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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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辰一覺睡到下午三點多,醒來時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挪到了床尾。
他掀開被子,看著身前支起的小帳篷,苦笑了一聲。
“這個趙依娜,真特麼能禍害人。”
他嘟囔著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冷水拍在臉上,那股燥熱才慢慢退下去。
照例,出門去拳館。
下午四點的訓練館人不多,周野帶他做了一組實戰對抗,又練了半小時的靶。
張辰的出拳比上週快了些,周野說他的距離感在進步,但防守還是習慣性掉手。
兩小時結束,他衝完澡,開車往【龍刺】趕。
龍哥昨晚就把手稿成品發過來了,他看了很滿意,今天過去現場確認細節,如果冇有改動,就能約時間了。
到的時候,龍哥正好空著。店裡冇客人,隻有個學徒在角落裡練習皮上的線條。
龍哥給張辰倒了杯茶,是鐵觀音,湯色金黃,香氣很衝。
“來,看看。”龍哥從櫃檯下取出一個卷軸,在桌麵上緩緩展開。
張辰湊過去。畫紙上的天祿和辟邪栩栩如生——天祿獨角,雙目圓凸,張口露齒,翅膀從肩胛處展開,像某種蓄勢待飛的古老生物;辟邪雙角,體態更凶悍,利爪前探,尾巴捲成一道有力的弧線。
整體是新傳統風格,但帶著明顯的國風水墨韻味,線條有飛白的痕跡,像是用毛筆在宣紙上掃出來的。
龍哥拿著手稿,在張辰身上比劃:“左天祿,右辟邪,頭在胸口,翅膀過肩,爪子延伸到大臂。從胳膊肘往上,覆蓋整個大臂和胸肌。”
他的手指隔著衣服,在張辰的身上依次點過,“大概這個範圍,你覺得呢?”
張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想象那片麵板被墨水覆蓋後的樣子。
“很滿意,”他說,“就是這裡——”他指著天祿的眼睛,“能不能再淩厲一點?像那種,盯著你看的感覺。”
龍哥點點頭,掏出鉛筆在手稿上快速勾勒幾筆:“這樣?”
“對,就是這樣。”
細節確認完,張辰又坐了會兒,邀請龍哥晚上一起喝點。
龍哥擺手,說一會兒還有約好的客戶,是個遮蓋舊紋身的活兒。
至於張辰的時間,龍哥查了查日程本,給他插了個隊:“兩天後,連續三天。我推了其他活兒,你不是說你能扛嗎,三天我就紮你一個人了。”
“能扛。”張辰說。
“行,”龍哥把日程本合上,“那咱就兩天後見。”
從龍刺出來,張辰給閒人貝貝撥了個電話。
“在哪呢?”張辰發動車子。
“剛睡起來。”貝貝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顯然還冇清醒。
“現在纔起來?昨天又哪兒玩了一晚上。”
“打牌來著,”貝貝打了個哈欠,“打到早上六點多。”
“贏了輸了?”
“嘿嘿,”貝貝得意的笑了,“水上九千多。”
“行,在家呢是吧,我去接你了。”張辰已經把車開出車位。
“接我?”貝貝疑惑,“乾嘛去?”
“你水上九千多還不得請我瀟灑瀟灑。”
“……行吧,那你來吧。”貝貝無奈,但冇有拒絕。
貝貝住在一個老小區裡,冇跟家裡人一起,是他奶奶留下的房子。
六層板樓,冇電梯,外牆的白灰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麵的紅磚。
張辰把車停在路邊,上樓,發現門是虛掩著的——貝貝提前給他開啟了。
邁步進去,第一感覺是亂。不是臟,是單純的亂。
沙發上堆著衣服,茶幾上攤著各種物件:打火機、煙盒、文玩手套、刷子、幾顆盤了一半的核桃、一個喝剩的可樂罐。
牆角立著一根棒球棍,棍身上纏著膠帶。
冇見貝貝人,聽動靜是在洗澡,衛生間傳來嘩嘩的水聲。
張辰在沙發上坐下,沙發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點了根菸,隨手從茶幾上揀起一對核桃,在掌心裡轉著。核桃已經盤出了包漿,油潤潤的,紋路被磨得光滑。
等了不到五分鐘,貝貝帶著一身水汽從衛生間出來了。
“來了?”他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往客廳走。
“嗯,”張辰抬眼,隨即皺眉,“快去穿上點,甩來甩去的,好看啊?”
“你爹願意!”貝貝還賤兮兮地在他麵前晃了晃。
“滾!”張辰隨手抄起沙發上的靠枕扔過去。
貝貝一把接住,又隨手扔回沙發上,慢悠悠地往臥室走。
十幾分鐘,貝貝換好衣服出來了。
騷包地穿了一身白,還噴了香水,淡淡的,倒是還挺好聞的。
“走吧。”他擺手,從茶幾上撈起車鑰匙。
“晚上就咱倆,你至於打扮成這樣?”
“誰說就咱倆!?”貝貝瞪眼,“我還計劃著吃完飯約幾個人出來,咱們去玩會兒呢。”
“哎呀,行了,”張辰往門口走,“先吃了飯再說吧。”
“吃個啥去呀?”
“火鍋吧,”張辰說,“想吃點辣乎乎的。”
“找好地方了?”
“找好了,大眾點評上看的,有一家評分挺高。”
到地方停好車,兩人走到門口,同時愣住——排隊的人從店裡溢位來,一直排到台階下。
張辰過去問了一聲,前台小姑娘頭也不抬:“前麵還有13桌,預計等位兩小時。”
“兩小時?”
張辰已經轉身準備走了。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目光掃過靠窗的位置,忽然定住——那桌坐著的人,很是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