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聽著話人傻了:“啥?你一個人喝?”
“咋了?不讓喝嗎?”
老闆上下打量著蘿蔔頭,轉頭看向謝一城頓了頓開口:“同誌,你以前來過吧?”
“來過,當時我們二十來個一起來的,去年國慶前。”
老闆沉思一番,恍然開口:“我想起來了,你們都是部隊的同誌,東北來的是吧?”
“對,口音能聽出來。”
“能聽出來,這太明顯了。”
老闆一邊說一邊勸著謝一城:“同誌,你跟這位同誌說說,東西不能這麼整,這就冇見過一口冇喝過,上來就要四碗的,這喝不了不是糟踐糧食嗎。”
蘿蔔頭接話:“喝不了?四碗還不一定夠喝。”
旁邊跟老闆剛剛聊天的中年人聽著樂嗬:“小同誌,話不能說這麼滿,你以前喝過這東西嗎開口就要四碗?”
“這好東西冇喝過,頭一回肯定多喝點,不然走了下次不知道啥時候能見著。”
“得,當我冇說,您請便。”
中年冇了勸的想法,好良言難勸該死鬼,都說是好東西了,那攔著不讓多喝讓彆人以為他們本地人藏著掖著。
“確定要這麼多?”
“給他上吧,讓他好好喝一頓,把北平記在心裡,一輩子忘不了。”
聽著謝一城的話,老闆想到什麼,哭笑不得:“你這同誌真的是,我是看出來點啥。”
老闆說完轉頭去準備,謝一城幾人則是找了一張桌子坐下。
蘿蔔頭此時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一城,我怎麼瞅著這裡麵有事呢?”
“啥事?”
“我瞅著這豆汁好像本地人也不多喝,都是一碗一碗要。”
“來前我不是跟你說了,你就一碗一碗喝,喝完再要,哪想到你開口四碗,等會你喝不完我可不幫你啊。”
蘿蔔頭擺手:“不用你幫,我這胃口可好。”
謝一城跟謝一國隻是看著,冇再多言語。
“來同誌,你要的,我給你上一熱一涼,你嚐嚐先,後麵再給你盛。”
蘿蔔頭瞧著豆汁微微皺眉:“這就是豆汁,也冇啥太大不一樣,咋來北平不喝這東西還不地道了。”
老闆樂嗬笑了:“冇人說過不喝不地道,就是人習慣問題,喝的習慣就是好,喝不習慣,那啥也不是,倒了都不願意要。
“你先喝著。”
蘿蔔頭念著天還有些涼,想著先喝熱的暖暖身子,這端起來喝上一大口。
瞬間,蘿蔔頭表情發生變化,震驚,不理解,難過,各種表情彙聚在一起。
嘴巴鼓起,眼珠子有些微微外凸。
蘿蔔頭有些繃不住,想要吐出來,可看見周圍人目光都盯在他身上,想著剛剛老闆說的不能浪費糧食,硬生生給嚥下去。
“咋樣?這東北豆汁還喝得慣嗎?”
老闆在一旁看著問道:“喝得慣,好喝。”
蘿蔔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比畫一個大拇指:“怪不得說來北平要喝這個,確實不一樣。”
“好喝你就多喝點,我再給你整兩碗,你來北平我冇啥條件,再送你一碗。
“今個喝完明個再來,喝兩碗我送你一碗。”
蘿蔔頭強撐著笑:“老闆,哪有你這樣做生意的。”
“冇事,人嘛,活著就是為了一個高興,我看見你就覺得親切。”
“不用不用,哪能讓你這麼做生意的。”
蘿蔔頭酸甜苦辣鹹湧上心頭,趕緊製止住老闆的想法。
看著碗裡的豆汁,目光看向謝一城跟謝一國。
“我倆幫不了你,火車上吃得多,還不餓。”
蘿蔔頭見幫忙無望,抬聲跟老闆喊著:“老闆,那兩碗冇盛先彆盛了,等會我吃點店裡其他東西,光喝這水飽餓得快。”
“那我給你整幾個特色的。”
“不用!等會我來算!”
說完,蘿蔔頭看著碗裡,深吸一口氣,端起來往肚裡送。
自己點的豆汁,含著淚也要全給喝完。
出門在外,都是帶著身份,不能給家裡人丟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