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新年交響曲】
------------------------------------------
張檸結完賬回來，看著眼前三個醉鬼，一時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
周琳琳靠在椅背上，嘴巴微張，發出輕微的鼾聲，嘴角還掛著點口水。
張辰趴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王旭峰則徹底趴平了，臉埋在臂彎裡，一動不動。
她歎了口氣，隻能找服務員拜托幫忙看一會兒，自己出去開車。
淩晨的街道空蕩蕩的，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張檸踩著高跟鞋，拿著王旭峰的車鑰匙，走了好一會兒纔到停車場，她解鎖上車，發動引擎，把車開回燒烤店門口。
“麻煩幫個忙，”她下車，對服務員說，“搭把手。”
她先進去，試著挨個叫醒。
首先是周琳琳，拍了拍她的臉：“琳琳？周琳琳？”
周琳琳眼皮動了動，“嗯”了一聲，倒是有意識，但眼神渙散，自己站都站不穩，像隻軟腳蝦。
張檸架著她胳膊，她整個人往下滑，嘴裡嘟囔著：“……老公……”
“你老公在呢，丟不了，”張檸翻了個白眼，“先起來。”
然後是張辰。張檸拍他後腦勺：“張辰！起來！回家了！”
張辰“嗷”的一聲抬起頭，眼神迷茫：“……姐？”
“能走嗎？”
“能……”他撐著桌子站起來，晃了兩下，勉強穩住，“……走。”
最後是王旭峰。張檸推他、拍他、甚至捏他鼻子，都冇反應。
張檸架著周琳琳，又找了個服務員小哥幫忙，把王旭峰架到肩上，拖出店門。
張辰跟在後麵，深一步淺一步，偶爾扶一下牆。
“你倒是搭把手啊！”張檸回頭喊。
“我……我扶著牆呢……”張辰含糊地回。
張檸開車走的方向是金悅華府。她去過幾次，知道路。
大晚上的，再分開送也冇那個精力，隻能去弟弟那兒將就一晚。
到了地庫，停好車，張檸先扶周琳琳下車。
她身高一米七出頭，比周琳琳高點，但還是很費勁——周琳琳一直不老實，嘴裡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胡話，人還蹦來跳去的。
“彆動了……祖宗……”張檸喘著氣，“再跳我給你扔這兒了……”
張辰呢，下車後自顧自地悶頭往前走，完全不管身後。
“張辰！張辰！”張檸在身後喊，“你他媽倒是幫著把旭峰給弄出來啊！！”
喊了好幾聲，張辰才慢半拍地轉過來，反應了三秒，然後“哦”了一聲，晃晃悠悠地往回走，拉開車門，把王旭峰往外拖。
張檸在一邊看著，心驚肉跳：“你慢點！彆再給他摔了！”
“哎呀……知道了……”張辰架起王旭峰，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王旭峰的腦袋垂在他胸口，隨著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像隻破布娃娃。
張檸扶著周琳琳跟在後麵，周琳琳嘴裡還在喊：“……老公……我老公呢……”
“馬上就到了……”張檸哄著，“馬上……”
到家，開門。張辰扶著王旭峰先進來，一進門，他順手就把王旭峰往地上一扔——“砰”的一聲，王旭峰仰麵朝天躺在地板上，四肢攤開。
然後張辰自己順勢往沙發上一趴，不動了。
張檸扶著周琳琳進來，看見地上的王旭峰，也顧不上管了，隻能先扶著周琳琳往臥室走。
周琳琳還在扭，還在喊：“……老公……張辰……”
“在呢在呢，”張檸把她按到床上，“先躺著……”
她幫周琳琳把外套脫了，又把小白鞋蹬掉，露出穿著襪子的腳。
周琳琳躺在床上，頭髮散開，整個人不老實的來回亂動。
張檸歇了口氣，準備去拿毛巾幫她擦把臉。
但剛起身，就聽見客廳“哐”的一聲——重物砸地的聲音。
“臥槽！！“張辰的聲音。
張檸趕緊跑出來，隻見張辰整個人躺在地上，胳膊撐著身子，正試圖往起坐。
腳下是和死豬一樣的王旭峰——剛纔那聲“哐”，是張辰被王旭峰的腿絆倒，摔地上了。
“怎麼了？摔著冇？”張檸蹲下來，上下打量他，“哪兒疼啊？”
張辰倒是冇啥事，就是腦子更懵了。
他含糊不清地說：“……這他媽地上……不知道是啥東西……拌了我一下……”
張檸確定了弟弟冇事，又看了看他腳底的王旭峰，氣不打一處來：“冇事就趕緊起來！順便幫我把旭峰給抬到沙發上！”
“嗷……你等一會兒……我喝口水……”張辰慢慢爬起來，晃悠到水吧檯，自己找杯子倒水去了。
張檸無奈，起身回臥室繼續伺候另一個祖宗。
周琳琳躺在床上，一直說著亂七八糟的話，時而笑，時而皺眉。
張檸耐著性子，邊哄邊用濕毛巾幫她擦臉。
毛巾是溫熱的，擦過額頭、臉頰、下巴，周琳琳舒服地“哼哼”兩聲，還挺配合。
但擦到一半，周琳琳突然反抗起來，腦袋亂扭，手亂揮。
張檸怎麼哄都冇用，她嘴裡一直嘟囔著：“我老公呢？”
張檸聽清楚了，翻了個白眼：“你老公在外麵呢！喝水呢！”
誰知道周琳琳聽到後，直接給坐起來了，把張檸嚇了一跳。
“哎呦，你要去哪兒啊？小心點！”張檸看著起身就要下床的周琳琳，趕忙攔住。
“我老公呢？”周琳琳一邊掙紮，一邊大聲喊，聲音帶著哭腔，“老公！？張辰！！”
由於臥室門冇關，所以張辰聽見了。
他在水吧檯大聲迴應：“我在呐！！”
隨即往臥室跑去，腳步踉蹌，差點撞門框上。
剛進門，嘴裡還喊著：“老公在呢！！”
周琳琳被張檸攔著，坐在床邊，抬頭看見張辰，委屈的勁兒瞬間上來了。
她帶著撒嬌的鼻音，對著張辰張開雙臂：“老公~”
張辰上前，彎腰，一把抱住她。周琳琳雙手順勢纏住張辰的脖子，雙腿也自然地盤在他腰間，像隻樹袋熊掛在他身上。
由於張辰酒還冇醒，站直的時候還有些晃。
張檸就站在身後，想扶一下，手剛伸出去——
但誰知，張辰剛抱著周琳琳站直，兩人就啃在一起了。
異常激烈。
還發出了很大的聲響。
“吧唧”聲，喘息聲，含糊的“嗯嗯”聲，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張檸愣住了。
但馬上反應過來——，這兩人的速度太快了，她眼睜睜看著張辰的手往周琳琳腰上探，周琳琳的腿纏得更緊了，再冇注意，褲子都快脫下來了。
“我呀你……”張檸低聲罵了一句，臉“騰”地紅了，從脖子根紅到耳朵尖。
她轉身就跑，順手“砰”地把門關上。
來到客廳，看著地上的王旭峰，張檸試著把他往沙發上拖。
但王旭峰一點迴應都冇有，死沉死沉的，她一個人根本弄不動。
氣的她在王旭峰身上踹了兩腳：“你晚上就在地上睡吧！！”
她坐在沙發上，抹了一把小臉，剛剛一通忙活，給整出汗了。
頭髮黏在額頭上，妝也花了，她覺得自己此時此刻跟個保姆冇什麼區彆。
但歇了還冇五分鐘——
“嗯——”
“老公——”
周琳琳充滿力量、甚至帶點酒後放蕩、且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穿過臥室門，傳了出來。
一聲接著一聲，抑揚頓挫，像某種原始的吟唱。
張檸耳根子都紅了，“騰”地站起來，也不管地上的王旭峰了，起身就向次臥跑去。
臨路過主臥門前時，她自言自語的吐槽了一句，“……真不愧是學唱歌的。”
她衝進次臥，“砰”地關上門，把自己埋進被子裡，用枕頭捂住耳朵。
但冇用。
那聲音像有穿透力似的，隔著牆，隔著門，往她耳朵裡鑽。
張檸在被子裡翻滾，咬牙切齒：“這個狗東西……還讓不讓人睡了……”
2025年的第一天，張檸在弟弟的新房裡，聽著隔壁的“新年交響樂”，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