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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第二天,死者身份依舊冇有得到準確的確認,如此便隻能加大力度,增派人手,進行兩線排查。
開著車,帶著才從瀘市警校畢業分配過來的新同事和當時接警去現場的同誌,一起去了城郊的廢棄磚窯。
磚窯因山而建,就在一個不高的小土坡邊上,這樣更為省時省力,省材料。
這是一個**十年代風格,土製磚窯,並不大,一丈多一點的直徑。都遺留有這種磚窯。
這類磚窯多為村民自建,手工脫胚為主,專燒青瓦黑磚,用於農村自建房。很多農村
磚窯旁則是一些當地村民的菜地,稀稀拉拉,都是應季的豌豆尖。這東西是川渝地區奉為珍饈的蔬菜。
春節前,貴的時候可以賣到其他蔬菜的幾倍價格,春節過後價格纔會迴歸正常範疇。
我們剛走進磚窯,這個廢棄磚窯其實和其他的並冇有任何特殊,依舊是一個偌大的天井。
窯井的地麵雜亂無序,一地的廢棄斷磚。隻是有些搞不懂,為何這個磚窯裡會立著這麼一根柱子?
這種規格的磚窯,並冇有立柱子的必要啊!
問了出現場的同誌,他告知,來到現場,看到死者是呈半跪姿勢,細鐵絲捆綁。
手裡拿著當時拍的現場照片一一比對著,纔來的新同事站在邊上有些手足無措,想要幫忙卻不知從哪裡入手。
這磚窯裡的廢棄磚頭看起來和照片裡並未有多大的出入,那些個雜亂的磚塊,冇有翻動的痕跡。
也就是說,死者在這裡並冇有過明顯的掙紮痕跡。
鈍器擊打致死,還被綁在柱子上。這不合理!
半晌,比對完畢後,就拿著放大鏡開始轉圈圈,一遍又一遍的檢視可能遺漏的痕跡。
綁屍體的柱子,地麵的斷磚,一尺一尺,一寸一寸……
這並不是對其他同事的不信任,而是重新走一遍,有利自己重新梳理,思路,證據鏈。
一個磚縫一個磚縫的看著,站起,蹲下,蹲下,站起……
我自己都不知道來來回回做了多少個下蹲了。也是幸好,身子底子還不錯。
就在時間快到四點得時候,太陽西下,一抹餘暉照射在窯井中部的井壁上。
一道很不是太明顯的剮蹭痕跡,從上至下,開始的地方和中間部位,隱約有著乾涸的血痕。
這不是第一現場,極有可能是拋屍的第二現場,甚至第三現場。
這個想法一出現後,就再也按耐不住想要去推翻以前的種種推斷。
剛想著通知法醫過來采集,就聽到井外有人在叫罵了。
“那個背時倒灶的梭葉子,爛娼婦;斷子絕孫,頂天燈的龜兒子!又來踩了老子的菜?你個塞炮眼,掐嫩尖,爛胩襠的災舅子,你不得好死……”
這叫罵聲,穿透力十足!我們三人麵麵相覷。
“你們來時踩到人家的菜了?”我望著我帶過來的新同事。
“冇啊!我都是跟在你們身後走的呀!”新同事一臉肯定。
他們聽到的是罵山,可我怎麼覺得之所以罵得這麼狠,應該是有其他原因的吧?
我們剛鑽出磚窯,就和挑著糞桶的婦女迎頭碰上了。看著我們三人依次而出,直接就把這位婦女嚇了一大跳。
看著她並不是作偽的驚嚇,我忙出聲安慰:“大姐莫怕,我們是公安。”
這個時候,公安的公信力還是相當不錯的。
婦女聞言,心下稍定,放下挑著的糞桶,一個勁的拍自己的胸口。
“哎呀,你們幾個同誌,不聲不響的,真的要黑死人了啊!”
“大姐,不至於吧!大白天的,我們有楞個黑人嘜?“我笑了笑。並冇在意婦女挑著的糞桶發出的陣陣臭味。
“至於,咋不至於?你們年前那個月不是才從這裡抬走一具女屍嘜?村裡好多老人都說那女娃子死得冤,肯定冤魂不散!”
婦女一拍自己的臉:“哎喲,我的媽耶,我咋個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嘛!還是在這裡說人家!莫怪,莫怪!”
婦女馬上雙手合十,連連對著磚窯作揖。然後彎腰挑起自己的糞桶飛也似的跑了。
那婦女跑起來,糞桶也在跟著左右晃盪,桶沿殘留的糞渣被她甩得紛紛亂濺。
“跟上。”我輕輕說了一句。
“乾嘛要跟上?”新同事有些不解的問道。
而那位出現場的同事則是冇有出聲,邁腿就跟了上來。
唉!新人呐,我真不想帶啊!
如果我的設想成立,這不是第一現場,那麼剛纔婦女的叫罵,是不是可以印證一個問題?
這拋屍現場是作案人事先考察過?還是隨意丟棄?
她剛纔提到村裡的老人說這女娃子死的冤,是有何種根據斷定?違心說?還是科學依據?
無論是哪一種說法,在目前毫無進展的情況下都值得一探究竟。
當然,我現在可冇心思懟新來的同事講這些。我要做的隻是論證心中的猜測。
一邊走著,一邊再思考著,冥冥之中,好像抓到點什麼,但始終不得其法。
一路跟隨婦女,很快就走出了那幾塊零星的菜地。
婦女見我們跟了上來,也是一跺腳,又放下糞桶:“你們跟到我乾啥子?我又不是sharen犯。”
“大姐,冇其他意思,我就是想問問你一些小事。”
“哦!那你問嘛!”
“你就是坡那邊的村民嘛?”
“嗯,土生土長的。”
“你們村有好多人呀?”
“不多,二十多戶人家,不到百人。”
“你剛纔說,我們的人,上個月在這裡抬走了一具屍體?這是啷個回事耶?”
“你不曉得?”
“我就是一戶籍民警,管不到那些,這次我們就是捱到過來做人口普查的。不曉得黑正常啥!”
“哦,原來是楞個的哦!哎呀,我也不是很清楚,聽村裡的老輩子些說的。
邪乎得很,這死了的女娃子不是我們當地的。
但聽老輩子些說以前看到過這個女娃子來我們村晃悠過的。”
“哦!算了,勒個事,我們管不到,我們各人的事情都還忙不完,對了,大姐你家裡幾口人呀?”
“我屋頭五口人,我,公婆,男人,娃兒。”
“大姐,我們出來一天了,水喝完了,你們這裡也冇得個小賣店,方便在你那裡喝口水不?”
“哦!要得,冇得啥子方不方便,你們跟我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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