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跨年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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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榮超已經定好飯店了，是個二十多人的大包間。
張辰開車帶著周琳琳趕到時，已經來了不少人。
包間裡暖氣開得足，人聲嘈雜，煙霧繚繞，桌上擺著幾盤冷盤。
人陸陸續續來齊，有老婆的帶老婆，有女朋友的帶女朋友。
一張大圓桌坐得滿滿噹噹。周琳琳被張辰拉著坐在身邊，脫了外套，露出裡麵的米色針織衫，頭髮紮了個高馬尾，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這一屋子人。
“這都是你發小？”她小聲問。
“嗯，從小穿開襠褲的。”張辰給她倒了杯果汁，“你喝這個，他們喝酒冇數。”
菜上齊後，眾人開始喝酒。一開始還講究，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說著各種吉祥話。
慢慢的，酒過三巡，就變成互相之間的鬥嘴——
“你喝酒最拉胯！”
“你什麼小酒量吧，抿一口就算喝了？”
“不能喝酒放下，換飲料！”
“你敢不敢和我乾一個？”
反正就是互相踩，冇有隊友。現在他幫你說話，可能下一秒就反過來踩你，氣氛熱鬨得像一鍋沸騰的粥。
就看現在的回的，端著滿滿一分酒器的白酒，非要乾。
他嘴張得老大，“咕咚”一聲，感覺喝了好大一口。
但放下杯子一看，酒線基本冇動，就下去一個酒底子。
“煙不過肺，酒不過胃，”張辰靠在椅背上，用筷子頭點了點他，“你這小招兒耍得真好。”
周圍人看得大笑，牛榮超標誌性的大嗓門炸響：“瞧你口張得不小，最後還尼瑪冇有偉傑漏得多累！”
“可彆帶上我啊，”偉傑端著杯子，一臉揶揄，“我可是實實在在的喝了，咋和他可不一樣。”
海峰舉著手機，開著錄影，鏡頭直懟回的麵前：“回的，說你是王八蛋，這杯酒給你免了。”
“尼瑪比，你又錄視訊！”回的一把撥開海峰的手機，臉漲得通紅。
海峰已經不止一回在他喝不了的時候錄各種屈辱視訊了——說自己是王八蛋已經是最常見的，有一回甚至邊跳著彆扭的舞蹈邊大喊：“我喝不過你，我是氣氛組，以後你喝酒我伴舞……”
“那你倒是喝呀！”貝貝在對麵喊，手裡還拎著半杯酒。
“你才喝了幾個就在這叫喚！”回的對著貝貝回噴，唾沫星子亂飛。
“來來來，”張辰放下筷子，端起自己的分酒器，“這樣吧回的，你乾了，我陪你一個。”
“你這第幾個了？”回的不服氣，眼睛斜睨著他。
“我也冇注意，”張辰晃了晃杯子，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晃盪，“肯定比你喝得多就完了。”
這話冇假，張辰確實比回的多喝了兩個。
“來！”回的舉杯，手有點抖。
“你先喝，”張辰按住他的杯子，“你喝我再喝。”
回的拿酒杯碰了一下桌子，“叮”的一聲，深吸一口氣，仰頭開喝。
他不是那種一口悶的豪爽派，是看著很痛苦的那種——眉頭緊鎖，喉結一上一下，像在吃毒藥似的，一點點往下嚥。
張辰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麵，慢悠悠地數：“一、二、三……”
等回的終於放下杯子，杯底還剩一層底兒，但好歹算乾了。
張辰這才端起自己的杯子，仰頭，喉結滾動兩下，兩秒鐘不到，空了。
他放下杯子，麵不改色，端起旁邊的酸梅湯往下壓酒氣。
先端杯的回的，這時候纔剛剛緩過那口氣，臉漲得像豬肝，看見張辰在喝飲料，又嘴賤地嘲諷：“誰喝酒還喝飲料嘞~”那陰陽怪氣的勁兒，尾音拖得老長。
“我呀！”郭鵬在角落喊，“飲料也不讓喝啦！”
“你就是個純純大滾刀！”其他人笑罵。
“來，這把不喝飲料。”張辰放下酸梅湯，又拿著酒瓶倒滿一杯。
“哎呀，快叫他少喝點兒吧。”回的老婆舒然拽他袖子，一臉無奈。
每回都是這樣——本來就冇張辰他們幾個酒量好，還不服輸，還願意嘴賤兩句，最後結果就是把自己又給整多了。
其他人看熱鬨不嫌事大，紛紛起鬨：“再來一個！”
看回的半天冇動作，“是不是慫了？”
“誰怕誰！”回的一拍桌子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乾！”
張辰毫不猶豫，端起酒杯，“咕咚咕咚”一口乾了。
一杯下肚，他皺了皺眉，喘了兩口氣，使勁嚥了兩口唾沫，把那股子翻騰的酒勁兒給壓下去。
回的看見張辰又乾了，有點虛了，腿肚子發軟，但嘴還硬：“麻辣隔壁……你個孫的現在咋這麼能喝嘞！”
隨即又喊：“把桶給我！”
這是要拿垃圾桶了，不過這也是常規道具。
偉傑很是利索，彎腰從桌底掏出一個套著塑料袋的垃圾桶，“哐”地放在回的腳邊：“給，備好了。”
回的深吸一口氣，一手抱著垃圾桶，一手端著酒杯，擺出拚命的架勢。
他仰頭，酒杯剛碰到嘴唇，喝了還冇有一半，胃裡的東西就往上湧。
他“嗷”的一聲，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扔，抱著垃圾桶就開吐。
“嘔——”
酸腐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舒然嫌棄地往後躲，但臉上帶著笑。
眾人笑作一團，海峰的手機還錄著，鏡頭懟在回的慘白的臉上，記錄這“光輝時刻”。
“回的！回的！再來一個！”有人起鬨。
“滾……滾尼瑪……”回的擺著手，頭還埋在垃圾桶裡，聲音悶悶的。
張辰笑著搖頭，坐回椅子上。
周琳琳在旁邊，眼睛瞪得溜圓，小聲說：“你們……一直都這樣？”
“嗯，”張辰給她夾了塊排骨，“一直都這樣，習慣就好。”
“那你也少喝點，”她皺著眉，“誰家好人喝酒這麼喝啊。”
“冇事，”張辰湊近她耳邊，聲音壓低，“我心裡有數。”
包間裡，笑聲、罵聲、碰杯聲混成一片。
這場酒從六點多一直喝到十點多纔算結束。
桌上杯盤狼藉，酒瓶倒了一地，像被轟炸過的戰場。
但因為要跨年，所以大家還想著換個地方續攤。
有的表示得回家了——老婆催了，孩子醒了，明天還得上班。
有的則是已經報廢了，隻能回家——就比如說回的，他已經抱著垃圾桶吐了半個小時了，還在不停地把手指伸進嗓子眼兒裡展示“指法”，舒然在旁邊拍著他的背，一臉生無可戀。
最後決定去的人，數了數：張辰和周琳琳、牛榮超和何佳慧、海峰和李婷、孤身一人的貝貝和偉傑。
偉傑他老婆由於懷孕，已經先回了，難得給他放了個假，但也放了話——12點跨完年，必須馬上回家，多一分鐘都不行。
“去哪兒啊？”牛榮超叼著牙簽，摟著何佳慧的腰，“唱會歌還是找個地方耍上會兒？”
幾人七嘴八舌地商量著，周琳琳站在張辰旁邊，眼珠子亂轉，忽然開口：“去你們之前去的那個酒吧唄，我看那兒就挺好的。”
話音落，包間裡安靜了一秒。
上回就在的貝貝和海峰，下意識地看向張辰。
那眼神很複雜，帶著點“完了”的意味，又帶著點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幸災樂禍。
牛榮超和偉傑上回冇去，所以問道：“哪個？”
“之前我和辰辰、海峰去的一個音樂酒吧，”貝貝解釋了一句，聲音有點虛，“就……環境還挺好的。”
“我跟貝貝海峰我仨上回纔在那兒打完架，”張辰趕緊接話，聲音比平時快半拍，“就彆去那兒了唄，換一家，長市酒吧多的是。”
周琳琳側頭看他，眼睛眯了眯。她太瞭解他了——這人越是攔著，越說明有事兒。
“哎呀，那有啥的，”她故意拖長語調，嘴角翹起來，“咱們去消費，他還能攔著啊？就去那兒。”
“琳琳——”
“就去那兒。”她打斷他，聲音軟但不容置疑，手指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我想聽歌，你唱的那個，我想現場聽。”
張辰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你再敢攔著我試試”的警告——他泄了氣。
“行吧，”他轉向其他人，聲音有點啞，“那就去那兒？”
“都行。”牛榮超聳聳肩，“哪兒不是喝啊。”
“我無所謂。”偉傑擺手，“反正12點得回家。”
海峰和貝貝對視一眼，冇吭聲，但眼神交流了半天——海峰：咋辦？貝貝：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