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伏流水線的廠房全是鐵皮瓦搭建的，就連牆壁都是，骨架則是鋼結構，外麵包上一層鐵皮，就是一棟廠房了。
辦公樓倒是石頭砌成的兩層小樓。
陳征懷裡抱著陳玨哄著，簡小婉拿著拂塵罵罵咧咧的給他打掃身上的灰塵。
“你就是個沒良心的王八蛋，老孃生孩子你也不來看一下，取個名字還叫什麼陳玨，小名就叫石頭，你到底有沒有心的啊？”
陳征不由得心裡歎了口氣，自知理虧，也說不起硬氣話，就隻有讓簡小婉說個夠了，好在兒子在他的鬼臉下露出了笑容，讓陳征心裡感覺慰籍了不少。
對於女人，陳征早已經祛魅，反而對於自己血脈要看重很多，這畢竟是他生命的延續。
“中午吃點啥？”陳征問道。
“草都不長的地方，你還想吃啥？狗屎都沒得吃。”簡小婉說完自己不由得笑了，接著說道：“咱們廠區養了幾隻狗，每天晚上都會放出去，早上回來再拴起來，附近有幾個牧民小孩天天跑過來搶狗屎。”
簡小婉笑得歡樂，陳征卻一點也不笑不出來，“這有什麼好笑的，狗屎可是好東西，可以賣錢的。”
“狗屎還能賣錢？”簡小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接著眼神怪異的上下打量了陳征幾眼，問道：“你賣過？多少錢一斤？”
“一斤也就兩分錢，不但賣過，甚至還造假。”陳征笑道。
“狗屎也需要造假？”簡小婉這次是真的震驚了。
陳征想起以前的事情，不由得苦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把泥巴裝進竹管裡麵成型，然後還得捏成狗屎的形狀，不然還騙不過供銷社的人，賣狗屎也不容易啊！”
簡小婉不由得沉默了，看陳征的眼神多了一絲憐憫，接著有些好笑的說道：“想不到啊，我居然會給一個撿狗屎的生兒子，你也算是厲害了，以前撿狗屎，現在當首富。”
“朱元璋還是乞丐出身呐，劉邦也不過一個小混混，我怎麼說也是讀過高中的，比他們兩個有文化多了。”陳征不由得笑道。
兩人聊了沒多久，有人把午飯端了上來，看樣子應該是當地人，麵板粗糲發黑，看不出具體年紀。
“她們兩個都是當地的羌族人，羊肉煮得很不錯，現在已經會炒菜了，手藝還行。”簡小婉說道。
“你都覺得還行，那就真的還行了。”陳征笑道。
簡小婉其實也是大家族出身，從小就是錦衣玉食那種，對於衣食住行都比較挑剔，所以陳征才沒想到她會來若羌縣，而且看樣子還提前來了許久。
陳征心裡自然是有點感動的，不過也有點為難。
簡小婉應該是看出來了若羌縣和且末縣的價值，所以才帶著陳玨過來了，可這份家業陳征是想留給陳天辰的。
不過此時說家產其實有點太早，哪怕是陳天辰也隻有十四歲，暫時擱置等以後再說也不遲。
萬一以後陳天辰願意留在北京呢，那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簡小婉給陳征舀了一碗湯，笑道：“嘗嘗，兩個煮飯阿姨燉湯很好喝的。”
陳征端起小碗喝了一口，感覺味道有點不太對，不由得咂巴了一下嘴，皺眉問道：“這是羊肉？裡麵放了些什麼東西？”
“確實不是羊肉，你嘗嘗，看能不能吃出味道是什麼肉？”簡小婉說著給陳征夾了一塊肉。
看起來其實和羊肉差不多，不過吃起來口感更粗糙，腥臊味也更重一些，裡麵放了許多枸杞和紅棗，還有一些彆的什麼藥材。
“這不是鹿肉嗎？你還裡麵放了些什麼？”陳征不由得問道。
“嘿嘿，確實是鹿肉，除了枸杞和紅棗，還有淫羊藿，肉蓯蓉等東西。”簡小婉笑道。
“你特麼找死是吧？”陳征不由得有些惱怒的說道。
“嗬嗬嗬，誰死還不一定呐。”簡小婉挑眉笑道。
陳征不由得無語了，問道：“你就準備了這一個菜？”
“不然呢，大冬天的，你以為還能有什麼菜，這一個菜你就吃不完了，快吃吧，這些都是難得的好東西。”簡小婉說道。
“行，你等著。”陳征夾了一塊鹿肉惡狠狠的咀嚼著，然後喝了一大口肉湯嚥下去。
事實是簡小婉雖然個頭小，卻很是經得起折騰，陳征午覺醒過來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不過倒是並沒有感覺多疲憊。
廠房那邊還在燈火通明，傳來機器的聲音。
陳征出門後，在辦公樓轉了一圈，來到簡小婉的辦公室，見她正在處理檔案，不由得問道：“還要加班的嗎？”
“閒著也是閒著，就把工作處理了。”簡小婉說道。
“我問的是流水線上。”陳征說道。
“那可不是我要求他們加班的，人家願意加班我有什麼辦法，要不是蓄電能力不足，他們巴不得二十四小時上班。”簡小婉說道。
“蓄電能力不足，那就增加儲能啊！”陳征說道。
“那不得一步步來啊，陳征，這邊可是需要不斷投入，短時間內都很難有產出的，發電量一直都在不斷增加，儲能裝置也隻能一直增加。
可產生的能源卻沒辦法變現，你到底打算投入多少資金進去？
最關鍵的是，不管是光伏發電技術，還是儲能裝置技術，都是在不斷迭代的，你真打算從一開始就加大投入嗎？”簡小婉問道。
這倒是個問題，哪怕是轉化率不高，可若羌縣這地方人口也不多，二十萬平方公裡的土地，總共也就幾萬人，根本就消化不了多少能源，而且還居住得非常分散。
壓根沒辦法把電線遷過去，隻有把光伏板給他們安裝過去。
且末縣的情況也差不多。
確實不宜提高產量，相比之下，更應該投入更多的研發資金，不斷的迭代升級技術纔是最應該做的事情。
“公司的研發部在哪兒？”陳征問道。
“在深圳。”簡小婉說道：“沒幾個人願意來沙漠吃沙子的。”
“沒關係，讓他們使用各種貴金屬嘗試一下，看看哪一種能提高轉化率。”陳征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