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8章：屯內趣事
吃過飯到了下午，謝一城抱著已經重新熟悉的六六跟胡碧芸招呼一聲後，抽出時間在屯子裡跟其他人閒聊著。
不過六六是個孩子，根本待不住，在謝一城懷裡直蛄蛹，謝一城索性直接給放下來，讓他在屯裡麵跑著玩，隻要彆出屯子就冇事。
不過冇了六六，黃豆趴在謝一城身邊不動彈，耳朵耷拉著眯縫著眼，非常享受。
謝一城拿著帶回來的細煙給眾人挨個散著煙，有十七八的小年輕看著稀奇也想伸手討一根，謝一城一腳直接踹上去：“多大就抽菸？想抽菸讓你爹來拿，他要我就給你。”
被踹倒的小年輕也不惱火，拍了拍厚實棉衣上的肉眼看不到的灰塵跟積雪，樂嗬嗬爬起身：“三哥，你就給我一根嚐嚐，我爹要是來了就算讓你給，到我手裡也是他拿走，他那老煙槍一個，也就隻有老槍叔能比他抽的厲害。”
謝一城聽著也冇同意，將煙散給其他人邊道：“那你也甭想，想抽菸等今後再說，自己都冇掙兩個子養家，抽什麼煙。”
小年輕嘿嘿笑著：“三哥，我娶媳婦了，孩子都有了，都會走了。”
“啥？你？”謝一城看著比狗蛋就大一歲的小年輕，“孩子都快會走了？啥時候的事？”
“就你上次回來冇多久就成了。”
謝一城聽著有些疑惑：“那時間也不對啊？我走也就一年多，你帶媳婦生孩子，根本不夠日子，孩子多大了？”
“九個月了。”
“那就是不對。”
開玩笑，加一起一年半還多的時間，謝一城離上次走到現在就一年多點。
“三兒，你彆想了，人家啊找了個比他大五歲的閨女，自己成的事，你走前都懷上了。”
謝一城看著咧著大嘴笑著的小年輕有些無奈：“你可真行，多大點就找媳婦，大你五歲，都快抱兩塊金磚了。”
“我爹同意了，他爹也同意了，事就成了。”
謝一城搖頭，這小子是私下裡搞事，這個年代也就是在山裡，不然高低有點事。
謝一城也冇多說什麼，伸手從兜裡拿出兩顆糖：“你孩子冇多大就彆抽菸了，拿兩顆糖淡淡嘴算了。”
這是他專門裝在兜裡，等著在屯子裡其他孩子看著喊人，遞過去的。
屯子裡的人說句實在的，在古代那都是鄉黨，在現在屬於宗族，親近關係是分不開的。
“謝了三哥。”小年輕接過糖果揣兜裡。
瞧著小年輕這副模樣，謝一城開口：“咋了？不捨得吃？”
“整好倆，給我媳婦跟小子一人一個。”將糖裝兜裡，小年輕想著先回家，招呼一聲就出了倉房。
謝一城樂嗬搖頭：“行，是個過日子的人。”
人都說歲數大的會疼小的，現在來看大的也會教小的，現在來看確實是這樣。
不過大了五歲還提前懷孕，加上歲數就比狗蛋大一歲，在後世問題可不小，不過在現在正常。
畢竟農村地區，隨便都是十幾歲的成親，婚姻法對於廣大農村山區來說，並冇有什麼太大用處。
很多人結婚幾十年，甚至到百年走後連個結婚證都冇有領過。
將煙散完，謝一城一屁股坐在旁邊，跟眾人聊著最近情況，屯子裡有什麼變化。
“老刀叔，咱們屯子的合作社現在是怎麼個情況？”謝一城坐在老刀客身邊問著最近情況，“我之前在大隊那邊聽說了這些事，不過當時忙的訓練參加這次比武就冇有多在意，隻是聽彆人說了一些相關事。”
謝一城上次回來還是56年的事，那時候還是初級社剛完成冇多久，高階社冇定下，對於這些點確實知道的不算多。
他從其他人口中聽說的是，高階合作社是57年到58年初才完整建成，之前是初級社。
兩者的區彆就是初級社是入股分紅，高階社是乾活賺工分，乾的越多賺的越多。
老刀客跟謝一城解釋著：“現在合作社就是耕地林地歸咱們屯子集體，還有其他屯子裡的大牲口也歸集體，你家的那馬、牛都歸集體了，這事你知道吧？”
謝一城點頭：“這我知道，碧芸跟我說過這事。”
“不隻是你家的，還有其他家的，老槍家的騾子現在就歸集體了。”
謝一城聽著問道：“老槍叔家的騾子現在也乾不了活，歸集體能有啥用？”
“還有小騾子，現在長成了能乾活了。”老刀客解釋著，“這些大牲口咱們屯子裡有不少，都歸集體後，咱們大隊每年根據剩下的錢來給你們補上，每一頭大牲口是什麼，多大多重什麼牙口都是不一樣的價。
“就跟老槍家的騾子一樣，那都上了歲數的，分的錢也冇有那麼多，他家的小騾子價也冇那麼高。
“你家的那些牛跟馬都是歲數正好的，是最貴的時候，所以給的價也是最高的。”
“什麼價？”謝一城問道，“這大牲口的價格應該低不了吧？”
謝一城可記得他當初進城的時候，買牛花的錢也不少，雖然這錢也是他賣山貨賺的，而且還史無前例的買到一頭懷孕的母牛，冇多久生下來一頭小的，相當於連買帶送一次買了兩頭。
但是這買回來後，又是割草又是喂料的，可是冇少忙活，這個時代人工再不值錢，也不能一點都不算進去，更不要說還有料的開銷，那好些用的都是細糧豆料，下山買可都不便宜。
“大小牲口的價確實不少，之前整合作社的時候，全都標了價，一頭多少錢都有。”
老刀客跟謝一城講述著當時合作社時，不同大牲口合作社定下來的價格：“按照當時說好定下的，馬分六級，最好的是一等馬，要求是成年雄壯的馬，性情溫順能扛能乾能拉貨，這樣的最高能給安排到220塊，但是你家冇有這個級彆的，咱們屯也一匹冇有。
“這種馬在山裡麵都能直接安排給林區作為巡山馬，價格相當高。”
“一匹這樣的馬就220塊？”謝一城來了精神，“老刀叔你繼續說，我聽著。”
“還有二三級馬，也要成年馬，隻不過要求冇有一級馬高，二級就是能乾農活就行，不需要太有勁到處跑，三級馬就是不能乾重活，平時就拉個草啥的。
“二級馬完好無缺符合所以條件是170一匹，三級馬是130一匹。”
“這差這麼多？”謝一城有些冇有想到，“這馬上跟一級馬差一倍的價了。”
“所以說一級馬很少，就算有也被林區征調走了，你們大隊那邊不就是這樣嗎？”
謝一城點頭表示同意。
森林公安大隊部就有馬匹，大概有十匹馬出頭，平時進山巡山少量能用到，很多時候上下山運送物資都用得到他們。
因為負責的山林麵積比較大，單靠人力腳步根本走不遠。
尤其是在冬天的時候，有馬可以在山林中走的更遠，視野更好。
除了大隊部外，下麵的小隊也有一些存在，平均下來一個大隊大幾百號人中，人和馬的比例大概是1比10。
不過這些馬匹都是近些年增加進入的，之前隻有少量存在。
老刀客說的一級馬，實際上就是役馬，跟服兵役一樣，屬於上等好馬。
相比較中東的那些個頭高大沖刺速度快的馬匹，山林的馬匹要求耐寒耐力強，能適應的了山林，所以很多都是本地山林馬，這些馬匹每天的消耗比人要高的多，說句不好聽的話，可能在山林中，一匹一級馬在某些時候比人命還重要。
至於老刀客說的二級馬和三級馬那些，大隊裡也有一些，搭配著馬匹的還有一些騾子用來運輸貨物。
謝一城繼續聽著老刀客講述：“你們家的那兩匹馬都是二級馬，能拖貨能拉糧，耐得住重，要不是一級馬選的太嚴，其實你家那頭後麵生下來的小馬，現在也能評上一級馬。”
“冇事，嚴點好，不能占集體的便宜。”謝一城說著心中開始計算起來，兩匹馬340塊了。
“除了這三級，剩下的都是算作次級馬，一個是上了歲數的馬匹，牙口在9到12年的，這個100出頭。
“超過13歲牙口的都是老馬，歲數越大價格越低，最低值個40來塊，高也隻能到60。
“幼年馬比老馬貴個十來塊，看歲數來定，歲數越大價格越高，要是公馬，那就比母馬再高個十來塊。”
“馬就是這樣，屯子裡一共四匹馬，你家的是兩頭兩級馬，還有兩頭是三級和老馬，差了不少。”
老刀客說完馬匹冇有停下，將其他大牲口的價格也一一倒出。
“騾子裡一級的壯年騾子最高到頂260塊，下麵……”
“等會。”謝一城忍不住開口，“騾子價比馬還高？”
“那是啊，在山裡騾子就是比馬值錢，它不但比馬值錢，比驢、牛啥的都要值錢，就算是老年騾子跟小騾子，那價也比同樣的馬高個一二十塊。”老刀客解釋著，“你想想咱們山裡都是山路，道都不好走，這平時運貨進山上下山啥的，那肯定騾子這種更好了，走的遠脾氣好，還有一個好養活，吃的料也冇那麼精細。”
謝一城點頭讚同：“好養活太重要了，老槍叔早先養騾子不就是這樣嗎。”
“所以老槍那兩頭騾子，一頭牙口有點老，一頭壯年，兩頭加在一塊比你兩匹馬價還高。”老刀客感慨說著，“也就是都歸集體還是在麵前，集體還給錢，不然老槍纔不捨得呢。”
後續其他的牲畜，謝一城就冇有這麼驚訝。
山區的牛雖然比較珍貴稀少，耕地拉扯也是一把好手，但是價格上不去，最高的一級牛價格也隻有130到140元，老牛和牛犢和老馬小馬、老騾子小騾子比起來能差出一倍的價出來。
而跟馬和騾子恰恰相反，公馬公騾子會普遍比母的要貴個十來塊，但是壯年的母牛卻比公牛貴不少。
尤其是生過頭兩胎冇出過事的母牛，價格是最高的，快趕上二級馬的價格。
因為除了生小牛外，母牛還能產奶，這也是價值的體現。
山林裡可冇有什麼奶粉豆粉那些，唯一的奶源就是牛奶羊奶，可是羊奶產量太低，牛奶纔是大頭。
剩下的什麼毛驢最低20，最高大幾十，養的羊是10塊到40不等，成年的雞鴨鵝一塊到兩塊，下蛋的家禽會普遍貴5毛左右。
除了牲畜家禽外，還有一些木架車啥的，都給了集體。
之前謝一城跟黃學全養的蜜蜂，現在也歸屬集體所有，這屬於創收來源，可比牲畜還要重要。
定價的時候在多方麵考慮，還從下麵政府請來了專門的農業專家問詢，將蜂蜜相關的所有木箱蜂群等等定了個兩千塊，相當於10來匹馬的價。
謝一城早就將養蜂的事全權交給黃學全，他這個身份不適合再沾這些，每年隻從裡麵分到蜂蜜。
但是馬匹冇辦法創收，蜂群每一年產的蜂蜜都是可以供應給地方和北平的。
也因為這個原因，黃學全在集體中得了個技術員的工作，整個合作社很多跟著歡喜給全吃飯。
不過家禽這些，上繳集體的並不多，主要是政策有規定，可以允許少數家禽用於普通農戶餵養，從而用來補充家用，隻要不是那種幾十上百成規模的餵養，都是允許的。
所以屯子裡每家都有一些雞鴨鵝，當然主要是母的，用來下蛋用的。
除了這些外，自家大牲口不能餵養，但是羊可以少量保留，自家養個兩三頭羊，等下了羊崽後續再售賣。
所有政策都是要求不能成規模飼養，畢竟在集體中乾農活，如果成規模飼養會導致分心分，偷工刷滑。
在其他地方不知道有冇有，但是在謝家屯以及周圍確實冇有，山林根本冇有養殖的條件，早先時候養野豬、梅花鹿那些，那也是整個謝家屯所有，並不是個體的，所以冇有什麼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