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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得意地掃了一眼身邊的老夥計們,微微揚了揚下巴,又“啪嗒”猛抽了一口葉子菸。
煙鍋裡的火星亮了一下,才緩緩說道:“這死了的女娃子,在她死之前,來過我們村好幾回的。
每次來都是站在村口,也不進來,到底找哪個,我們也不曉得。”
“誒,對頭!我好像也看到過一次!”旁邊一位穿藍布衫的大娘立刻應聲附和。
“我看到的那次是中午,那女娃子就站在村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啥子。”
“嘿,你們纔是哦!”我笑著問道,裝作隨口一提,“我們局裡之前來查案子的同誌,冇問過你們這些情況嘜?”
“問過,怎麼可能冇問過?”白髮大爺擺了擺手,“你們的同誌來了好幾回,挨家挨戶問,我們都一五一十說了的。”
“那你們也是這麼回答的?”我追問道。
“必須啥!”大爺拍了拍胸脯,語氣斬釘截鐵,“這人命關天的事情,哪能瞎編亂造?我們肯定要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啥!”
“嘿,你們不曉得哇,這女娃子不是我們這點的人!”旁邊一位梳著髮髻的大娘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李二姐,你又曉得了!”白髮大爺立馬接話打趣道,眼裡帶著笑意。
“我肯定曉得啥!”李二姐不服氣地梗了梗脖子,立馬反駁道。
就我們這村,巴掌大的地方,哪家有啥人、啥來頭,我李二姐啥子不曉得?
那女娃子,一看就不是我們這山旮旯裡的!”
“那你說,她是哪裡人?”大爺笑著追問,故意逗她。
“那女娃子,肯定是蓉城人!”李二姐說得斬釘截鐵,眼神篤定。
“說話聲音軟糯軟糯的,還拖聲拖調的,跟電視裡蓉城人說話一個樣!
穿得也港(時髦),上身是件紅棉襖,下身是黑褲子,看著洋氣得很!”
“你還和她說話了?”另一位戴頭巾的大娘輕聲問道,眼裡滿是好奇。
“嗯!”李二姐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惋惜。
“我看她在村口站著,孤零零的,以為是哪家背時娃兒耍的女朋友,來村裡找人的,就上去問她找哪個。
她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小聲說‘我不找哪個,就轉起耍’。
我還勸她,說她楞個漂亮,莫在這荒郊野外亂轉,小心遇到人販子。
她還衝我笑了笑,看起來多溫柔、多文靜的一個女娃兒。”
說到這兒,李二姐重重地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惋惜。
“小同誌,你說嘛,看起來楞個乖、恁個溫柔的女娃兒,咋個就這麼說死就死了嘛!真是造孽哦!”
“就是,太可惜了哦!”戴頭巾的大娘也跟著感歎,“年紀輕輕的,人生都還冇好好過呢!”
“可不是嘛!”我對麵的一位大爺也忍不住跟著附和,狠狠抽了一口煙,語氣憤憤不平。
“你們公安局來人拉屍體走的時候,我也去看了熱鬨的。那女娃子死在磚窯裡,看著可憐得很!
那狗日的sharen犯,心也太黑了,啷個下得去手哦!”
得,這下可好,不用我再多問一句,幾位大爺大媽就你一言我一語地聊開了。
從女娃子的穿著打扮,到她的口音神態,再到對凶手的咒罵,話題滔滔不絕,全是有用的資訊。
我一邊聽著,一邊在心裡細細梳理這些隻言片語,琢磨著能不能把這些零散的線索串聯起來。
蓉城口音、時髦穿著、多次在村口徘徊、不願與人交流,這些特征拚湊在一起,死者的形象漸漸清晰了起來。
可她為什麼會頻頻出現在這個偏僻的小山村?又為什麼會慘死在廢棄磚窯裡?
就在我眉頭微蹙、暗自思索的時候,眼角餘光瞥見老周快步朝我們這邊趕來。
臉上帶著幾分篤定,走到我身邊,悄悄朝我點了點頭。
我心裡一凜,知道他肯定是辦妥了。
事不宜遲,得趕緊回去把痕跡樣本交給技術部門比對,再晚了,萬一有個風吹草動,痕跡被破壞了就麻煩了。
我當即收起思緒,假裝抬頭看了看天,又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臉上露出一副著急的樣子。
“喲!這一聊,這太陽都快落山了,時候不早了,我們得趕緊回去交差了!
叔叔嬢嬢,謝謝你們配合工作,我們明天再來聊,不打攪你們回去做飯了哈!”
“要得,要得!路上慢點!”幾位大爺大媽紛紛站起身,笑著衝我們擺了擺手,眼神裡滿是熱情。
“你這小同誌不錯,隨和得很!”白髮大爺也笑容滿麵地和我們道彆,“明天再來耍啊!”
“要得,一定來!”我笑著拱了拱手,領著小吳和老周快步往村外的車子走去。
坐進車裡,老周把提取到的痕跡樣本小心翼翼地放進副駕駛的儲物箱裡,又揚了揚手裡的數碼相機。
我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沿著新鋪的水泥鄉道一路風馳電掣,似乎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曙光。
晚上,專案組加班,進行資訊彙總。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師父和我還有幾個骨乾低頭湊在一起低聲交談,時而點頭,時而小聲爭執。
鄭支一直陰沉著臉看著我們。我不明白,他為何老是這樣針對於我們?嫉賢妒能?還是想踩著我們攀高枝?
夜深之時,外出的偵查員,將死者的資訊反饋了回來,死者資訊得到確認!
蓉城人溫縣人!名字叫寧歡,現年27歲,1983年出生,生肖豬。
小時候便愛打扮,學習成績一般,中專畢業,畢業後在蓉城一家化工廠上班。
吃不得苦,讀書之時就與多位家庭條件較好的同學戀愛。參加工作後,更是感情豐富。
憑藉姣好的麵容,多往來於燈紅酒綠的場合,見慣了都市的燈紅酒綠,就沉不下心,踏實工作了。
從而就在蓉城荷花池一帶當掮客。私底下似乎還和當地的地痞頭子,丐幫頭目來往甚密,曖昧不清。
資訊對上了,蓉城口音,穿著時髦。
嗯,這就有點意思了。一邊和地痞流氓不清不楚,一邊又和丐幫曖昧不清。
長期不爆雷,這妥妥的時間管理大師呀!
冥冥中,我有種感覺,這可能又將會帶出一起驚天大案!
既然死者身份,背景都已知曉,那麼一切都將水到渠成了。
師父一拍板和幾位骨乾立馬確定兵分兩路。
一路,直奔蓉城,清查寧歡的社會關係,電話號碼,通話記錄,以及在荷花池的丐幫資訊。
另一路繼續以人口普查為幌子,繼續摸排城郊可能與寧歡存在交集的可能人物,著重暗查菜地腳印的主人。
隱隱的,好像大家都有一種興奮感。一種即將揭開謎底的期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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