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東有什麼好的?”老太太皺眉問道。
“是啊,人家都說寧要浦西一張床,不要浦東一套房。”大嫂說道,她就是浦東的,當年之所以嫁給陳鬆,就是為了換成城市戶口。
“那你們知不知道什麼叫做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
以後浦東可並不比浦西差哦,現在落戶浦東還能分到宅基地,分到自留地和承包地。”陳征笑道。
“你想要種地?”老陳有些好笑的問道。
這年頭國家的大方向是農業補貼工業,以少量的工業人口生產的產品來滿足全國的需求。
廣大的農村地區就成了稅源地。
那可真就是節衣縮食省出來的錢糧了。
城市裡麵的生活雖然也遠不如後世,可起碼吃飽穿暖是沒有問題的,每個禮拜還能吃點肉。
像老陳家都有工作的家庭,甚至還能有點存款。
可是這種情況並不會一直這麼下去,特彆是上海,特彆是浦東。
浦東新區雖然要等到九零年才會成立,可是在八十年就已經確定上海向東發展的大方向。
到時候想要再落戶,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種不種地的再說吧,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吧。
回去了,有什麼事兒就去遊戲機專賣店找我,年後這幾天我都在。”
陳征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幾張名片出來,“這上麵有我在香港和深圳的地址和電話號碼,還有隨身的bb機號碼。
接下來大半年我基本上都會在深圳,有重要的事情可以聯係我,沒事兒少煩我,一天到晚忙得很。”
老陳看了看名片,隻認識幾個號碼於是看向了老大,問道:“都寫了些啥?”
陳鬆拿起一張名片念道:“蛇口工業區明征製衣廠總經理,征途電影公司董事長,征途遊戲開發公司董事長,招商集團董事長秘書。”
“你頭銜挺多啊,你當老闆還給人家做秘書?”老陳一臉怪異的看著陳征說道。
這是徐朝清給陳征做的第一種名片,平時陳征根本不會把這名片給彆人,而是給另外幾種單一身份的名片,具體給對方什麼名片,取決於對方是什麼人。
之所以給家裡人這種名片,隻不過是廢物利用而已,畢竟都已經做好了的,丟了又浪費。
“你知道個啥?你先去打聽一下招商集團的董事長是誰再說吧。”陳征沒好氣的說道。
袁老可是副部級,肖建國纔是袁老真正的秘書,正處級,可惜陳征隻是一個編外人員,招商集團聘請的而已。
這頓飯雖然吃得吵吵鬨鬨的,不過終究還是圓滿結束了。
等陳瑤從陳武依依不捨的表情中拿回遊戲機後,散場各回各家。
陳征打烏龜車離開了,老陳他們卻決定走回去,畢竟一家人打兩個烏龜車也要幾塊錢,很貴的,走路也不過個把小時而已。
時間才五點過,不過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沿街都亮起了燈,春節臨近,許多沿街店鋪都掛出了大紅燈籠,看著就很喜慶。
已經有過年的那個味道了。
這時代日子過得艱難,也就過年過節能吃穿點好東西了,小孩子也精神歡快一些,吃飽了追逐打鬨都更有勁,所以年味很濃。
“老二出息了啊!”老太太有些感歎的說道。
“出息有啥用,他又不認我們了。”老陳有些不屑的說道。
“你這話說的,人家剛剛請你吃那麼多好東西都喂狗肚子裡麵去了?
還給咱們每個人都買了那麼貴重的禮物。”老太太難得的發起了火。
這讓老陳都有點怕,嘀咕道:“你看他那樣子,不就是不想認我們嗎?”
“那怪誰?你當年把他放鄉下去,他心裡有怨氣也是正常的。”老太太歎了口氣,說道。
陳鬆倆口子對視了一眼,不太好接話,畢竟當年陳征不下鄉,陳鬆就得下鄉。
陳武牽著他媽媽的手無精打采的走著,小小的眉頭皺得死緊,忽然說道:“爸,媽你們去二叔店裡上班,給我整個遊戲機回來好不好?”
陳鬆有些意動,倒不是為了給兒子整個遊戲機回來,而是想拿高工資,他去怎麼也不比那些售貨員待遇差吧,不由得看向了老兩口,問道:“爸,媽,你們覺得呢?”
老陳沉默著不說話,他有點拿不定主意,畢竟化肥廠工作穩定。
老太太皺眉想了想,對兒媳婦問道:“吳玲,你怎麼想的?”
“媽,我想去。”吳玲說道,她的想法更多一些,她在化肥廠說不上話,可是如果去了專賣店,是不是就能幫襯到孃家了。
比如等到合適的時候,再安排個人到專賣店上班什麼的,那可是六十八塊錢一個月的高工資啊!
“那你們自己決定吧,不過一定要考慮好,化肥廠的工作可是一個蘿卜一個坑,放棄了可就沒有回頭路走了。”老陳說道。
本心來說,老陳是不願意兒子兒媳離開化肥廠的,當年他安排兩個人進廠,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氣,又是討好賣乖,又是送厚禮的,才把事情辦成了。
第二天,大年三十。
遊戲機專賣店照樣營業開門,不過陳征給六個售貨員每人發了五塊錢的紅包。
並通知初一初二初三都要照常上班,每天都有十塊錢的紅包,而且一天隻上班六個小時,上午十點到下午四點,還包一頓中午飯。
這麼好的福利,大家對於過年上班自然也沒有怨氣。
這時代大家都窮怕了,隻要能賺錢,根本就不怕辛苦,更沒有那麼多講究。
有錢天天都能過年,沒錢過年也吃不上幾筷子肉,還不如上班賺錢。
八毛錢一斤的肉,十塊錢能買十多斤了。
沒有信得過的人手,陳征自己也天天上班,下班就把遊戲機帶回去,上班再帶過來,不然被員工拿跑了就完蛋了。
一百部遊戲機,可是價值好幾萬,彆以為這些售貨員不會心動。
剛開啟門沒多久,陳鬆就帶著陳武和陳文到店裡來了,以前陳鬆不敢進門,現在知道是陳征開的店,自然沒有了顧忌。
他本身也想來看看,早上陳武纏著他過來,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本來路又不遠,走個幾分鐘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