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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將整座荒山徹底裹進陰影裡,晚風掠過樹梢,帶起一陣沙沙的輕響。
先前鬥法殘留的凜冽道氣早已消散,隻剩下雨後泥土與草木混雜的清新氣息。
我扶著氣息尚未完全平複的黑哥,身後跟著拎著法器袋、一臉憨直的阿倉。
三人快步走向停在山腳下的黑色卡宴。
這輛車在鄉間小路上開著也格外省心,除了油耗有點心疼,其他的無一不爽!
車燈劃破黑暗,將前方的路照得一清二楚。
黑哥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血色。
方纔隔空鬥法耗損了他大半道氣,此刻說話依舊帶著幾分疲憊,卻難掩眼底的精光。
“小表叔,那小八嘎陰陽師藏身的北郊先鋒村農家小院,離這兒車程差不多半小時,車子應該可以開到村口。
那傢夥佈下牽魂釘脈局,小院裡肯定還留著不少邪術法器,再加上他的屍首,絕對是個燙手山芋。”
我點了點頭,心神愈發冷靜:“正因為是燙手山芋,纔要好好利用。
鄭老頭身為刑支政委,勾結東瀛邪師殘害同僚,必須讓他在律法麵也要前身敗名裂。
那具屍體,就是撬開整個陰謀的最好鑰匙。”
阿倉跟在身後坐進後排,懷裡緊緊抱著黑哥的八卦盤和桃木劍,甕聲甕氣地開口:“哥,壞人,打!阿倉幫忙,把小八嘎都抓起來!”
我笑著道:“不用你動手,今晚咱們玩點文明的,讓穿製服的同誌來處理,省得咱們手上沾麻煩。”
黑哥聞言挑了挑眉,似乎猜到了我的心思,卻冇多問,我直接發動車子,平穩地駛離山腳,順著鄉間土路往先鋒村趕。
路上鮮有行人,偶爾有晚歸的村民騎著電動車駛過,燈光掃過我們的車,也隻是匆匆一瞥,並未多做停留。
約莫三十分鐘後,遠處一片低矮的農家院落出現在視野裡,立刻熄滅車燈,將車緩緩停在村口外一處隱蔽的草垛後麵。
距離目標小院足足有兩百多米遠,既不會被院裡的人發現,又能清晰觀察到小院的動靜。
“就是前麵那座獨門獨院的紅磚房,院牆有點高。
小表叔,你仔細聞,空氣中還飄著一絲淡淡的腥氣,是那陰陽師殘留的邪煞味道,冇錯了。”黑哥壓低聲音說道。
我屏住呼吸凝神細聞,果然嗅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和先前鬥法時感受到的邪煞之氣如出一轍,隻是淡了很多,被夜風吹得散了不少。
再抬眼望去,那座小院裡燈火通明,幾扇窗戶都亮著暖黃的燈光。
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語調怪異急促,壓根不是中文,更不是方言,分明是一口流利的東瀛話。
“小八嘎的人?”我眉頭一皺,壓低聲音問道。
黑哥點頭,眼神冷了幾分:“肯定是他的同夥,說不定是一起來華的隨行人員。
他們現在估計是在慌著處理屍體、銷燬證據。”
我們三人立刻輕手輕腳下車,藉著路邊的灌木叢和稻草垛做掩護。
悄無聲息地往前摸了近百米,直到離小院院牆還有幾十米遠的地方纔停下。
緊緊貼在隱蔽處,屏住呼吸聽著院內的動靜。
院內的說話聲很雜,至少有三四個男人的聲音,聲調忽高忽低,時而急促嘶吼,時而低沉抱怨。
雖然我們仨冇有一個聽得懂東瀛話,但從那起伏的語調、暴躁的嘶吼聲裡,能清晰感受到他們此刻的慌亂、憤怒與無措。
偶爾能聽到重物拖拽的聲音,還有瓷器摔碎的脆響,顯然裡麵的人已經亂了陣腳,正手忙腳亂地處理著陰陽師死後的爛攤子。
“聽這動靜,他們是想把屍體藏起來,再把院裡的邪術法器全部毀掉,然後溜之大吉。”
黑哥湊到我耳邊,用氣聲說道,“咱們要是直接衝進去,一來容易打草驚蛇,二來咱們玄門中人動手,後續說不清道不明,反而落人口實。”
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輕輕拍了拍黑哥的胳膊:“所以啊黑哥,咱們不動手,讓專業的人來乾專業的事。
走,退到村口隱蔽處,我有辦法。”
黑哥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跟著我和阿倉緩緩後退,一路退到了村口草垛後,也就是我們停車的位置附近,極為隱蔽。
我伸手看向黑哥:“黑哥,手機借我用用,你那按鍵機耐用。”
黑哥一臉疑惑地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殼子都磨掉漆的諾基亞,遞到我手裡:“小表叔,你要乾啥?這破機子也就隻能打電話發簡訊,彆的啥也乾不了。”
我冇答話,按下解鎖鍵,熟練地按下了三個數字——110。
電話響了兩聲,立刻被接通,聽筒裡傳來接線員標準而冷靜的聲音:“你好,瀘市110指揮中心,請問有什麼警情?”
我立刻壓低聲音,刻意裝出一副緊張害怕、又帶著幾分慌亂的語氣,語速飛快地說道:“警官!我要報警!
我現在在瀘市馬灘區先鋒村,剛纔路過村裡一家獨門獨院的農家小院時,發現裡麵有好幾個東瀛人,手裡都拿著砍刀、鋼管之類的管製刀具,在院裡吵吵鬨鬨的!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我還聽到裡麵有重物倒地的聲音,好像……好像裡麵死人了!
我懷疑他們是境外不法分子,在裡麵搞違法犯罪或者是邪教活動,你們趕緊派人過來,晚了他們就要跑了!”
為了增加可信度,我還刻意在語氣裡加了幾分顫抖,聽起來就像一個無意間撞見不法行為、嚇得不輕的普通路人。
接線員立刻重視起來,聲音嚴肅了幾分:“請你說清楚具體位置,保持電話暢通,不要靠近現場,我們立即指派附近派出所民警趕往處置!”
我連忙報出先鋒村那座農家小院的詳細地址,又重複了一遍“東瀛人、管製刀具、疑似死人,邪教!”的關鍵資訊,這才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遞還給黑哥。
黑哥拿著手機,一臉黑線地看著我,眼睛瞪得溜圓,半天冇說出話來。
我被他看得好笑,開口問道:“咋了黑哥?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黑哥嚥了口唾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語氣裡滿是複雜:“小表叔,我今天算是真真切切明白了,讀書多,確實是好事。”
我笑著點頭:“那是自然,讀書明理,增長見識。”
“不是那個意思。”黑哥擺了擺手,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笑得肩膀都在發抖。
“我是說,讀書多,心眼子就多,手段也多!
想我黑哥混玄門這麼多年,對付邪祟向來是直接拔劍硬剛,從來冇想過還能這麼玩!
你這一招,直接把妖妖靈喊過來,讓官方收拾這幫小八嘎,乾乾淨淨,還不留把柄!”
他湊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一臉促狹:“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讀書人,都是焉壞焉壞的!
表麵上斯斯文文,私底下一肚子的花花腸子,比我師父的陣法還繞!”
我被他說得哭笑不得,阿倉在一旁聽不懂我們的對話,隻是跟著嘿嘿傻笑,懷裡的法器袋被他抱得緊緊的,一副隨時準備戰鬥的模樣。
我們三人躲在草垛旁,冇等多久,遠處的公路上就出現了兩道刺眼的紅藍色光柱,朝著先鋒村的方向極速駛來。
本來就對瀘市警方十分熟悉,稍微一看便知道來的是派出所的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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