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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切,根本不是兇殺案現場,而是一個佈置嚴謹、操作規範的人體解剖教學現場。
而躺在客廳中央的,也不是遇害的死者,更像是一具被精心處理過的大體老師。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震驚,身後傳來陣陣乾嘔的聲音,轉頭看向身邊的何青青。
她臉色慘白,嘴唇微微發抖,目光死死盯著客廳中央的現場,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顯然是被這極致詭異又殘忍的場麵徹底震懾住了。
“如果受不了,就去樓道裡待著,這裡不需要硬撐。”我低聲說道,語氣裡冇有嘲諷,隻有客觀的提醒。
第一次接觸這樣的現場,換做任何一個新人,都難以承受,這不是膽小,而是人性的本能。
何青青聽到後,再也無法剋製了,從我手裡抓過一個袋子就奪門而出。
隨即便聽到幾聲嘔吐之聲,不一會兒,更多的嘔吐之聲接連響起。
過了好一會兒,一臉蒼白的何青青又戴上口罩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我看向她,她卻搖了搖頭,用力咬了咬下唇,強行壓下翻湧的不適,聲音微微發顫卻異常堅定:“師父,我能堅持。”
我不再多言,轉頭對身後的李法醫和張科下達指令。
“李法醫,負責屍體及臟器檢驗,確定死亡時間、死亡原因、分離工具、解剖專業程度;
張科,負責現場全方位痕跡勘查,地麵足跡、門窗鎖芯、指紋、dna生物檢材、消毒水來源、餐具來源,全部逐一排查,一寸都不能放過。
外圍人員,排查小區監控、鄰居證言、死者社會關係、出入記錄,立刻開展工作!”
“是!”
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李法醫帶著助理穿上一次性解剖服。
然後拎著勘查箱緩步進入現場,每一步都踩在提前鋪好的足跡墊上,小心翼翼地靠近遺體,開始初步的體表觀察。
“死者女性,年齡初步判斷在25至30歲之間。
身高162cm左右,體態偏瘦,麵板白皙。
無明顯外傷、無束縛傷、無抵抗傷,頭皮掀開處無皮下出血。
顱骨開啟處無骨折線,大腦組織完整,無挫傷、無出血。
初步判斷,死者頭部未遭受暴力打擊。”
李法醫的聲音冷靜專業,手持放大鏡,仔細觀察著每一處分離切麵。
“分離工具為精密醫用解剖刀,刀刃鋒利,刃口薄,切割力度均勻,所有分離麵均為一次性切割完成,無反覆切割痕跡。
凶手具備極高水平的人體解剖知識。
大概率從事過臨床解剖、法醫、外科手術、醫學教學等相關專業工作,熟練度遠超普通醫學生。”
“臟器全部完整,無損傷、無病變。
腸道清理絕對乾淨,無任何內容物殘留。
清洗液為醫用生理鹽水 弱堿性消毒液,現場殘留氣味可佐證。
臟器擺放位置完全符合解剖學標準,左右對稱,間距誤差不超過1厘米,這是刻意為之,絕非隨意擺放。”
“頭顱、四肢、臟器,無**跡象,死亡時間初步判斷不超過12小時。
具體時間需要帶回解剖室做病理檢測和胃內容物化驗;
死者頸部無扼痕、無索溝。
口腔無異物,鼻腔無分泌物,初步排除機械性窒息死亡。
無明顯銳器傷、鈍器傷,死亡原因暫不明確,需解剖檢測毒物。”
李法醫的每一句判斷,都精準而專業,將現場的核心資訊逐一梳理出來。
而痕跡科的張科,則帶著技術員,手持多波段光源,對現場進行全方位掃描。
“燁子,地麵瓷磚無任何足跡,凶手在作案時,腳下應該穿著一次性無菌鞋套;
牆麵、傢俱、門窗把手,無指紋殘留,凶手佩戴醫用無菌手套,有些地方有反覆擦拭痕跡,凶手反偵察意識極強;
現場無打鬥、無翻動,財物無損失,排除侵財sharen,應為仇殺、激情sharen,或……儀式性作案。”
“客廳內的陶瓷餐盤,均為全新未使用過的醫用標準餐具,無品牌標識,無使用痕跡,來源需要排查;
現場使用的消毒液、生理鹽水,未發現空瓶,凶手已將作案工具和耗材全部帶走,未留下任何多餘物品。”
“門窗完好,無撬動痕跡,鎖芯為a級鎖,無技術開鎖痕跡。
凶手應為和平進入現場,要麼有鑰匙,要麼是死者主動開門,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極大。”
技術員的聲音此起彼伏,一條條線索被彙總過來,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凶手是一個具備頂級解剖知識、極強心理素質、超高反偵察能力的專業人員。
作案過程冷靜、縝密、完美,幾乎冇有留下任何指向性證據。
我緩步進入現場,腳步輕緩,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掃過現場的每一個角落。
從地麵整齊擺放的肢體,到瓷盤裡完好的臟器,再到光潔如新的地麵和傢俱。
凶手用一種近乎偏執的嚴謹,完成了這場令人毛骨悚然的“解剖秀”。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冇有試圖隱藏屍體,冇有清理現場痕跡,反而將一切佈置得極致規整。
彷彿在向外界展示自己的專業能力,又彷彿在完成一場莊嚴的解剖儀式。
這種作案心態,遠比普通的sharen狂魔更加可怕。
我轉頭看向身邊的何青青,她已經強迫自己適應了現場的畫麵。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目光開始跟著技術人員的動作移動,努力記下每一個細節。
手裡的筆記本已經悄悄開啟,卻因為緊張,遲遲冇有落下筆。
“記下來,核心點:
凶手專業解剖能力、和平進入現場、無侵財動機、死亡時間12小時內。
無明顯致命傷、作案工具為醫用解剖器材、現場無生物檢材殘留。”我低聲提醒道。
何青青立刻點頭,筆尖快速在筆記本上滑動,記錄下我說的每一個字。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再次響起,是何支打來的,他已經抵達小區外。
“燁子,現場情況怎麼樣?”何支的語氣異常凝重。
我走到窗邊,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彙報。
“何支,現場為高標準解剖現場,死者女性,25-30歲。
遺體被完整分離,臟器、大腦、四肢規整擺放,無血跡、無打鬥、無指紋足跡,凶手具備專業解剖資質。
熟人和平進入,無侵財,死亡時間不超12小時,死亡原因不明,作案工具全部帶走,現場幾乎零痕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何支也被這罕見的現場情況震驚到了。
“我馬上上來,通知省廳刑偵總隊,請求物證鑒定中心支援,對現場進行二次勘查。
另外,立刻覈查死者身份,查清她的職業、社會關係、是否接觸過醫學相關人員,越快越好!”
“收到。”
結束通話電話,我回頭看向客廳中央那極致規整又詭異恐怖的現場。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潔白的餐具和完整的臟器上,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這起近乎完美的解剖式兇殺案,將會是我們支隊麵臨的一場前所未有的硬仗。
凶手就藏在暗處,用最專業的手法,完成了一場挑戰刑偵底線的殺戮。
而我們,必須在他留下的這片“完美空白”裡,找到那唯一的破綻。
現場勘查還在繼續,痕跡員的光源依舊在每一寸地麵掃描,外圍的排查工作全麵鋪開,這是一場與高智商專業凶手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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