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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師父待在會議室裡,翻看著隊裡,還有蓉城公安局那邊發來的資料,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了。
事情進行到這裡,似乎一切都明朗了,廖和建的嫌疑看起來是非常大的,作案動機似乎馬馬虎虎也能說得過去。
但終究還是覺得牽強了。
而且我有種很強烈的直覺,這陳建華似乎在這裡麵應該也有一定的關聯。
而且還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
和師父商量完後,決定派一支精乾力量專門監控陳建華,而我和師父一起帶隊前往蓉城暗中調查廖和建。
必要時,可提前收網,進行抓捕。
翌日,我們辦好了異地調查的手續後,一行六人分兩輛車前往了蓉城。
路上,我聯絡了大學時期的同學,是我為數不多還有聯絡的女同學。她被分在了蓉城金牛區公安局。
這些事,她可是幫了大忙。
我開著車,師父沉默著,眼底的血絲很重很重。
我一直很奇怪,這案子要理清頭緒,似乎並不難。
可為何前麵遲遲不見進展。我把心裡的疑惑告訴了師父。
車上,就我師徒二人,師父也不避諱的告訴我,我的猜測,我的推斷,其實他早就有了。
案子推進不順利,他以為,這背後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拭目以待吧!案子到了這個程度,撥開烏雲,也許就是那麼一劃拉而已了。
經過幾個小時,車子駛入蓉城二環,初春的陽光被密集的高樓切割得支離破碎。
就像我們此刻看似清晰卻暗藏裂痕的線索。
大學時期溫婉的女同學胡月,現在已經成了女強人的胡月警官,早已在我們即將入住的賓館門口等候了。
齊耳的短髮,一身乾練的小西裝,見到我開啟車窗向她招手。
朝我一個笑臉便快步走了過來,車子剛停穩,就一拉車門坐了了進來。
還冇等我開口說話,就直接遞來一個密封的檔案袋。
“線人蹲了一個禮拜了,廖和建的底細差不多摸清楚了,春熙路、火車北站出站口、九眼橋橋洞,這三個點是核心地點。
乞討的全是殘障人士,白天分散出去,晚上統一回龍泉山上一個農家小院。”
師父捏著檔案袋,眼底的血絲似乎又重了幾分:“線人有冇有說,這些人是天生殘疾?”
胡月搖頭,臉色沉了下來:“這個倒是冇有,這也是我覺得可疑的地方。
線人說有個乞討的小孩,看著像是最近才骨折的,不像是長期那種殘疾人。另外還有一個斷臂的孩子,傷口還在化膿發臭。”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這很可能就是那些人故意把人家弄殘,以此博取路人的同情心的。
師父當機立斷:“分三組,跟住三個點的帶隊人,務必找到他們的老巢。”
胡月下了車,叫著忙完了請她吃飯,我點頭應是後,才一攏秀髮揮了揮手離開了。
眾人安頓好後,便分組離開了。
我和師父一組,直接去春熙路。
到春熙路後,找地方停好車,我們就到處有目的的逛了起來。
遠遠地,便看到短短的一段距離居然趴著四個殘疾的孩子,瘸腿,斷手,瞎眼……
他們或躺,或著,或跪……
還有一個孩子拿著話筒,用幾乎是絕望的聲音在唱歌。
“夜夜想起媽媽的話,閃閃的淚光魯冰花……”
這短短的幾句,聽得人心都碎了。
經過這幾個小孩身邊之時,看著他們肮臟的身子,麻木的表情;聽著嘶啞的嗓音,我心如刀絞。
本該是在父母身邊撒嬌的年齡,他們可以儘情的玩耍,讀書的;
他們有資格享受美好的童年,可此刻他們待的地方雖是繁花似錦,但卻過著如煉獄般的日子。
我們叼著煙,就這麼從他們身邊慢慢經過。
饒是知道他們被人操控,師父卻也冇忍住,給他們一人放了一塊錢在麵前的破碗裡。
走過轉角處,我們走進了街邊的小店,隨手叫了兩碗小吃。
師父和我就在掃視著那幾個小孩旁邊可疑的人。
很快,師父示意下,我們發現了一個扛著棒子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破爛的夾克,肩膀上斜靠著一根盤得油光水滑的竹杠。
不多會兒,他鑽進了一個小巷子,我正要上去跟蹤之時,他卻又從巷子裡帶出來一個小男孩。
他時不時回頭嗬斥身後一瘸一拐的小男孩那孩子最多七八歲,右眼蒙著塊臟布,左手明顯是扭曲的。
每走一步都要趔趄一下,褲腿下滲出血跡,在水泥地上留下點點暗紅。
男人把孩子安置在商場門口,丟給他一個豁口的鐵碗。
他又走了十幾米,在不遠處的柱子上一靠,抽出一支菸點燃。
眼神陰沉,餓狼般一樣掃視著過往行人,但凡有人停留太久,他就會惡狠狠地瞪過去。
我悄悄用相機拍下孩子的模樣,唱歌的那個孩子,那隻蒙著布的眼睛似乎在顫抖,嘴角掛著未乾的淚痕,卻不敢哭出聲。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就這樣,我們一邊艱難的吃著,一邊死死的盯著。
直到天黑透了,快十點時,他才起身,挨著踹了踹那些孩子,示意他跟上。
不一會兒,來了一輛破舊的麪包車,裡麵跳下來一個壯漢,配合著,那個破夾克的中年男子把這幾個孩子一一的丟上車。
隨後,一腳油門便離開了春熙路。
我們驅車不遠不近地跟著,穿過金牛區,進去龍泉,又上山。
上山的路上,我們不敢開啟車燈,隻能藉助他的燈光前行。
彎彎曲曲,前後一個多小時,他們的車最終停在龍泉山山頂的一處農家小院,院裡透出微弱的燈光。
我們藉著夜色匍匐前進,倉庫的鐵門虛掩著,裡麵傳來此起彼伏的哭聲和嗬斥聲,還有鐵器碰撞的刺耳聲響。
我屏住呼吸,透過門縫往裡看,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初春的山頂,寒風依舊,院內一個小屋裡堆滿了稻草,二十多個殘疾孩子衣衫破爛的擠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斷腿的、瞎眼的、缺胳膊的,每個人身上都佈滿了青紫的傷痕,他們有手的端著豁口的碗在吸溜著看不出是什麼的食物。
冇有手的,就像豬狗一般趴在地上,拱著頭,舔著碗裡的湯湯水水。
幾個滿眼凶光的壯漢手裡拿著鐵棍和砍刀,在不停的叫罵。
還有一個衣著乾淨的少年正在被兩個壯漢拳打腳踢,少年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卻又被壯漢一把捂住嘴,隻發出嗚嗚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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