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買煤球呢?”
古代做飯燒柴火,大城市周邊都是光禿禿的。
那麼八十年代大城市做飯又燒什麼呢?
普通人燒煤氣自然是不可能的,倒也不是沒有,雖然沒有煤氣管道,可煤氣罐八十年代是有的。
可那玩意兒的價格並不比現在便宜,當時三五十塊錢一個月的普通人自然是用不起的。
所以,大家做飯燒的就是煤球。
上海的冬天也是很冷的,煤球不但可以做飯,還能取暖。
煤球也會產生煤氣中毒,不過因為量小,很難毒死人就是了。
煤球起火比較慢,沒辦法趕急,所有早上一般就是開水泡飯加兩根鹹菜。
陳征父母雙職工,家庭條件還可以,他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在開水泡飯裡麵放點豬油和醬油,為此經常挨罵。
“不買煤球燒什麼,你誰啊?”老陳回頭晃眼一看,麵前三大一小四個人,穿著光鮮,麵板白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由得被嚇一跳。
“哈哈,嘿嘿,那啥,領導,不好意思啊,請問您有什麼事嗎?”老陳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有些點頭哈腰的問道。
“請你吃飯!”陳征眼神怪異的說道,他家老頭子有點欺軟怕硬,他自然是知道的,沒想到年紀越大,越發如此了。
老陳其實還不到五十,差幾個月,三一年生人,孤兒,就連姓也是後來自己隨意安上去的。
那時代的孤兒可不容易存活,老陳就靠討好賣乖長大了,而且身體還很不錯。
解放後,因為解放前沒什麼惡行,又因為那時候講究越窮越光榮,所以老陳的成份不錯,國家不但安排了化肥廠的工作,還給安排了媳婦。
也算是趕上好時候了。
相比於老大,老陳並不喜歡陳征,因為他覺得陳征像他,喜歡偷奸耍滑,喜歡鑽營,遠不如老大踏實本分。
有點同性格互相排斥的感覺。
所以當年下鄉的時候,老陳又是托關係,又是送禮塞錢的把小學畢業的老大留下還安排了化肥廠的工作,把陳征給送鄉下去了。
對於自己去鄉下,其實陳征還沒怪老陳,隻是老陳把老三送去了鄉下,給老大換了個媳婦的事情,才讓陳征寒了心。
隻是時過境遷,當年天大的事情,幾十年過去後,也好像沒那麼重要了。
站在老陳的角度,其實他的選擇並沒有錯,老大老實,老大媳婦也老實,留一對老實人在身邊,他才能當老太爺,能最大限度最好的安度晚年。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上輩子陳征幾度創業,雖然最後也翻了身,可是同樣也幾度返貧,對於一個家庭來說,真不是什麼好事兒。
相反老大一份工作乾到退休,雖然沒有大富大貴,卻一輩子都安安穩穩的,確實是一個家庭最好的托舉人。
也許一個家族需要陳征這樣的人去拚殺,去外麵爭搶,去追尋那一絲魚躍龍門的天機。
可是一個家庭,更需要老大那樣的一個人去托底,保證一個家庭的安穩和生存。
聽見陳征說請吃飯,老陳不由得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問道:“啥?”
“請你吃飯,請全家人吃飯。”陳征再次強調了一遍。
“領導,我們家人可沒犯什麼事兒啊!”老陳不由得驚了,瞬間就哀嚎了起來。
“老頭,你要不要看清楚我是誰再說話?”陳征一臉牙疼的問道。
七八年沒見了,當年那個衣裳破舊的大小夥子,已經變成了一個青年人,現在衣著光鮮的回來,可能確實讓人有些不敢相認。
可畢竟是親生父子,多看兩眼,總能認出來的。
“陳老二?”老陳試探性的問道,有些不敢相信麵前這個是他的親兒子。
“嗯哼,認出來了。”陳征挑眉笑道。
“你特麼,回來就是故意嚇老子的吧?”
看清楚了陳征後,老陳又硬氣起來了,上下打量了陳征兩眼,皺眉問道:“你小子不是下鄉知青嗎?
怎麼發達了?”
“早幾個月就從雲南返城了,隻是沒回上海而已,去深圳香港溜達了一圈,一不小心就發了點財。”
“你還真發財了?”老陳一臉驚喜的說道:“我就說你小子能折騰,你看我說準了吧,這兩位是誰?”
“等下介紹你認識,回去把媽和老大一家叫上,咱們找個地方邊吃飯邊說吧。
大過年的,飯店位置不多,早點去,而且站在這裡說話也不是個事兒。”陳征說道。
“行,幫我把煤球提回去,還好你來得早,不然等我煤球帶回去,你媽都要開始做飯了。”老陳笑道,指揮起陳征來毫無心理負擔。
“你覺得我要不要給你提煤球?”陳征挑了挑眉,沒好氣的說道:“就家裡的那條巷子和破路,彆把我衣服鞋子弄臟了,自己快去快回吧。”
老陳不由得皺眉問道:“你不回家了?”
“那家裡還有我的位置嗎?”陳征反問道。
當然,擠一擠還是能躺下去的,其實這時代不單單是上海擠。
廣東那邊的筒子樓,北京的四合院,隻要是大城市,大家的住房條件都非常緊張。
“那你住哪兒?”老陳問道。
“靜安賓館!”
“你有資格住靜安賓館?”老陳有些震驚的問道。
“等下再問吧,先回去把人帶出來,等下去飯店再慢慢聊,我腳都站累了。”陳征歎了口氣,說道。
認知差距太大,溝通起來的難度就會變得很大。
許多事情簡單幾句話,根本解釋不清楚。
“行吧,你等著。”老陳提著煤球心事重重的回去了。
沒多久就把一家人給帶了出來,除了陳征認識的父母兄嫂,還有兩個小屁孩,兩個都是兒子,大的個比陳瑤大兩歲,小的個比陳瑤小一歲,陳文陳武。
“老二。”
“小征。”
大哥和母親看見陳征都有些激動,大嫂拍了拍兩個小子,笑道:“小文小武,快喊二叔。”
“二叔!”
“嗯,先去飯店吧,你們有沒有想去的地方?”陳征點了點頭,問道。
老陳眼睛一亮,問道:“去哪兒都可以?”
“行,知道你想去和平飯店,自己出去喊烏龜車吧,多喊幾輛。”陳征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