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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首長髮話應允後,我深吸了一口走廊裡微涼的空氣,指尖觸到辦公室門板的瞬間,竟隱隱有些發顫。指尖用力,厚重的實木門發出一聲低沉的“吱呀”,我挺直脊背,抬步跨了進去。
剛站穩腳跟,下意識地抬頭掃向室內,不過一秒,倒抽涼氣的聲音在喉嚨裡驟然響起,胸口像是被無形的重物狠狠攥住,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這陣容!這級彆!簡直顛覆了我從警以來的認知!
辦公室不算小,卻被這一眾身著警服的身影襯得格外肅穆。
正前方c位的辦公桌後,端坐的那位肩上扛著半周國徽肩章——那是副總警監的標識,金輝熠熠,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其左側,一位一級警監正襟危坐,肩章上的橄欖枝環繞著三枚四角星花,沉穩得如同泰山壓頂。
右側及兩側的沙發上,依次還坐著一位一級警監、三位二級警監、五位三級警監,肩章上的星花與橄欖枝錯落排布,每一枚都代表著沉甸甸的資曆與權力。
其餘幾位身著便裝卻氣度不凡的,看那坐姿與氣場,想必也非等閒之輩,隻是此刻我的目光,早已被這警監紮堆的陣仗牢牢吸住,再也挪不開半分。
這般規格,彆說我一個地級市刑偵支隊的普通警員,就算是在學校,領導視察時,也隻遠遠見過一次這般集中的高階彆領導,如今近在咫尺,那種撲麵而來的層級壓迫感,直接讓我頭皮發麻。
辦公室內原本低低的交談聲在我推門而入的瞬間戛然而止,所有目光——有審視,有探究,有威嚴,有平靜——齊刷刷地朝我聚焦過來。
那目光並非帶著惡意,卻如同無數道無形的壓力波,層層疊疊地湧來,比審訊室裡的強光更讓人難以招架,比麵對窮凶極惡的歹徒更讓人神經緊繃。
彷彿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被瞬間抽乾,沉悶得讓人胸口發悶,連腳下的地板都像是在微微震顫。
我猛地回過神,不敢有半分遲疑,腰桿挺得筆直,一個標準的立正,右臂如閃電般抬起,五指併攏,指尖與眉骨齊平,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隨後,我緩緩轉動身體,目光依次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首長,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緊,卻努力保持著平穩洪亮:“各位首長好!川省瀘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民警張燁,奉命前來報到!”
話音落下,室內一片寂靜,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尖上。
我能感覺到後背已經開始冒汗,襯衫貼合著麵板,黏膩得很不舒服,卻不敢有絲毫動彈,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維持著敬禮的姿勢,目光平視前方。
正前方c位的副總警監微微頷首,那雙深邃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他朝我抬了抬手,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嗯,你到了。”
簡單三個字,卻讓我緊繃的神經稍稍鬆了些許。
“西南四省抽調的年輕警員,這就全部到齊了。”副總警監的目光掃過室內眾人,最終又落回我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先去隔壁會議室等候,稍後我們過去佈置任務。”
“是!”我再次沉聲應道,右臂再次用力,敬了一個更為標準的警禮,隨後以同樣乾脆利落的動作後轉,腳步平穩地朝著門口走去。
手握住門把手時,能感覺到掌心已經沁出了薄汗,輕輕一拉,大門應聲而開,我一步踏出,轉身時刻意放輕了動作,輕輕帶上門。
“哢噠”一聲輕響,門被關好的瞬間,我緊繃的身體驟然鬆弛下來,後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胸腔裡的那顆心還在“砰砰砰”地狂跳,像是要掙脫胸膛的束縛。麵對這麼一群跺跺腳就能讓西南警界震三震的領導,這壓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比我當年在警校參加比武時還要緊張,比我直麵持刀歹徒時還要忐忑,甚至比我處理那些神神叨叨、撞了“阿飄”的離奇案件時還要惱火。
就這麼短短幾分鐘,我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大片,襯衫黏在身上,又涼又不舒服。
緩了片刻,我定了定神,彎腰拾起放在門口牆角的黑色揹包。抬頭看了看走廊兩側的門牌,左側第三間掛著“第一會議室”的牌子,與剛纔那位首長指示的方向一致。
我拎著揹包,腳步輕快地走了過去,不過十幾步的距離,便到了會議室門口。大門是虛掩著的,留著一道縫隙,裡麵傳來陣陣模糊不清的嘈雜聲,有高有低,想來聚集的人數應該不少。
深吸一口氣,我輕輕推開虛掩的大門,邁步走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寬敞的會議室,中間擺著一張長長的橢圓形會議桌,周圍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二十七八歲到三十出頭的年紀,與我相仿,全都是一身便裝,隻是眉宇間都帶著一股與普通年輕人不同的乾練與銳利——那是長期在一線辦案,曆經風雨打磨出來的氣質。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我的腳步剛一踏入,室內的嘈雜聲便明顯小了下去,所有目光幾乎在同一瞬間朝我投了過來。
有好奇,有打量,有疏離,也有幾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默契。隻是這份目光帶來的壓力,比起剛纔辦公室裡那些大佬們的注視,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我朝著眾人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抹禮貌而疏離的微笑,冇有過多停留,徑直朝著會議室角落的一個空位走去——比起與人寒暄,我更想先找個地方平複一下剛纔麵對領導時的緊張心緒。
“燁子!這邊!”
就在我即將走到角落時,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激動。
我腳步一頓,心中猛地一動,循聲望去。隻見會議室後排的人群中,一隻手高高舉起,還在左右搖晃著。
是老盧!
我的心頭瞬間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又驚又喜,還有幾分難以置信。穿過三三兩兩交談的人群,快步朝那邊走去,剛擠到後排,豁然間,幾道身影同時起身,朝我圍了過來!
老盧還是老樣子,健碩勻稱的身材,臉上帶著憨直的笑容,隻是眼角多了幾道淺淺的細紋。
四火依舊是一身簡單的t恤牛仔褲,頭髮打理得乾淨利落,眼神明亮,隻是比起上學時,多了幾分沉穩。
瘋子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角噙著笑,可眼底的銳利卻藏不住。
萬事通左臉上那了黑痣依舊那個明顯,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笑意,手裡還拿著一個筆記本,隨時都在記錄的習慣倒是一點冇變。
胥奶媽依舊人高馬大,麵板黝黑,臉上冇什麼表情,可看向我的眼神裡,卻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他們居然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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