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坦白
張辰把外賣依次開啟擺好，抬頭看著還在沙發上坐著的周琳琳：“別發獃了，趕緊的，過來吃飯。”
“哦，來了。”周琳琳一下從沙發上蹦起來，光著小腳也沒穿拖鞋就跑了過來。
家裡地暖燒得足，踩在地上暖烘烘的，張辰也就沒說什麼。
張辰沒先顧著自己吃，而是先幫周琳琳盛了一碗蔬菜雞蛋湯，又開始剝蝦。
他手指修長，動作麻利，蝦頭一扭，蝦殼三秒剝凈，整整齊齊碼在她碗裡。攏共剝了四五隻，再多她也吃不了。
從始至終周琳琳都沒表示什麼，她已經習慣被張辰這樣照顧了。她捧著碗小口喝湯，眼睛卻一直在他手上打轉。
這一切做完，張辰才開始自顧自地旋飯。他自己就沒那麼多講究了，蝦皮剝不剝都行，昨晚勞動了一下，早晨又練了會兒肩，肚子裡的東西早就消化完了。
蝦頭一咬，尾巴一揪，中間連皮帶肉嚼吧嚼吧就嚥下去，速度驚人。
這頓午餐吃得很快。一個是周琳琳食量小，再一個就是無情旋飯機器張辰的效率確實嚇人。
等張辰吃飽，抬頭看見早就不動筷的周琳琳正無聊地拿米粒壘寶塔。
白米飯被她戳得坑坑窪窪，一座歪歪扭扭的小山立在碗中央，她還在小心翼翼地往上添最後一粒。
那副認真的模樣，透著一股執拗的可愛。
張辰沒打斷她，拿過旁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就這麼看著。
可能過了有幾分鐘，周琳琳終於反應過來，抬頭：“你吃完了？”
“嗯，看你玩了一會兒了。”
周琳琳低頭看看自己碗裡的“傑作”，有些不好意思，拿勺子戳散了。
張辰放下咖啡杯，看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大寶兒，我有個事情得跟你說一下。”
周琳琳察覺到張辰罕見的嚴肅，下意識挺直身板，手裡還攥著勺子：“啥呀？”
“就是我吧……準備辭職了。”
“嗨~”周琳琳肩膀一鬆，“我還以為啥事兒呢，辭就辭唄，你那工作早該換了，應酬那麼多，胃都喝壞了。”
“我不準備再乾這行了，”張辰頓了頓，“也不準備在沈城了。我想……回老家了。”
周琳琳愣住了。
這個訊息太突然，之前完全沒有預兆。她攥著勺子的手指收緊，指節發白：“你、你為啥啊？是碰上什麼事兒了嗎？”
“沒有，”張辰搖頭，“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跟著別人炒股掙了一些。再加上我對這個城市始終也沒啥歸屬感，所以我還是決定要回去了。”
“啊？”周琳琳有些迷糊，“你跟我說過嗎？”
“說了，昨天上車你問我車哪兒來的，我不是跟你說了嘛。”
周琳琳歪頭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她還想再問，但看見張辰的眼神，忽然意識到什麼，眼圈一下子紅了：“那你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張辰沒說話。
“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周琳琳聲音陡然拔高，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張辰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沒有，”張辰趕緊解釋，“我隻是想提前告訴你一聲，畢竟異地戀很苦的，我不想瞞著你。”
“非得回去嗎？”周琳琳抽噎著，腦子轉得飛快，“不行我騙我爸點錢，在這買個房，咱倆就在這定居唄？我爸可疼我了，肯定能拿出來……”
張辰被她的腦迴路驚著了，但還是緩緩搖頭：“琳琳，我早晚都是要回去的。我的家人，我兄弟朋友，都在那邊。”
“那我也要跟你去！！”周琳琳看見他搖頭，知道事情沒有轉折，直接打斷，“我轉學！或者我休學！反正我不要跟你分開！”
“你這不胡鬧嗎，”張辰皺眉，“你才剛大二，學不上了？你爸媽能同意？”
“我不管！”周琳琳蜷縮在椅子上，聲音帶著哭腔，“反正我不要分手！張辰你敢跟我分手，我就、我就去你老家鬧！讓你全家都知道你始亂終棄！”
張辰看著她，眼淚把劉海都沾濕了，鼻尖紅通通的，像隻被雨淋透的小動物。
他走過去，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抱起來，坐在沙發上。周琳琳掙紮了兩下，沒掙開，就把臉埋進他頸窩裡，眼淚蹭了他一肩膀。
“我肯定是沒問題，”張辰拍著她的背，聲音放輕，“我就是怕你先扛不住。畢竟我家琳琳長得這麼漂亮，在這邊指不定多少人追，異地戀……”
“我不談別人！”周琳琳悶聲打斷，“我就談你！”
“那要是我想你呢？”
“視訊！天天視訊！”
“那要是我想抱你呢？”
“……”周琳琳抬起頭，眼睛還紅著，但已經認真思考起來，“那、那我放假就去找你！你也可以來找我！飛機很快的！”
張辰看著她較真的樣子，忽然笑了，用拇指抹掉她臉上的淚：“那說好了？”
“說好了！”周琳琳瞪著他，“你不許找別人！你這樣兒的，回去肯定一堆女的往上撲！”
“我隻看你，”張辰捏了捏她的臉，“看你看習慣了，看別的都模糊。”
“……油嘴滑舌。”周琳琳嘟囔，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她往張辰懷裡又鑽了鑽，忽然想起什麼，抬頭：“那你什麼時候走？”
“下週吧，”張辰說，“離職辦完就走。”
周琳琳沉默了一會兒，把臉重新埋回去，聲音悶悶的：“……那這幾天，你都得陪我。”
“嗯，陪你。”
“哪兒也不許去。”
“好，哪兒也不去。”
周琳琳沒再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窗外是沈城十一月的陰天，屋裡地暖烘得人心口發暖。
張辰看著天花板上模糊的燈影，手指繞著周琳琳的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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