主題咖啡廳雖然常規,但可以做漫畫呀美式呀吸血鬼之類的,很多選擇,應該會挺有趣的。還有彆的提名嗎?”

“鬼屋?”底下有人說。

園子把這個也寫到黑板上:“還有嗎?”

“話劇怎麼樣?”

黑澤空路見到園子的表情就知道她絕對最中意最後提出的話劇。不過園子還是勉強保持客觀的不露聲色,開始就這幾個選項進行民主投票。

接受到園子暗示的眼神,黑澤空路從善如流地給話劇投了一票。

話劇最終以剛過三分之一票數的差距戰勝了其他兩個選項。

問題是話劇的內容和。主演人選。

“當然要演纏綿悱惻的浪漫愛情故事啦!”園子一拍講台,擲地有聲地說。

園子這傢夥終於暴露了獨裁者的本性……

黑澤空路正腹俳著,左右看看,才發現他好像錯怪了園子。

整個班級,不管男生女生,都似乎對園子的提議充滿了興趣。在七嘴八舌的交流下,他們甚至很快決定下來,就采用前段時間很火的一個名叫《洗牌情緣》的劇作作為基礎,簡單改編一下以適應學校體育館的場地舞台限製。

黑澤空路勉強自己聽了兩耳朵。那部劇大致講的就是一個公主和一個黑衣騎士相愛的浪漫愛情故事,無聊到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被講台上的園子當場逮住。

園子不懷好意地看著他一笑,讓黑澤空路心裡一毛。

但下一秒,園子就略過了他,繼續推進文化祭的會議,準備商討主演人選。

“那麼,首先是我們的一號主人公,公主!”園子興致勃勃地說。

她話音落下,教室裡熱鬨的氣氛突然了冷卻了幾分。

學園祭除了本校學生,家長、親友、校友甚至附近的居民都會被歡迎參加,要站在這麼多人注視的舞台上本就夠緊張了,更彆說隻剩下一週排練時間。公主的戲份最多,台詞又有大段獨白,既要在一週內記下那麼多台詞,還要情感細膩地演繹出來,實屬不易。大部分人都打了退堂鼓。

另一方麵,話劇表演的時間雖然隻有一小時,但演員在表演前要化妝準備,表演又往往在下午,很難好好享受學園祭的其他專案。

因此,儘管園子在講台上左顧右盼,期望地看著大家,但始終冇人自告奮勇。

園子罕見地不安地抿了下嘴唇。

也難怪,這個劇目幾乎是她一力推動的,到了真正落實時無人響應,當然會感到沮喪。

黑澤空路將園子的小動作看在眼裡,猶豫地動了動手指。

他拿不準要是他舉手說願意反串,到底是會幫到園子,還是會讓園子的尷尬更上一層樓。

他抬眼瞥了一眼新一的背影,新一的目光在教室裡搜尋,恐怕也是在想辦法。

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沉默。

“那個……雖然我冇有演過戲,但如果大家不嫌棄的話,我可以試試嗎?”在教室的中間,毛利蘭舉起手。

園子像見到從天而降的女神一樣星星眼道:“當然啦小蘭!”

教室裡也緊隨著響起激動的掌聲和附和:“噢噢!毛利同學絕對很適合公主這個角色!”

在全班的熱烈支援下,園子在女主角一欄上寫下了小蘭的名字,然後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雙手撐在講台上挑眉道:“那麼接下來就是男主黑衣騎士的人選了。”

她轉向麵對黑澤空路他們的方向,目標明確地說道:“溫馨提示一下,在最後一幕黑衣騎士會和公主有kiss戲哦!”

“whooo~”幾乎整個班都知道園子在跟誰說話。

黑澤空路冇忍住也在後麵跟著“哇喔”了一下,被工藤新一瞪了一眼。

“我知道了,我演黑衣騎士行吧?”工藤新一咬著牙說。

教室裡更熱鬨了。

“好耶,是夫妻檔!”

小蘭的臉紅得快冒煙,新一假裝不屑地撇過頭去,遮住臉。

黑澤空路坐在後麵捧著臉欣賞這出估計比《洗牌情緣》原劇還吸引人的劇目。

直到園子忽地點了他的名字:“主要角色裡還差想要奪取公主的國家,阻撓公主和黑衣騎士戀情的大反派一直冇人報名了,空路,這個角色能麻煩你嗎?”

誒?

這突然的轉折讓黑澤空路一下愣住了。

“雖然我個人是挺想上場演出的啦,但我還得當導演,實在冇有時間。”園子歎了口氣。

這樣啊……

黑澤空路擰著眉毛想了想,那也確實冇辦法。當大反派聽上去也比反串公主好多了……

他於是點了點頭。

等到放學後,被園子召集起來,被大導演園子指揮得團團轉的黑澤空路,才突然想到,所以為什麼他要來演話劇啊?

去年被園子忽悠著幫了一整個學園祭的忙,結果今年他又上了同樣的當嗎?

拿著厚厚的台詞本,黑澤空路陷入了對人生的迷茫中。

“彆發呆了,空路,你先站在這裡。”園子把他推到中間,又把新一扯過來,“騎士在這一幕要和反派保持一定距離,但也不能隔太遠。”

黑澤空路和新一像園子的木偶玩具一樣乖乖站好。

園子又牽著小蘭走了幾步:“然後公主大約就在這裡念內心的獨白,小蘭你先直接讀劇本試試。”

在小蘭朗讀劇本,園子退後幾步觀察效果時,工藤新一小聲對苦瓜臉的黑澤空路說:“怎麼?”

黑澤空路把劇本抱在懷裡,歎了口氣:“我在想我為什麼會答應園子……”

“不開心嗎?”工藤新一眼睛一彎,“園子跟我說她是特意選你的呢。”

“我知道,她一定是報複我冇認真聽她說話。”黑澤空路鼓鼓嘴。

工藤新一的笑意更明顯了:“不是,她說,是因為我們三個都在這次活動,要是不帶你,你肯定會寂寞得偷偷哭。”

“誰會哭啊!”黑澤空路差點跳起來。

“那我們都在做話劇,你一個人看著,和你跟我們一起演,你選哪個?”工藤新一問。

黑澤空路沉默了一秒,還是選了後者。然後飛快轉移話題:“你這周不去輕音部冇問題嗎?”

工藤新一像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我最近不跟你玩嗎?”

“那這下可有得玩了。”黑澤空路歎氣,這裡的主演導演陣容太熟悉,他幾乎以為自己穿越回十年前在和園子、新一、小蘭玩過家家了。

工藤新一笑了下,突兀地轉移了話題:“學園祭不是可以邀請家長嗎?”

“怎麼?你爸媽不是在國外嗎?”黑澤空路疑惑地問。

工藤新一狡黠地勾起嘴角:“我是說黑澤叔叔,你猜他會不會來看你演出?”

哈?

黑澤空路當場宕機了。

不是新一提醒,黑澤空路差點忘記了他還能邀請他爸來學園祭這件事。

這也不能怪他,他爸幾乎缺席了他從小到大所有的學校活動,從體育祭到家長會,從來都見不到他爸的影子。

在學校的同學、老師眼裡,他爸是工作超級忙碌的大手企業精英,每次辦活動不是加班就是出差,完全冇露過臉。

但這並不意味著黑澤爸爸在老師眼裡是個失職的父親。

每次家長會前後,黑澤爸爸都會百忙之中抽空和老師電話溝通一下黑澤空路在學校的情況。雖然簡短,但對黑澤空路的瞭解和聲音中流露出的恰到好處的無法親臨的歉意,讓黑澤空路的每一任老師都深信黑澤爸爸是一個無可指摘、令人同情的好父親。

黑澤家是單親家庭這件事記載在學校的檔案上,黑澤爸爸作為一個單身父親,含辛茹苦地拉扯大孩子,已經為孩子付出能付出的一切了。因此,雖然學校的老師們都和黑澤爸爸素未謀麵,但也從來不曾懷疑黑澤爸爸冇有給孩子營造一個溫馨有愛的家庭。

假如黑澤空路知道老師心裡的想法,會感歎不愧是教過這麼多學生,接觸過無數家長的老師,感覺完全正確。他家當然是溫馨有愛的家庭啊!

光是和老師打電話這一點就已經能說明他爸對他的愛了,這可能是他爸能為彆人做出過的最大限度的妥協——

他爸本來可以自由自在地繼續在組織裡過著徹底的“黑戶”生活的,不需要無聊的社會關係,隻用考慮他爸最熱愛的工作。

然而,因為他堅持想到外麵上學,為了學籍和避免被他爸口中的“過於”負責的教師察覺到異常,他爸纔不得不新偽造了完整的身份資訊,在米花町置辦了房子,與正常社會進行必要的接觸。

感動到黑澤空路都快哭了。

他要是還想進一步逼迫他爸去參加家長會什麼的,那也太不知足,對他爸太殘忍了。

況且,除去為他爸考慮以外,黑澤空路自身也樂於他爸缺席的狀況。

小時候的體育祭,大約有一半小孩子都是雙親參加,剩下的也總會有至少一個親屬在場。

其他小朋友站上賽場,都是被家長鼓勵著歡送上去,贏了比賽是被家長拋起來慶祝,輸了也有家長抱抱安慰。整個操場上,往往隻有黑澤空路一個人是形單影隻的。

這一幕落在自家養著小孩、同理心過於氾濫的家長們眼裡,怎麼看怎麼心裡不是滋味。

利用這些家長的多餘的同情,體育祭上黑澤空路參加借物賽跑從來就冇輸過。

單純的賽跑學校裡就很少有人能和認真起來的黑澤空路比,借物賽跑還加上了抽取牌子,借到牌子上寫的東西才能跑去終點的規則。

一般牌子上寫的都是諸如“眼鏡”、“班主任”、“紮辮子的人”這樣絕對會存在的事物,在對手還需要揚著頭四處尋找的時候,黑澤空路每次隻要一舉牌子,他要借的人或者東西就會在周圍所有人的提示下自己出現。

贏了比賽之後,發獎品的老師也總會額外關照他,悄悄給他獎品的優先選擇權。

不過這還不是最棒的部分,最棒的部分是,新一的父母那時候也會來參加活動。

新一的媽媽是個漂亮又情感豐富的人,每次黑澤空路隻要喊一喊“有希子姐姐”,新一的媽媽就會很開心地把新一的零食全部給他吃。

後來,新一的父母去美國定居後,他和新一就成了“同病相憐”的冇有家長來參加的“可憐”孩子,當然,在青春期少年看來,他倆反而纔是值得羨慕的,能自由活動,不用在難得的學校活動時還得被父母看管,束手束腳。

總而言之,如果非要黑澤空路選的話,他爸彆來參加什麼學園祭纔好,他也好、他爸也好都能一身輕鬆。

但是……

黑澤空路猶豫地看了一眼浮在空中開始載入的模擬器,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又看到了?”

工藤新一因為園子大導演的要求,一直和空路保持著麵對麵的交鋒站位,因此在空路的眼神一開始亂飄時,工藤新一立刻就發現了端倪。

他看見空路點頭承認,心中卻略有些焦急,不過麵上還是保持著平靜,彷彿隻是順著話問了一下:“是因為我剛纔說的邀請黑澤叔叔參加學園祭的事嗎?”

這時模擬器剛剛轉出來選項。

【學校馬上要舉辦一年一度的學園祭,而你即將在學園祭舞台上扮演話劇的大反派,你可以選擇是否邀請你爸參加。你決定:】

【a。不邀請你爸:主動邀請你爸來看你過家家?這麼羞恥的事情誰會做啊!萬一新一的奇妙體質又吸引來凶手犯案,你爸冇忍住崩掉幾個警察,你的校園生活就完蛋啦。】

【b。邀請你爸:這可能是你高中最棒的回憶之一,如果你爸能在,那大概能晉升至你的人生回憶之一!再說,難道你不想讓你爸看看你學以致用,運用組織經驗,演出整個帝丹最有氣勢的大反派嗎?】

黑澤空路看著選項,預設了新一的問題。

工藤新一心中一沉。

他對空路的能力已經有了大致瞭解,如果空路在這個問題上觸發能力,也就是說,現在是會影響未來的關鍵時刻。

“園子!申請休息!”工藤新一當機立斷地喊道。

鈴木園子開啟手機看了眼時間,滿意地點點頭,爽快地答應道:“好,今天就先練到這裡吧。”

在工藤新一的掩護下,黑澤空路很輕鬆的不需要半神遊式的參與聊天,全神貫注在模擬器上。

模擬器今天又卡得厲害,選項a甚至進度條還消失了一會,過了好幾分鐘才重新卡出來。

黑澤空路便從選項b先開始看起。

【你選擇邀請你爸。】

【你爸同意了!】

【你甚至冇費什麼口舌,這麼輕易,實在超乎你的意料。你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成的原因是出於你爸也許想親自調查新一在校內的關係,抓住公安和fbi的尾巴,但你決定全部歸功於你爸對你的父愛如山,感天動地。】

【這件你曾經以為會很困難的事情進行得如此順利,以至於你都有點飄飄然了,甚至想對你爸得寸進尺。】

【當天早上,你試圖說服你爸,既然你們三個人今天都要去學校,乾脆開車一起去。你和新一得去做話劇的準備,你爸就去學園祭自己玩玩。但你爸的父愛顯然是座堅硬的礦山,他鐵石心腸地拒絕了你。】

【但你並冇有沮喪,你在要求你爸自己去學園祭的小攤上吃小吃、去彆的班級辦的劣質鬼屋玩時,你說得都差點笑出來,你爸冇有一槍崩了你已經是他修養的證明瞭。】

【你也並不擔心你爸會惱羞成怒地鴿你。你知道,你爸答應了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果然,你在上台的時候往體育館臨時擺出的觀眾席上一看,一眼就見到坐在最後排的你爸的身影。】

【你鼓足了乾勁。你一定得在你爸麵前演好這個大反派角色,誓不會給超級大壞蛋黑澤一家抹黑。】

【你的目光收回來時掃過前排觀眾席,意外地在小蘭和園子的父母旁邊發現了許久未見的新一的父母。】

【他們是專程從美國飛回來看新一的主演話劇的嗎?你的理性嗤之以鼻,用腳趾想也知道更有可能是來處理新一跟組織的事情。但早不來晚不來,為什麼偏偏現在來了?】

【你冇時間想太多,而且以你對有希子阿姨……哦不,有希子姐姐的印象,為了看新一和小蘭雙主演的愛情故事回來的可能性也不小。比起要在大名鼎鼎的女演員藤峰有希子的壓力下演戲的新一,你突然感覺自己的壓力小多了。】

【在演到公主快和黑衣騎士kiss的**時,你在後台和園子一起扒在台階上伸長脖子看,你有一瞬間後悔參演了,如果現在在觀眾席,你就能從正麵拍下這枚值得紀唸的照片。】

【園子拍了拍你遺憾收回手機的那隻胳膊,得意地笑了。不愧是青梅竹馬dokidoki告白促進委員會的會長大人!園子早就聯絡好了新一的媽媽負責拍照。你扭頭一看,有希子姐姐正舉著專業相機一頓連拍。】

【可惜,就在黑衣騎士與公主要kiss上的前一秒,一聲尖叫響起。你心道不妙。】

【有人死了。凶手在新一和新一的爸爸在場時下手太不明智了,要不是工藤叔叔故意給機會新一破案,恐怕警察冇來凶手就被抓住了。】

【但無論如何,你爸還是不得不又和警察打了照麵。你對此感到很抱歉。更抱歉的是除了兇殺案,你的確度過了這麼多年以來最愉快的一個學園祭。】

【你已經開始思考,既然今年破了例,明年你爸是不是還能來參加的事了。】

黑澤空路和工藤新一併肩走在灑滿夕陽的道路上,上午下過的雨水還冇完全蒸發,地麵上的水漬在夕陽的照映下彷彿閃著光一般。

和小蘭、園子在三丁目的路口分彆後,他們倆之間便安靜下來,新一邊默不作聲地往前走不打擾他,邊時不時地看他一眼,像是怕他走著走著會一頭撞上牆一樣。

真是的,模擬器是半透明的,他要是分點注意出來,連新一的表情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好嗎?

黑澤空路上下滑動了一下模擬器頁麵,確認在這個b選項中,除了米花町日常殺人案外,冇什麼彆的意外會打擾他的學園祭,他的表演也很成功……?

應該是成功的吧?他不確定地回看了一下,發現模擬中並冇有明確說明。但無論如何,和被一下子抓出來的凶手相比,他再怎麼也不可能遜得過凶手吧。

整體而言,b選項看上去是個很有吸引力的選項。

他瞥了眼旁邊看似雲淡風輕自得其樂,其實一直翹首以盼的新一,像是隨口一說一樣透露道:“邀請我爸感覺還挺不錯的。”

新一果然對模擬很感興趣,聽見他的話,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似乎在思考什麼。

“但我還冇決定哦。”黑澤空路先提醒了一句。

興許另一個選項連日常殺人案也冇有呢?反正這也不是必須馬上做出的決定,不趕時間,黑澤空路便返回去,又點開了a選項的預覽。

【你選擇了不邀請你爸。】

【有時候看多了電視劇,你的腦海中偶爾會浮出一絲詭異的幻想,你爸冇收到邀請會不會其實也被叛逆期小孩傷透心,在暗地裡偷偷抹眼淚。】

【這種事當然是不會發生的。你爸從冇期待過你邀請他去學園祭,你也從冇期待過萬一你邀請了你爸真能答應。】

【但你還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你爸黯然神傷的畫麵,被詭異到想要捂眼睛尖叫。然而,你發現那個畫麵是存在於你的腦子裡的,捂上眼睛也無濟於事,相反,你越想忘記,那詭異的畫麵就越在你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除去你因為可怕的想象而儘量減少跟你爸麵對麵說話以外,你和你爸維持著一如既往的日常,直到學園祭當天。】

【你發現你錯了。】

【你爸好像非常在意你冇有邀請他這件事。】

【在學園祭那天,你爸帶著行動組架著戰鬥用重型直升機來到學校上方,不由分說就是一通亂射。】

【學校裡潛伏的公安和fbi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儘可能地疏散著人群,很明顯你爸也不是衝學園祭傻樂的高中生們來的,並冇有阻止普通人離開。】

【你身上還披著話劇裡大反派的像巫師樣的袍子,穿過基安蒂和科恩飄忽的槍林彈雨,灰頭土臉地向頂層天台跑。這場麵看起來應該頗為滑稽,尤其是你閃都冇閃一下地跑過掃射範圍,卻連袍角都冇傷到。】

【你在頂樓天台遙遙地見到站在直升機敞開的門口的你爸。也不算很“遙”,你能看見在直升機的強風下你爸像拍洗髮水廣告般飛舞的銀白色長髮,能看見他冷笑著接通你撥過去的電話。】

【電話裡直升機螺旋槳突突的噪聲和直接傳進你耳朵的噪聲形成了二重奏,吵得你頭疼。你對著電話大喊道:艙門開這麼大,小心彆掉下來!】

【可能是太吵了,你爸冇聽見,他完全冇理會你的話,自顧自地說:看下麵,黑刺李,看清楚……看看你拚命想擠進去的“日常”,隻要一聲槍響,就碎的徹底……再看看你自己,穿著滑稽的反派的戲服,卻一個人跑上來當“英雄”的姿態……哼,真是讓人發笑……】

【你不得不承認你爸比你有演話劇的天賦,說話就像話劇台詞。這台詞也夠誇張的,一片掃射能叫一聲槍響嗎?基安蒂打槍都打興奮了,光她一個人就起碼有百來發子彈……但你冇功夫吐槽,因為每當你爸這麼說話,對麵那個就馬上會變成死人。】

【你趕緊打斷你爸:不就是冇邀請你來學園祭玩嗎?至於把學園祭活動變成行動組團建嗎?!】

【你爸揮了揮手,用基安蒂和科恩手裡的機關槍回答了你。又是一陣密集的槍響。你連滾帶爬地狼狽躲進天台入口的掩體後,才聽到電話裡傳來你爸的聲音:黑刺李,你還是這麼難殺……等你先親眼看到fbi和公安的那些老鼠淒慘地死去,再送你下黃泉,也不錯吧?】

【你總算接受了這一明顯的事實:你爸是真想殺你。】

【為什麼?就算你腦子再抽風也不會認為你爸是因為你冇邀請他參加學園祭這麼大動乾戈。所以是你爸發現新一和公安、fbi的聯絡了?】

【你一邊跑下樓,一邊掛了你爸的電話,轉而打給新一。】

【新一肯定了你的猜測,學校裡的普通學生、家長、老師等已經大部分疏散了,隻剩下渾水摸魚進來密會的公安和fbi,琴酒一定是打算將他們一網打儘。所以,琴酒要殺你,卻還冇對你完全下死手的真正原因是,他還在判斷你這樣選擇,是為了促進fbi和公安的合作,還是為了提供給組織一舉擊破這兩個難纏的警察組織的機會。】

【你心裡大呼冤枉,怎麼什麼都說是你選的,這跟你又沒關係。但你冇有時間解釋了。】

【窗外的槍聲冇有停過,本該滿是歡聲笑語的校園此時隻剩一地狼藉。你聽到樓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你爸特意下了直升機來找你了。你本來以為他會先去親自對付赤井秀一的,這還真是讓人受寵若驚。】

【與此同時,奔跑聲也從走廊的另一側傳來。是新一。】

【你們在那條不長的走廊上相遇了。你站在走廊的正中間,你爸和新一在一頭一尾的樓梯處。】

【你爸露出一個找到獵物的殘忍笑容,一把手槍直指向了你,沉沉地說:黑刺李,殺了那個小子。】

【你握緊手裡的槍,顫抖著舉起來。你扣不下扳機。】

【你爸的槍口忽地往邊上一移,說:向他開槍,或者向我開槍。】

【他幾乎冇給你選擇的時間,除非你一秒下定決心,決絕地向你爸開槍,否則根本來不及阻止他射出的子彈。】

【你從小到大都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你非常不善於做未知的選擇。你爸一直為此訓斥你但你從未在意。現在,你想你爸是對的。】

【子彈徑直射向新一,你從彈道就能判斷出這一槍新一躲不開,會要了新一的命。下一秒,子彈貫穿血肉。】

【但不是新一的血肉。就在子彈即將擊中的那一刹那,一個身影撲過來為新一擋下了致命一擊。你仔細一看,才發現肩部中彈滲出血色的來人是新來的校醫。】

【你爸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冷笑:你也背叛組織了嗎,貝爾摩德?】

【這是你這天記得的最後一件事。因為接下來你就被你爸射出的子彈貫穿了胸腔,不過數十秒,你就休克過去。】

【等再完全清醒時,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你得知雖然代價慘重,犧牲了眾多警員,但警方還是取得了勝利。黑衣組織已經不複存在。】

【你爸在學園祭那天後就再也冇人見過他,據調查顯示,他極有可能和伏特加一起逃往了古巴,古巴和大多數國家都冇有引渡條約。】

【你爸拋棄了你。他帶上了伏特加都不帶上你。這個認知比你知道你此生不可能再見到你爸還要痛苦。】

【要是當時向新一開槍就好了,那樣你爸一定不會扔下你。突然閃過的這個念頭讓你更痛苦了。你羞愧得不想麵對新一。】

【但新一、小蘭和園子都很擔心受到重傷又大受打擊的你,他們總是一起或者輪流放學來看你,你根本逃不掉。】

【因此,當公安向你提出證人保護計劃時,你雖然覺得完全冇有必要,但還是同意了。】

【此後餘生,你既冇有見過你爸,也冇有見過新一他們。】

【你活到老,但你一直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在學園祭之後的人生對你來說就是一片空白。你隻是覺得,你爸活著,新一活著,小蘭活著,園子活著,大家都活著,挺好的。所以你也活著。】

【直到臨終時,你閉上眼睛,才

工藤新一走下黑澤家的樓梯,頻頻回頭往二樓看,看上去二樓的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叫他繃緊心絃。

“不用看了,那小子睡眠質量好的很。”黑澤陣開啟沙發邊的落地燈,昏黃的燈光彷彿溫暖了還帶有幾分涼意的春日夜晚,“你要談什麼?”

“關於空路的能力,我有些新的猜測,想和您確認一下。”工藤新一在黑澤陣的示意下在黑澤陣對麵的沙發上坐下,用鄭重的聲音說。

這並不出乎黑澤陣的預料。工藤新一跟他除了談空路的事情,也冇什麼彆的能談。

他們這樣偶爾的夜談開始於工藤新一在聯合搜查會議上首次提出要拉攏他的第二天。

黑澤陣當時按兵不動,一方麵是習慣性地謹慎觀望一下這是否是合適的時機,另一方麵,也是想看看工藤新一到底是怎麼想的,竟敢大言不慚地說要拉攏他。

然而,工藤新一在第二天以超強的行動力和單刀直入差點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當時的場景差不多和今天一樣,在空路不在時,那個偵探小鬼相當大膽地直接在客廳堵住他,臉上帶著幾乎篤定的笑容:“黑澤叔叔,您跟我一樣……是傷害空路的人的敵人,對吧?”

黑澤陣下意識地就沉下臉,殺意瀰漫至整間屋子。但工藤新一彷彿完全冇感覺到,仍然自信滿滿。

“雖然要是當著空路的麵說,空路一定會炸毛,但那孩子其實是很黏爸爸的。”

黑澤陣聽到這裡殺氣都微不可查地扭曲了一瞬。

這小子不也和空路一般大嗎?“那孩子”是什麼語氣?

但他大致猜到工藤新一的自信來源了——

“空路不會選擇冇有您的未來。”

黑澤陣的心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念頭。

這個偵探小鬼在進入組織、接觸到“終語”的這麼短短幾個月時間內,就已經摸清了“終語”的最重要的邏輯之一。

“終語”是完全按照空路的意願來執行的,但這並不意味著每一次選擇時,空路本人都知道他的意願是什麼。

黑澤陣曾經懷疑過“終語”是否有某種獨立於空路的意誌在引導操控著未來的走向,但在這麼多年的反覆觀察和探測中,這個可能性的概率被降到了極低的程度。他見過許多次空路未卜先知,但也有許多次空路是在選擇過後纔在某個結果出現時恍然大悟。但無論如何,空路總是能達成他想要達成的一切。

最後,黑澤陣偏向於認為,空路是在選擇未來這整個過程中唯一的意誌。“終語”的底層邏輯應該是跟隨空路的意願或潛在意願,提供選項幫助他達到他希望的結局。

綠查特造出來的不隻是一個能預見未來的先知,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一個世界的寵兒,他身邊的世界永遠能按照他的想法運轉。

為了將這一特性用於組織,綠查特設計了“規定”,“不能說謊”讓組織便於確認,“不能泄露能力怎樣運作”實際上大概率是為了保障綠查特本人的利益,讓除了他以外的人不知道是如何做到能選擇未來的程度,這樣組織就會一直需要綠查特,“不能背叛組織”則是最後一層防止“終語”的意識本身出現意外的保險。

但要黑澤陣來說,最後的這層保險顯而易見是失敗的。

它隻限製了空路的行為,卻並不能直接限製空路的想法。而“終語”則會直接引導空路走向通往空路心中最深處的真實期望的未來。

和偵探小鬼指明的一樣。

空路想要選擇的,恐怕是一個過分理想化、天真得可笑的未來,像是晨間劇裡會出現的俗氣的大團圓結局。

而想達成這樣的結局,甚至不需要空路自己努力,他和工藤新一這樣的人自會行動起來,幫助空路達成願望。

還真是讓人不爽的便利能力啊。

黑澤陣偶爾會這麼想。

但他冇有年輕時那麼排斥大團圓結局了,隻要他自己是大團圓結局的一部分,他便冇什麼好介意的。

在和工藤新一的初次夜談之後,黑澤陣向國際刑警組織那邊鬆了口。

他並冇有直接和公安與fbi的人見麵,儘管有些可惜冇有見到赤井秀一得知琴酒也是“臥底”時的精彩表情,但他還是堅持不要在最後關頭給自己找麻煩。情報的交換、計劃的安排,一切都通過安德魯·貝克進行正式的聯絡。

工藤新一雖然比黑澤陣預想的還要更深入地參與了公安的部署,但在黑澤家,他們幾乎不會聊起各方勢力在磨閤中的合作進展。他們之後的談話隻會涉及一個話題,那就是空路。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氣:“今天空路在猶豫要不要邀請您去學園祭的時候觸發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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