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要報案,中河路發生了命案。”
炎熱的午後,嘈雜的警察局大廳忽然響起一聲驚雷。
所有正在辦事的,即將辦事的,還有在鬧事的人聽了這話同時愣住,下一秒默契轉頭看向門口。
一位戴著棒球帽,長發及腰的女生從門外走進來。
女生麵板很白,白到像是天生血氣不足,眼球遍佈紅血絲,在慘白的臉上顯得很突兀。
她拎著一個雙肩包,還有一口袋快要溢位來的大米,像是匆匆忙忙從外地趕來報案。
“我要報案,有人殺人了。”
時珩走進屋內再度重複一遍,清冷的聲音喚醒眾人。
“嗷嗷,你跟我來。”
一位男警從接待台走出,二話不說帶著人進到會議室。
“你先坐著等一會兒,我去叫人過來。”
警察說著快速離開,腳下生風幾乎快要跑出殘影。
時珩耐心等了片刻,沒多久便有一個短髮女警推開門。
來人很年輕,三十歲不到,留著一頭掛耳短髮。
五官硬朗,眼神明亮又堅定,眉毛上挑滿臉英氣,碎劉海滴著水珠順著脖頸掉落。
時珩在打量蘇杳,蘇杳也在打量她。
女孩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格子襯衫,袖子拉到手肘露出青色的血管。
一襲黑髮披在身後,一雙細長的眼睛微微上揚,棒球帽被摘下放在桌上,露出光潔又飽滿的額頭。
再配合她的膚色,一眼看去像是大病初癒的病美人。
蘇杳打量完人,把門關上坐在時珩對麵。
“你叫什麼名字,是你要報警?”
她攤開一個本子放在桌上,邊問話邊記錄。
時珩嗯了聲自我介紹:“警官我叫時珩,是我要報警,我在不久前看見有人被殺。”
蘇杳筆尖頓了頓,在紙上留下一個重重的黑點,“能具體一點嗎?比如時間、地點、兇手還有場景?”
時珩組織好語言,把自己是怎麼看到的畫麵一字不落地告訴蘇杳。
“停停停,小姑娘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蘇杳扔了筆打斷時珩,眼裏帶了點怒意,“這是警察局,不是你開茶話會的地方,還肉眼隔空看見兇案現場,你確定不是走錯地方了?”
時珩誠懇地說:“警官,我沒有說謊,腦子也沒問題,更沒有走錯地方,我願意對我說的話負責任。”
“行了行了,我手上還有一堆案子沒處理,你報假警的事情我不追究,出門左拐就能看到大門。”
蘇杳擺擺手不想繼續聽了,憤憤起身開門。
“你今年28歲。”
蘇杳按門把手的動作一頓,警惕地看向時珩,“你說什麼?”
“你上半年受過傷,傷口差點選中左肺,我說得沒錯吧。”
時珩抬眼,雙瞳中染上一抹亮色,“你和母親相依為命,因為受了重傷你媽媽上個月還去過道觀給你求平安符。”
蘇杳臉色驟變,三兩步走到時珩跟前,“你跟蹤我?”她滿眼怒火地盯著對方,右手悄咪咪地按住呼叫器。
時珩低笑一聲,視線和蘇杳眼睛齊平,明亮如玻璃般的眼眸照出一張鐵青的麵容。
“跟蹤談不上,我隻是會看麵相而已。再說我能對自己的言論負責,你們隻需要出警去看看,其中又不會損失什麼。”
“.....”
蘇杳似信非信地重新坐下翻開本子,雖然最後越聽越感覺像是在扯淡,但都被她生生忍住了。
確實,她們出一趟警又不會損失什麼,萬一時珩沒說謊,那這件事情可大了去了。
時珩說到最後語氣帶點沉重,“有可能這個女孩已被分屍了,你們得快點。”
記錄下整整一頁紙的蘇杳冷著臉起身。
“我會馬上安排人去中河路234號看看,在事情沒查清楚前你先待在這裏,如果你說的是假話,那麼我會以擾亂治安法對你做出處罰。”
“可以。”
時珩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雙手疊在一起放在腹部。
但願是看錯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時珩不知在房間內待了多久,久到都飢腸轆轆才聽到門鎖被轉動。
一扭頭看向門口,臉色難看的蘇杳恰好推門而入。
.......
“姓名。”
“時珩。”
“年齡。”
“二十一。”
審訊室內,蘇杳和時珩麵對麵坐下,旁邊一位女生抱著電腦記錄。
在幾人背麵,另一個房間內則是坐了好幾位警察。
一群人目光如炬,齊齊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其中一位穿襯衫的女人更是不錯過時珩的每一個表情。
陽朝區昨晚發生命案,一位花季少女離奇被殺,連屍體都被分屍成二十多塊。
警局局長根本不信什麼突然看到兇案現場,明擺著是時珩說假話。
雖說早已查清時珩擁有不在場證據,兇手也是臨時起意殺人,可不問清楚真相局長凳子都不敢坐。
生怕一坐下去會腿軟摔在地上。
“時珩,我們在中河路234號找到你說的那條巷子,也找到...那個女孩的屍體。”
蘇杳拿出被害者資料推到時珩眼前。
“李星和…”
時珩抬眸掃了眼,看到被扔在下水道中的頭顱,捏了捏手心平靜地問:“兇手抓到沒?”
“抓到了,你看是不是他。殺人兇手名叫萬金,今年四十六歲,在一家中餐館當廚師。”
蘇杳又拿出另一張照片。
煙霧繚繞的廚房內,一個老實憨厚的胖男人拿著鐵鍋炒菜,他臉上帶著笑意,目光誠摯地和旁邊人說話。
這是一個第一眼自帶好感的男人,同樣也是心狠手辣把花季少女分屍的殺人兇手。
時珩這次看得比較久,半晌才收回眼神,“是他。”
啪嗒啪嗒,負責記錄的女警又把這段話寫進電腦中。
蘇杳不著痕跡看了眼電腦螢幕,“萬金說自己是隨機殺人,根本沒有露出破綻,所以被抓時都還很震驚。”
“你和我說你在法院門口看到殺人現場,那麼你能不能給我演示當時的場景,還能再看到第一現場嗎?”
時珩搖頭,“我下午試過,看不到那條巷子,就像是以上帝視角看了一段別人臨死前的畫麵。”
她沒說謊,這一下午試過好幾次。
這段經歷像是另一個版本的天眼,隻不過時間線卻是昨天晚上。
“她沒說謊。”
滋滋,耳麥傳來震動。
蘇杳稍稍偏了下頭,又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確保時珩事先真對案件毫不知情,才結束審訊讓她在列印出來的記錄上簽字。
“最近幾天我們可能還會找你問話,你最好也別離開中市,隨時注意周圍出現的陌生人,如果有不對勁的地方請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我叫蘇杳,是陽朝區警局刑警一隊隊長。”
她把寫了自己電話號碼的紙條一同遞給時珩。
時珩簽完字後順從收下,不動聲色地剜了眼對麵牆壁,沒說什麼拿上揹包和雞蛋走出審訊室。
等人一走,蘇杳疾步進入另一個房間。
這裏麵的人都快吵瘋了,拿著時珩的個人資料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依我看最近要緊盯時珩,眼睛能看到兇案現場唬鬼呢?這是現代,科學至上的現代。”
“可是時珩沒有說假話,也沒必要說假話。人會撒謊,微表情卻不會撒謊,科技也不會撒謊。”
“就是,時珩還是法大的學生,未來的大律師,或者也有可能是我們的同事,她沒必要在這裏撒謊騙我們。”
“那你們怎麼解釋這種情況?”
一位中年男警察一把將時珩的照片甩在桌上,指著照片中寫著‘夏國政法大學’的幾個字怒聲道。
“一個和兇手還有死者素不相識的大學生,憑空看到作案動機和第一案發現場,你別告訴我她難道還會法術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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