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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初歇,臨時營地的泥地還泛著油亮的水光,一腳踩下去,泥水便順著靴筒縫隙緩緩滲入。我們五人踩著滿地泥濘,走進了用帆布搭成的簡易會場。潮濕的空氣裡,混雜著雨水、泥土與汗漬的氣息,令人煩悶。好在剛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倒也還能忍受。
正對會議室門口的是一塊亞光白板,表麵還留著幾道擦拭不淨的痕跡。旁邊擺放著一張明顯是從食堂拉來湊合的長方形桌子,上麵隨意擱著一台略顯陳舊的投影機,電線淩亂地垂落在地上。我們選擇了一個靠後的位置坐下,等待會議開始。
不多時,參與會議的人員陸續踏入會場。最先到來的是幾位警督,他們神情嚴肅,步伐整齊,幾乎是一同而至。他們坐在我們對麵,其中兩人習慣性地掏出筆記本,翻開嶄新的頁麵,準備記錄接下來的重要內容。眾人相互點頭示意,隨後便陷入了一陣低聲的議論,話題無一例外,都圍繞著今晚發生的突發事件。那些話語如同蛛絲一般,在會場中交織纏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疑惑與不安。
門簾突然被輕輕掀起,傅隊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緊接著,我看到大表哥帶著他的幾位師兄弟走了進來。大表哥目光沉穩,不慌不忙地走到最上方的位置坐下,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氣場。傅隊則坐在了他的對麵,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彙,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交流。
待所有人都落座後,傅隊伸手輕輕敲了敲桌麵,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會場中格外突兀。眾人的交談聲戛然而止,對麵的警督們和我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全神貫注地看向傅隊。
“同誌們,我知道大家現在心裡都充滿了疑惑,對今天發生的事情還一頭霧水。”傅隊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桌麵上,眼神堅定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尤其是我們當中的一些同誌,可能是第一次接觸到此類事件,到現在恐怕還在努力消化今天的所見所聞。但請大家不要著急,接下來,我會為大家詳細介紹今天的任務。”
傅隊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去年國殤的重災區域之一。那場災難,帶走了無數同胞的生命,地下埋葬著數不清的遇難者。因為這片土地承載著太多的傷痛與記憶,加之一些特殊的地域因素,這裡一直被列為禁區。”
“在抗震救災工作結束後,為了安撫遇難者的亡靈,化解他們心中的怨氣,周處帶領眾多道教、佛教的高人來到這裡。他們懷著敬畏之心,在幾個重災區域精心佈置了封印結界,希望能讓逝去的同胞得到安息。”說到這裡,傅隊的聲音變得低沉,眼中閃過一絲悲痛。
“大家應該還記得,去年地震發生後,小八嘎打著救災的幌子進入我國。在前往震區的途中,他們兩次以‘迷路失聯’為由,行不軌之事。他們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很快就被我們‘禮送’出境。然而,就在今天,我們又一次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傅隊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眼中燃起憤怒的火焰。
“今天中午,山下負責援建的民工兄弟上山采菌,遲遲未歸。工頭擔心他們的安危,在報備後上山尋找,卻意外發現有陌生人進入了這片禁區。當工頭上前詢問時,遭到了對方的攻擊。我們的ga人員趕到現場後,發現去年周處他們佈置的封印竟然被人為破壞了!這是對逝者的褻瀆,是對我們國家的挑釁!不管他們有何種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們定要讓他們付出絕對沉重的代價!”傅隊的聲音在會場中迴盪,每個人的心中都湧起一股憤怒之情。
“幸運的是,周處他們原本就計劃近期前來檢查封印,所以能夠及時趕到這裡。也正是因為他們的到來,我們才能以較小的代價,取得重大的戰果。今天,我們一共抓捕了十七名可疑人員。經過初步審問,已經確認其中三人是小八嘎,其餘的都是一些地痞流氓。那三個小八嘎,除了承認自己的身份,對其他問題一概拒不交代,那些地痞也隻說自己是拿錢辦事。目前,我們的同誌還在繼續審問,相信很快就能查出他們的真實目的。我的介紹就到這裡,下麵,請周處講話。”傅隊說完,緩緩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大口地喝了起來。
會場陷入了一片寂靜,冇有掌聲,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蔓延。大表哥抬起頭,目光如炬地掃視著眾人,語氣嚴肅地說道:“接下來我要說的內容,除了會議記錄人員,任何人不得做任何形式的記錄。請大家把手機拿出來,關機放在桌麵上。”
眾人紛紛從褲兜裡掏出手機,放在桌上。一時間,各式各樣的手機擺滿了桌麵,有閃爍著彩燈的老式“小板磚”,有小巧精緻的三星手機,還有經典的諾基亞、摩托羅拉……然而,在這十來部手機中,隻有一部是國產的魅族。看著這一幕,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科技興邦的道路,依舊任重而道遠。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小徐,你先把你們調查到的資料給大家播放一下。”大表哥微微抬起頭,朝著投影儀方向的一位二督說道。
“是!”那位四十來歲的二督立刻站起身,聲音洪亮地迴應道。
我心中暗自驚訝,以這位二督的資曆,在我們大隊幾乎可以擔任大隊長的職務,可在大表哥麵前,卻如此恭敬地被稱作“小徐”,而且他似乎毫無異議,我這大表哥的身份和地位,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
會場的燈光漸漸熄滅,黑暗中,投影儀發出輕微的運轉聲。不一會兒,一幅幅畫麵投射在白板之上,一段塵封的記憶也隨之被開啟。
畫麵中,天空陰沉得彷彿要塌下來,北汶茂青等地的高樓大廈在劇烈的震動中轟然坍塌,一棟棟承載著知識與希望的教學樓瞬間化為廢墟。鏡頭所到之處,皆是滿目瘡痍,絕望的哀嚎聲彷彿穿透了螢幕,直擊人心。人行道上,一排排白色的裹屍袋整齊排列,那是一個個曾經鮮活的生命,如今卻永遠地沉睡在了這片土地上。地動山搖的那一刻,川府大地在痛苦地悲鳴,無助與恐懼如同濃稠的黑霧,籠罩著每一片廢墟。
然而,在這黑暗的時刻,一抹抹迷彩綠如同一股鋼鐵洪流,向著震中奮勇逆行。子弟兵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道堅不可摧的生命屏障。空降兵十五勇士更是寫下遺書,毅然從5000米的高空縱身躍入“死亡天路”。他們在生死時速中,譜寫著一曲曲震撼人心的救援壯歌,那是對生命的尊重,是對使命的堅守。看著這些畫麵,淚水再次不自覺地模糊了我的雙眼,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壯之情。
就在大家還沉浸在悲痛之中時,畫麵突然一轉。地下工事裡,一群身著白大褂的人員神色慌張,他們手忙腳亂地收拾著各類檔案,將其打包準備撤離。通道裡,軍車來回穿梭,緊張地接應著科研人員和裝置。不時有碎石從頭頂落下,砸中毫無防備的人,他們痛苦地倒地,卻又掙紮著爬起來繼續工作。那混亂而又緊迫的場景,讓人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背後推動著這一切。
畫麵再次切換,鏡頭捕捉到一群戴著口罩的人,他們鬼鬼祟祟地穿梭在川府大地的各個密林之中。他們不時擺弄著各種儀器,時而停下拍照,時而在地麵埋下一些不明物體。他們的行為詭異,讓人不禁心生疑惑,他們究竟在謀劃著什麼?這些畫麵在這一刻戛然而止,給人留下了無儘的懸念。
“這些片段,都是去年拍攝的。”傅隊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接下來,讓我們看看近期發生的事情。”
畫麵重新動了起來,一群身著不同於我國製式叢林迷彩的人在密林中快速穿梭,他們手中的儀器不斷閃爍,似乎在探尋著什麼重要的東西。鏡頭一轉,畫麵中出現了一個個紀念碑,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在紀念碑附近徘徊,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貪婪與邪惡,讓人不寒而栗。這些畫麵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小八嘎又在其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一個個疑問在我的腦海中盤旋,會場中的氣氛也愈發顯得神秘而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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