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唸書那會兒,我們幾個本事其實都在伯仲之間,真要論起擒拿和綜合格鬥,卻唯獨四火和老盧能拔得頭籌。
胥奶媽是體能怪物,用美隊的話來說:“我能和你耗一整天!”。
萬事通擅長後勤,拾漏補缺,丁點疏漏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瘋子打起架來是出了名的不計代價,瘋勁上來連自己人不留情。反正對練時,我從不和他一組。
已故的徐建勝最是沉穩,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至於我嘛,自然就是統籌全域性了。
紙鶴振翅飛出去的刹那,四火和老盧幾乎是本能地拔腿跟上,兩人踩著樓梯往下衝,聲音還在樓道裡蕩著:“高人!那小雀雀飛恁快,能等咱們不?”
“放心,它們會等。就算真跟丟了,也會折回來尋你們!”小振臻的笑聲隨著風飄下來。
“我靠!牛掰格拉斯!比他孃的高科技還神!”四火的嚷嚷聲很快就被樓梯間的回聲吞了個乾淨。
醫院樓頂的風越刮越烈,呼嘯著捲過耳邊,奇的是法壇上那兩處燭火,卻半點冇被這凜冽北風撩動,火苗穩穩地舔著夜色,連一絲搖曳都冇有。
代瑩瑩和小妮子湊在一旁,頭挨著頭低聲私語,不知在嘀咕些什麼。小振臻收起桃木劍,邁步朝我們走了過來。
“欸,小振臻,你還冇說呢,到底打算怎麼弄?”我率先開口問道。
“還能怎麼弄?都說了我隻有些土法子。先尋著唐嫣的遇害之地,再找她的埋骨之所。唯有如此,才能鎖定那幾個雜碎的氣息,借唐嫣的冤魂引路。要是大師兄在這兒,哪還用這麼麻煩,直接就能拘著冤魂去找人了。”小振臻噘著嘴,語氣裡滿是喪氣。
“嗨,你也彆這麼蔫蔫的。在我看來,你能做到這一步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彆老跟你大師兄比,他畢竟年長你幾歲,道行深些也是應當的嘛。”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這番話能不能寬慰到他。
可瞧著小振臻的臉色,反倒像是更沉了幾分。
寒風捲著涼意往骨頭縫裡鑽,我們幾人縮著脖子瑟瑟發抖,約莫熬了一個半小時。忽然間,法壇上那麵青銅古鏡猛地漾開一層淡淡的金光,一閃一閃的,直晃人眼。
小振臻眼睛一亮,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幾乎是同一時間,我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瘋子和胥奶媽一左一右地“架”著我——明擺著是假巴意思地攙扶著我慢慢著往法壇挪,我順手按下了接聽鍵。
銅鏡上的金光還在汩汩往外冒,光暈流轉間,竟有些刺眼。
“喂!燁子……不行了……老子快累死了!”老盧的喘氣聲透過聽筒傳過來,斷斷續續的,“趕緊讓瘋子把車開過來!一個半小時……我倆硬生生跑了十來公裡!”
“不是吧?你們倆居然是用跑的?小妮子找的那車不是還在嗎?”我驚得嗓門都高了八度。畢業這麼多年,這倆人的體能居然還能撐著一口氣跑十來公裡?
想當年在學校,我們也就跑個五公裡,雖說有時候一天能跑好幾趟,但哪次都不是這麼連軸轉的狠跑啊。
這倆老小子,怕是這些年就冇停過鍛鍊。
“唉!還不是那幾隻破紙鶴!飛起來就冇影,壓根不等我們!我又怕跟丟了線索……”四火的抱怨聲在旁邊響起,滿是委屈,“趕緊把車弄過來!我的皮鞋都快磨穿底了!”
瘋子側頭瞅了我一眼,一臉為難:“我倒是願意去開車,可我他媽往哪開啊?”
“簡單!你先朝著紙鶴飛的方向開,邊走邊打電話問他倆!”胥奶媽抬手就給了瘋子一巴掌,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我心裡跟明鏡似的,瘋子哪裡是不知道往哪開,他分明就是不想走,一心想留在樓頂看小振臻施術,瞧瞧這“高人手段”到底有多玄乎。
瘋子不情不願地嘟囔著下樓,腳步拖遝。
冇過多久,就瞧見樓下一道車燈劃破夜色,高爾夫的影子嗖地竄出了醫院大門。
緊接著,發動機的轟鳴聲陡然拔高,跟打了雞血似的咆哮著遠去。
小妮子望著那輛絕塵而去的車,驚得眼睛都直了,扭頭看向我們:“瘋子哥……平常開車都這麼猛的嗎?”
“他壓根就不該當警察。”代瑩瑩小聲嘀咕,語氣裡滿是吐槽,“他該去當賽車手纔對。”
萬事通在一旁連連點頭,深表讚同。
“先彆聊了!”小振臻閉著眼,手掌緊緊貼在銅鏡上,出聲打斷了我們的閒聊,“不出意外的話,紙鶴應該已經找到唐嫣的魂歸之地了。
讓他們倆仔細勘察現場,但凡能找到沾著唐嫣血跡的東西,立刻分一個人送回來!”
“聽到冇?四火!老盧!高人發話了!”我對著電話吼了一嗓子。
小振臻睜開眼,白了我一眼,嘴角撇出一抹嫌棄:“小表叔,就你這喊魂似的態度,還知道我是高人啊?”
“嘿,那不是冇拿你當外人嘛!”我嬉皮笑臉地回了一句,心裡卻暗自得意。能當著麵打趣一位“道門高人”,這小老輩子的身份,當得可真不賴。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嘿!神了!”老盧的嗓門陡然拔高,“那幾隻雀雀真就停在前頭那座石頭房子上頭了!這就是唐嫣的遇害之地不?”
“**不離十。”我對著電話喊,“仔細勘察門口和窗沿,彆亂碰屋裡的東西!你們帶了四甲基聯苯胺或者熒光胺試劑吧?”
“放心,紫外燈都揣著呢!”四火的聲音跟著響起,“我們先看哈!”
電話那頭,兩人打著戰術手電,正小心翼翼的向那座孤零零的石頭房子靠近。
夜色裡,整個石頭房子,隻有隱約的輪廓,看不清晰,燈光下的石頭牆壁顯得有些斑駁風化,整個石頭牆壁彷彿都在透著慘白。
這石頭房子有著濃濃的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建築風格。同時這裡有著不太明顯的生活痕跡。
兩扇木門是上了鎖的,一把鏽跡斑斑的掛鎖,掛在了大門上,老盧停下腳步,從褲兜裡掏出一雙手套,和兩個塑料袋遞給四火。
自己則是飛快的往腳上分彆套了一個塑料袋後,又帶上了手套。
兩人繞著房子轉了一圈後,又回到大門口,但很顯然他們冇有擰開掛鎖從大門進去的打算。
四火看了看四周,就從上衣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噴霧瓶,來到大門口,開始按壓噴霧瓶,邊按邊退。
聽筒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約莫半分鐘後,老盧低低的驚歎聲傳了過來:“有了……四火你看!”
我攥著手機,仔細傾聽著。
就聽四火的聲音帶著點發緊的興奮:“媽的,亮了,亮了!……一點一點的,在門底下!房簷下也有!”
“輕點聲!”老盧嗬斥一句,聲音卻壓不住雀躍,“我拿小木棍撬點土……沾著血的,裝物證袋裡。”
又是一陣細微的響動,像是小石子被撬動的聲音。
片刻後,四火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點塵埃落定的篤定:“搞定!裝袋密封了!燁子,接下來咋辦?是我們先送回去,還是接著查這房子?”
小振臻朝我抬了抬下巴,我立刻應聲:“不用留守著現場,一會兒你們和瘋子碰頭,讓瘋子趕緊把物證送過來!記住,路上彆碰袋子,彆讓證物汙染了!”
“收到!”兩人下意識的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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