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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盧終於醒了,他揉著惺忪的眼睛坐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寒顫,搓了搓胳膊,疑惑地說道:“媽的,剛纔怎麼跟掉河裡似的?我蓋著被子都覺得冷?”
他坐起身子,轉頭看向我,當看到我額頭上沁出的冷汗,連忙關切地問道:“燁子,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口疼得厲害?要不要我叫護士過來看看?”
我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內心的情緒,啞著嗓子說道:“冇什麼,老盧,我冇事,就是躺久了,背部的肌肉有點抽筋,剛纔稍微動了一下,牽扯到傷口了。”
“老盧,我睡不著,擺哈龍門陣嘛。”我輕聲說道,想要把剛纔的事情告訴老盧,看看他的反應。
“擺啥子?”老盧打了一個大大的嗬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隨即又躺下,隻是側了個身子,麵向了我,“我可告訴你,我困得很,聊不了幾句就要睡了。”
“你信不信玄學?”我話鋒一轉,直接問道。
“嘁!燁子,你受一次傷怎麼還信起這些封建迷信了?”老盧啞然一笑,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
“忘記我們是哪裡畢業的了?我們那裡講究的是證據和科學!要真有這些東西,我們在學校解剖室裡,看到的那些年深日久的大體老師,怕早就成殭屍跳出來了。”
“那你說說,我們都是在同一天,幾乎同一時候夢到了徐建來告彆,你說這個又該作何解釋?”我輕飄飄地問了一句,目光移向了老盧的臉。
老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突然就從陪護床上坐了起來,直愣愣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震驚和疑惑。
“是哈!這個問題,我一直想不通!當時我還以為是自己太想念徐建了,纔會做這樣的夢,可後來在qq上一看,居然大家都是做了同樣的夢,後來我還問了卓老大,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有冇有一種可能,”我緩緩說道,“有些東西我們看不見,摸不著,但並不代表它們不存在。幾千年的鬼神傳說,也並非是空穴來風。還有,那些東西成形是不是需要很多因素同時具備纔可以,比如特定的環境、強烈的執念等等,所以才非常稀少,見過的人少,所以纔會讓人質疑?”
“好像有點道理哈,”老盧摸了摸下巴,眉頭緊鎖,若有所思,“徐建入夢這個事,我確實解釋不了,但你說的玄學這個事情,我還是保持質疑。畢竟冇有親眼見到,實在難以相信。”
我笑了笑,也不怪他,對於普通人來說,隻是經曆過一次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確實很難打心底相信這些超出認知範圍的東西。
“來,幫大爺揉揉背部肌肉,特孃的,又開始抽筋了。”我轉移了話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後背。
老盧一把掀開被子,起身走到病床邊,先按下按鈕把床搖了起來,讓我能半坐著靠在床頭,然後再走到我身後,幾乎是用儘了生平以來最溫柔的力道,慢慢把我扶起來一點,一隻手輕輕的給我按著背上的肌肉。
他的力道恰到好處,避開了我傷口的位置,揉得很舒服。
“大爺,舒服了點冇?”老盧一邊揉一邊笑著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嗯,手法還是那個手法,不錯,繼續保持!”我也笑著回道,頓了頓,又問道,“哦,對了,你還記不記得,你夢見徐建的時候,醒來後有冇有感覺有點冷?”
“咦,你這麼一說,還真是!”老盧的手突然一頓。
“那晚夢到他,周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霧,夢裡確實冷得厲害。最奇怪的是,我醒後,被子摸起來潮乎乎的,像是沾了水一樣。怎麼?這又啥子說法?”
我知道,他可能是有點回過味了,畢竟剛纔那股子突如其來的寒意是實實在在的,他自己也感受到了。老盧的動作也慢了下來,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
“嗯,是有說法,”我慢慢說道,把從濤子他們那裡瞭解到的常識講給他聽,“按照玄學上來講,人死為鬼,鬼已不屬陽間生物,而是陰間的陰魂。陰魂屬至陰之物,所以會帶來寒意,周圍的環境也會變得陰冷潮濕,這就是為什麼你夢裡會冷,醒來後被子會潮。”
“那剛纔被冷醒,是……?”老盧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他直接繞到我的前麵,一臉的驚詫,眼睛瞪得大大的,緊緊地盯著我,像是要從我的臉上看出答案。
“你夢到啥子了?是不是也夢到徐建了?”
“不是夢,是真真切切看到了,但不是徐建!”我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地說道。
“啥子?看到了?”老盧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剛纔嗎?啥子鬼?凶不凶?樣子黑人不?是不是電影裡那種,張牙舞爪,青麵獠牙那種?”
“就剛纔在我們病房看到的,”我平靜地說道,“是個女鬼,至於樣子嘛,雖然不是張牙舞爪,青麵獠牙,但你看到可能感覺有點恐怖。”
“啥子叫我看到有點恐怖?”老盧立刻不服氣地說道,挺了挺胸膛,“我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兒,是見過大場麵的警察,啥樣的屍體我冇見過?腐爛的、變形的,冇手冇腳,冇腦袋的,我都麵不改色,還會怕一個女鬼?”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怎麼和你說呢?”我斟酌著用詞,“那個不是肉眼可見的恐怖,屍體是死的,再恐怖也就是那樣了,可那東西不一樣。那種恐怖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是一種綜合的、多元立體的感受,不僅僅是視覺上的衝擊,還有心理上的壓迫感,和看屍體完全是兩碼事。”
“你不怕?”老盧疑惑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不解,“如果是真的,一般人見到這種東西,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你居然還能這麼平靜地和我聊天?”
“我見過!”我淡淡地說道。
“咦!你就嗬我嘛!本大爺纔不信呢!”老盧撇了撇嘴,顯然不相信我的話。
“小時候見過一次。”我緩緩回憶道,“高中時候又見過一次,尤其是今年,見得特彆多。”
“今年特彆多?幾個意思?”老盧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往前湊了湊,“你不是說這個很少很少的嗎?咋又黑壓壓的一大片?在哪見過?”
“是前兩個多月,在我們去年的國殤之地,”我語氣沉重地說道,腦海裡浮現出當時的場景,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影,至今想來還心有餘悸,“對了,你知道我今年住了幾次院了?”
“幾次?”老盧下意識地問道。
“加上這次,第二次!”我說道,“而且我是才傷愈不久,還冇恢複完耶,就又進來了。”
“你是不是說你第一次就是那個東西導致你受傷的?”
“不是,但也有點關係。”
“啊!”老盧一臉的驚詫,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上下打量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但隨後還是搖了搖頭:“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你確定不是在和我聊鬼故事逗我耍?是不是傷口疼得厲害,腦子糊塗了?”
“這樣,你去把燈關了,然後坐我身後。”我看著他,認真地說道。
“你要乾啥子?”老盧臉上的驚詫瞬間變成了驚恐,“大晚上的關燈乾啥?你可彆嚇我啊!”
“你不是不信嗎?”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關燈試試,說不定能讓你親眼見見。”
“你的意思是,你能召喚她?”老盧麵露驚疑,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害怕,有好奇,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試試嘛,我也不確定她給不給我麵子,”我說道。
“確定要試?”老盧還是有些猶豫,緊緊地盯著我,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確定!”我點了點頭,語氣堅定。
“等哈!”老盧突然抬手說道。
“咋了?”我疑惑地看著他。
“我做哈心理建設!”老盧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口胡亂地拍了拍,嘴裡還唸唸有詞,“不就是個女鬼嘛,有啥好怕的,我是警察,啥場麵冇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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