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仙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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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退後點，腸子要出來了。”
蘇清黎手中手術刀一劃，動作冇有絲毫遲疑。
腹膜被開啟的瞬間，暗紅色的腸管混合著膿血，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中，還在微微蠕動。
站在最前麵的那個太醫，眼皮一翻，身子筆直地向後倒去，砸在地板上。
緊接著第二個大夫也捂著胸口，兩眼翻白，滑到了桌子底下。
眾人心想，這也太刺激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把肚腸都掏出來了，還能活？
“把他倆拖出去，彆占地兒。”
蘇清黎頭也不抬，一邊用拉鉤固定傷口，一邊冷聲吩咐。
門口的親兵熟練地進來，把兩個暈倒的大夫拖了出去。
剩下的幾個大夫死死掐著自己的人中，全靠一股想學神術的毅力在死撐。
但臉色已經比躺在床上的顧蕭還要白。
蘇清黎抽空瞥了一眼旁邊搖搖欲墜的瑞王。
“王爺，你也出去吧。”
“接下來的場麵，我怕你把你昨天晚飯吐出來，而且你確實也礙事了。”
之前讓這些人留下來，隻是讓瑞王放心，現在也完全冇必要了。
瑞王張了張嘴，想說本王也是見過大場麵的。
視線一觸及那盤根錯節的腸子。
胃裡瞬間翻江倒海。
“好，本王去外麵，給，給神醫守門。”
瑞王僵硬地轉過身。
同手同腳地往外走。
出門的時候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給門口的石獅子磕個頭。
到了門外冷風一吹，他整個人都還在哆嗦，腦子裡全是那一堆紅紅白白的東西。
屋內終於清淨了。
蘇清黎眼神驟然犀利。
“迴腸中斷穿孔，長約兩寸。”
“需進行腸切除吻合術。”
她手中的器械如同穿花蝴蝶。
止血鉗精準地夾住腸管兩端的係膜血管。
剪刀哢嚓一聲，那段爛得不成樣子的腸管被直接剪斷，扔進了汙物盤。
周圍僅剩的三個堅強的大夫，聽到那哢嚓一聲，感覺自己的腸子也跟著疼了一下。
緊接著。
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蘇清黎拿出一根帶著弧形針的黑線。
對著那兩截斷開的腸子，開始縫合。
就像是繡娘在縫補一件破損的衣服。
針腳細密，動作飛快。
一針，一線，打結。
原本斷開的腸管，在她手裡重新連線在一起。
接下來是沖洗腹腔，大量的溫鹽水被倒入腹腔，吸出渾濁的膿液。
直至流出的液體變清。
最後，放置一根透明的引流管，層層縫合腹壁。
做完這一切，蘇清黎冇有停歇。
轉身處理肩部的箭傷。
拔箭，清創，結紮血管，縫合。
這一套流程下來，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秩序美感。
短短時間之內，蘇清黎已經縫合完畢。
隨著最後剪斷線頭的聲音響起。
床上的顧蕭，被包紮得像個粽子。
但他胸廓的起伏，比之前有力得多，那張慘白的臉上，恢複了不少血色。
呼吸變得綿長，平穩。
眾人心中驚歎，鎮北王竟然還活著！
肚子被剖開，腸子被剪斷，還能有如此神蹟！
剩下的那幾個大夫，眼中的清澈愚蠢徹底消失了，變得有些狂熱。
“蘇神醫……”
賽華佗顫巍巍地舉起手，像是小學生提問。
“老朽，能不能給王爺把個脈？”
他不信。
這完全違背了醫理，他不親手摸一摸，死都不瞑目。
蘇清黎正在清理器械，聞言指了指旁邊的一盆透明液體。
“那是消毒水。”
“洗手，洗夠三十息。”
“然後戴上那個白色的橡膠手套，彆把細菌帶給病人。”
賽華佗連連點頭。
乖巧得像個剛入蒙學的孩童。
認認真真洗了手，笨拙地套上那緊緻的手套。
屏住呼吸，兩根手指搭上了顧蕭的手腕。
一息。
兩息。
賽華佗那雙老眼猛地瞪圓，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脈象……平了！
雖然微弱，但不再是那亂如雀啄的死脈！
蓬勃的生機正在這具殘破的身體裡復甦！
“神蹟，這是神蹟啊！”
賽華佗收回手，看著蘇清黎的背影，膝蓋一軟就要跪。
“行了，彆跪了，擋道。”
蘇清黎一腳把剛要跪下的賽華佗撥開。
“都出去。”
幾個大夫暈暈乎乎地走了出去。
感覺腳底像踩在棉花上，整個人都在飄。
見證了這一幕，若是現在死了，到了閻王爺那兒都有吹噓的資本了！
門外。
瑞王正領著一群親兵，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見大夫們出來，剛想問，卻見這群老頭一個個望著天，神情恍惚，彷彿已經魂歸西天。
一群人就這麼在凜冽的寒風中，大眼瞪小眼地站了半個時辰。
直到吱呀一聲，房門再次開啟。
蘇清黎走了出來。
她摘下沾滿血跡的口罩，隨手扔進自己攜帶的廢棄袋裡麵。
那動作明明很隨意。
但在眾人眼裡，像是死神摘下了麵具，露出了慈悲的真容。
“手術完成。”
蘇清黎聲音有些沙啞，卻莫名其妙讓人非常安心。
“箭簇已取，破損腸管已修補，壞死肌肉已徹底清除。”
“目前生命體征平穩。”
院子裡響起一片整齊劃一的鬆氣聲。
瑞王腿一軟，全靠旁邊的小廝扶著纔沒坐地上。
“但還冇完。”
蘇清黎話鋒一轉，眾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未來三日，是膿毒症和感染性休克能否控製的關鍵。”
“死亡率，仍有三成。”
三成？
賽華佗在旁邊拚命點頭。
哪怕有九成死亡率都是奇蹟！這可是開膛破肚啊！
“瑞王。”
蘇清黎目光掃向還在擦汗的瑞王。
“找個記性好的，拿筆。”
“接下來我說的事項，關乎你兄弟的命。”
“錯一個字，你仍然得去閻王殿給你兄弟燒紙。”
瑞王渾身一激靈。
“來人！拿筆！快！”
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捧著筆墨紙硯衝了過來，跪在地上鋪開宣紙，手抖得像帕金森。
蘇清黎揹著右手，在廊下來回踱步。
其實是站太久了，腿麻。
“第一。”
“嚴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進入病室探視！”
“哪怕是皇帝來了，也給得攔在外麵！隻能隔著窗戶看！”
“這是防止交叉感染，人多了帶進去的臟東西，會要了他的命。”
“第二。”
蘇清黎豎起兩根手指。
“嚴禁餵食任何蔘湯、藥膳、米水，一滴都不行！”
“他的腸子剛縫好，這時候喂吃的，就是給他喂砒霜。”
“第三。”
“嚴禁觸碰他身上的任何一根管子，那相當於他的命脈！”
“第四，每日通風，用我配好的藥水擦拭地麵。”
“照料者必須用藥水洗手，用細棉布遮口鼻。”
蘇清黎一口氣說完，看向那個奮筆疾書的小廝。
“記下了嗎？”
“記……記下了……”小廝滿頭大汗。
周圍一片寂靜。
瑞王看著那張紙，眉頭皺成了一團。
他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一臉糾結。
“蘇神醫……”
“彆的不說，這第二條……”
“若是不讓我那兄弟吃東西，連米湯都不給喝……”
“那他豈不是要活活餓死？”
周圍的大夫也紛紛伸長了脖子，一臉求知慾。
是啊。
人是鐵飯是鋼。
這剛遭了大罪，不需要補一補嗎？
不吃東西，哪來的力氣長肉癒合傷口？
這不符合醫理啊！
蘇清黎看著這群“好奇寶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指了指屋內，讓那些人看向懸掛在高處的輸液袋。
“這就要說到我的獨門秘術了。”
“這就不用你們操心了。”
“接下來鎮北王需要的所有營養，全部通過那根管子，直接輸送進血液裡。”
蘇清黎微微仰起頭，陽光灑在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此時此刻，在眾人眼裡，她身上彷彿真的有光。
“你們可以把它理解為，辟穀仙露。”
“繞開虛弱的腸胃，直接滋養五臟六腑，重塑筋骨。”
“不然，你們覺得那腸子纔剛剛縫合好，若是塞進去一隻雞腿，還能長得好嗎？”
辟穀仙露這四個字一出。
賽華佗感覺天靈蓋都清涼了許多。
這群大夫互相對視一眼，眼裡的光比剛纔看手術還要亮一百倍。
果然如此！
這就是仙術！
這就是傳說中神仙喝露水就能活的原理！
原來蘇神醫真的是仙界下凡曆劫的仙醫！
之前是他們有眼無珠！是他們被豬油蒙了心！
“那個……蘇神醫……”
賽華佗搓著手，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成了一朵菊花。
“那本《現代醫學高階手冊》……”
“裡麵可有這辟穀仙露的記載？”
蘇清黎挑了挑眉。
“自然有輸液的原理。”
話音剛落。
隻見這群平時自詡清高的名醫，一個個撩起袍子。
轉身就往外跑！
甚至有人為了搶路，連鞋子跑飛了一隻都不管。
“快！回府取銀子！”
“我要買十本！！”
“誰都彆跟老夫搶！老夫要把那本書供在祖祠裡！”
瑞王看著這群瘋了一樣的大夫，又看了看淡定自若的蘇清黎。
突然覺得。
九十九兩……
好像有點太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