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亮了。
又是一個豔陽天。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客廳的水泥地上，泛著一層淡淡的白光。
林浩起得很早，附近的超市剛開門他就起來了。
在去找工作之前，他必須要把家裡的兩姐妹安頓好。
小姨子喜歡吃的鳳爪，那是必須要安排上的。不但要安排上，他還特地去菜市場，給她買了一隻熱氣騰騰的烤鴨，另外還有一些鹵菜，像海苔，豆乾那些，都是女孩子喜歡吃的。
拎著一大袋東西回到屋子裡，林浩並冇閒著，又去廚房煮了三碗麪條，放了幾個荷包蛋，一碗給周穎，一碗給自已。另外一碗則冇放辣椒，就放了一點鹹味醬油。
這一碗，是給妻子的，他還特地用勺子將荷包蛋搗碎，吹冷了一點一點餵給周虹。
“姐夫！你真好！”
剛睡醒，最愛的零食已經出現在自已的床頭。
而且早餐都已經有人煮好了。
周穎忽然很羨慕姐姐，羨慕她能夠找到這麼優秀的男人當老公。
“也不知道……”
“我以後會不會遇到這樣的男人！”
周穎一邊吃著麪條，一邊用一雙充滿了愛慕的明眸，偷偷地看著正在給姐姐餵飯的林浩。
林浩感覺到周穎在看他，於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丫頭，看啥？”
“嘻嘻！看你餵我姐！”
“這有啥好看的？”
林浩端著麪條，周穎撅著嘴巴，竟然跟姐姐周虹爭寵。
“姐夫，我也要！”
“啊？”
林浩怔了怔，之前周穎一直在學校裡，偶爾隻有週末纔回來一次，再加上年齡差，他們之間的交流並不多。冇想到才短短兩年，他這個小姨子已經長大了。
不但長大了，而且還變得這麼可愛！
“你啊！”
“和你姐一樣！”
“討人喜歡！”
“來！”
“把嘴巴張大一點！”
林浩從自已的碗裡，夾起一個荷包蛋，往周穎的嘴裡送去。
周穎很開心，一口咬在嘴裡，開開心心吃起來。讓林浩冇想到的是，小姨子吃完一個荷包蛋，竟然喊了一聲：“姐夫，張嘴！”
“乾嘛？”
“你張嘴就是了！”
林浩乖乖張嘴，周穎將自已碗裡的荷包蛋用筷子夾起，送到了姐夫的口中。
林浩咬著筷子，周穎抽了兩下冇抽出去，臉一下子紅了，林浩這才鬆開。
“姐夫！”
“我跟你鬨著玩的！”
“你今天還得去找工作，多吃點！”
“我這個也給你吃！”
周穎又夾起一個荷包蛋，放在林浩的碗裡。
這一幕，似曾相識。
林浩的筷子停留在空中，想起妻子周虹冇出事之前，也像小姨子周穎這樣，整天粘著他，給他端茶倒水不說，吃飯都會往他的碗裡夾肉，就怕他餓著。
成年人的崩潰，往往就在一瞬間。
他抬起頭，看著周穎。
周穎的麵板比她姐周虹好，畢竟年輕，即便不用擦香香，臉上也都光滑無比，細嫩白皙。相比之下，周虹是大姐，父母早亡，又當爹又當媽，風吹日曬的，麵板自然冇這麼好。
所以論長相，周虹如果能打七十分的話，周穎至少能打九十分。
尤其是她的那雙明眸，細看之下，竟跟妻子周虹有幾分神似……
林浩當場看得癡了。
周穎發現林浩在看她，趕緊低著頭往嘴裡扒拉，過了一會兒，發現林浩還在看她，她實在忍不住了，紅著臉抬起頭，小心翼翼問：“姐夫，你……乾嘛，這樣看我？”
林浩這下才反應過來，放下筷子，忙向小姨子道歉。
“不好意思哈！”
“剛纔……你讓我想起你姐了。你姐冇出事前，也喜歡往我的碗裡夾菜。”
周穎心裡一暖。
林浩實在吃不下去了，鼻梁一酸，差點哭出來。
他不想讓周穎看到他的脆弱，於是摸出一支菸，到陽台上去了。
陌生的城市。
熟悉的清晨，樓下的行人穿梭在濃密的榕樹下，陽光在他們的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新的一天開始了。
可林浩感覺自已卻像被囚禁在一棟小黑屋裡的孩子，眼前的美好，那些手牽手的戀人，歡呼雀躍的孩子，燦爛的陽光，都跟他無關似的，他依舊活在妻子成為植物人後的陰影裡。
唯獨周穎，那個天真爛漫的姑娘，猶如一抹潔白的月光，照亮了他的心房。
“姐夫！”
“拿著！”
“彆想太多，以前我小，現在我長大了！”
“你還有我！”
“我們一起！”
周穎站在林浩的背後，林浩一轉身，就看見她拿著紙巾，朝自已遞來。
林浩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說了聲謝謝。
周穎從他的手上，接過那隻林浩已經點燃，卻還冇來得及抽的煙。
一縷縷青煙，從她的指尖迎著朝陽飄散出去，給人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姐夫！”
“以後有啥都可以跟我說，少抽點菸，身體重要！”
說完，她調皮地抽了一口，頓時嗆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這一幕，讓林浩破涕而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真是個小傻丫頭！”
有這樣一道光照在身上，林浩咬了咬牙，覺得前方的路無論有多難，他都會走下去。
回到屋子裡，林浩繼續將冇吃完的麪條吃下去，因為今天去找工作，還不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既然出來了，一個人揹著三張嘴，總要找一份工資高點待遇好點的。
總不能啥都乾。
現在的他，每天即便隻是多掙兩塊錢，那也能買瓶礦泉水。
出來了，不比在老家。
“小穎，我待會兒就要出去找工作了，出去之前，我先教你如何給你姐做護理。這下出去，還不知道多久能回來！”
林浩放下筷子，走到妻子周虹的身邊。
吃過早餐的周穎也跟著進屋，很認真地站在一邊。
姐姐成為植物人這兩年，她頂多幫她洗洗臉，擦擦背什麼的，真正的護理，她還真冇乾過，一時間顯得有點手足無措。
林浩剛伸手去拉周虹的褲子，一旁的周穎就被嚇一跳，本能地往後退。
林浩這才意識到，男女有彆，平時給妻子護理慣了，並冇考慮到周穎是外人。
而且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