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彆怕,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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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剛剛灑在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蘇清黎揉著有些發酸的肩膀,打著哈欠推開了殿門。
剛邁出一隻腳。
就被眼前的景象閃瞎了眼。
隻見瑞王府的小郡主珠月,像個移動的聚寶盆,懷裡抱著一堆快要溢位來的金銀珠寶,正焦急地在門口轉圈圈。
金燦燦的元寶,亮晶晶的寶石項鍊,還有兩尊玉雕的白菜。
堆得都快把小丫頭的臉給擋住了。
“我去。”
蘇清黎瞬間清醒,瞌睡蟲都被錢的味道熏跑了。
“珠月,你這是把瑞王府的庫房給打劫了?”
“你之前不是送過禮物了嗎?這一大早的,又是唱哪出?”
雖然蘇清黎是個俗人。
這些東西帶回現代,隨便一件都得暴富。
但是這也太多了。
多得讓她有點……不好意思下手。
珠月一看到蘇清黎,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師父!您終於醒了!”
小丫頭因為抱的東西太沉,兩隻胳膊都在抖,小臉憋得通紅。
“這這這不是禮物!”
“這是診金!我有急事求您!”
蘇清黎挑了挑眉,伸手幫她接過那兩顆搖搖欲墜的金元寶。
“慢點說,彆急。”
“誰病了?能讓你把你爹的老底都掏出來?”
珠月喘了口氣,把剩下的珠寶一股腦塞進旁邊看傻了眼的宮女懷裡。
“是我父王!”
“師父,您還記得前些日子您在瑞王府暫住時,父王曾向您提過一個不情之請嗎?”
蘇清黎思索了片刻。
是有這麼回事。
當時瑞王那個老狐狸,給她塞了一箱子夜明珠,和不少金銀珠寶。
說是有一位生死之交的兄弟下落不明,若是有朝一日找回來,怕是隻有她能救。
當時蘇清黎看在那些禮物的份上,隨口應下了。
“記得。”
蘇清黎神色一肅。
“人找到了?”
珠月拚命點頭,眼圈卻紅了。
“找到了!但是……”
“情況很不好,真的很不好!”
“就在京郊的莊子上,我父王現在急得頭髮都白了!”
蘇清黎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回走。
“淩瀟瀟!”
“彆睡了!提上急救箱,乾活!”
三秒鐘後。
淩瀟瀟頂著雞窩頭,手裡拎著那個沉甸甸的銀色金屬箱,像個彈簧一樣衝了出來。
“來了師父!有大活兒?!”
…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疾馳,車輪碾過地麵,發出碌碌的聲響。
車廂內,氣氛凝重。
蘇清黎靠在軟墊上,看著對麵坐立難安的珠月。
“說說吧,那位兄弟,到底是什麼來頭?”
能讓圓滑世故的瑞王如此失態。
甚至不敢把人帶進城,隻敢藏在京郊的莊子裡。
這人的身份,絕對是個燙手山芋。
珠月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
“是鎮北王。”
“顧蕭。”
蘇清黎眉心一跳。
這名字,有點耳熟。
“和那個隻會吃喝玩樂的宣王叔不一樣。”
珠月攥著帕子,眼裡閃過一絲崇拜,又迅速被擔憂淹冇。
“鎮北王叔是真正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戰神。”
“當年,附屬小國作亂,他隻帶了三千輕騎,星夜奔襲八百裡,直搗黃龍,直接滅了那個國家的皇室!”
“他是大雍真正的定海神針。”
說到這裡,珠月的眼神黯淡下來。
“可是前段時間,西北戰事吃緊。”
“鎮北王叔帶著數千親衛去探查地形,卻突然遭到匈奴數萬大軍的圍困!”
“整整一個月,音訊全無。”
“大家都以為……他已經遭遇不測了。”
蘇清黎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探查地形?”
“被幾萬人包圍?”
“如果冇人泄露行蹤,匈奴人就算開了天眼,也不可能圍得這麼準。”
珠月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父王也是這麼說的。”
“就在今天淩晨,幾個渾身是血的親兵,拚死把鎮北王叔背到了京郊莊子上。”
“他們……不信朝廷的人。”
“甚至連我父王,他們一開始都不信。”
“若不是王叔實在是挪不動了,他們恐怕連京郊都不會停。”
蘇清黎冷笑一聲。
心想,趙無極。
西北大捷。
好一個大捷啊!
恐怕是真正的英雄被出賣、被圍剿吧!
那個竊取功勞的奸賊,卻踩著英雄的屍骨,大獲全勝!
這也太諷刺了。
“鎮北王手裡,有多少兵?”
蘇清黎突然問道。
“三十萬。”
珠月下意識回答,隨即臉色一白。
“如今王叔失蹤,這三十萬鎮北軍群龍無首……”
蘇清黎心中一沉。
三十萬大軍。
若是鎮北王死在京郊。
這個訊息一旦傳出去,或者是被彆有用心的人利用。
那這三十萬大軍,瞬間就會變成懸在大雍頭頂的一把利劍。
甚至可能直接嘩變!
…
馬車猛地停下。
瑞王府的京郊彆院到了。
還冇進門,蘇清黎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門口站著幾個身穿殘破黑甲的士兵。
他們身上佈滿了刀痕和乾涸的血跡,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看到蘇清黎一行人下車。
“鏘!”
幾柄斷了一半的長槍瞬間抬起,槍尖直指蘇清黎的咽喉。
殺氣騰騰。
那種隻有真正殺過人、見過血的煞氣,讓人頭皮發麻。
淩瀟瀟嚇得差點把急救箱扔出去,哆哆嗦嗦地躲在蘇清黎身後。
“彆……彆動手!我們是好人!”
“住手!”
珠月從馬車上跳下來,擋在蘇清黎麵前,叉著腰大喊。
“這是本郡主請來的神醫!”
“連太後孃孃的頭疾都是她治好的!”
“你們要是把神醫嚇跑了,誰來救王叔!”
那幾個士兵互相對視一眼。
眼中的猩紅稍微褪去了一些,但依舊警惕。
其中一個領頭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炭。
“郡主,不是我們不敬。”
“實在是,王爺真的經不起折騰了。”
說完,他們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動作僵硬而絕望。
…
蘇清黎拎著沉重的急救箱,快步衝進內室。
門簾掀開的瞬間。
一股腐肉臭味,夾雜著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
這是壞疽的味道。
蘇清黎冇有絲毫遲疑,戴上口罩,大步走到床邊。
床榻上。
躺著一個**上身的男人。
雖然瘦得肋骨分明,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精壯的肌肉線條。
隻是此刻。
那具身體上,幾乎找不到一塊好肉。
左肩和腹部插著兩截斷箭,傷口周圍已經發黑流膿。
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皮肉外翻,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最可怕的是他的臉色。
慘白如紙,幾乎和死人無異。
床邊還放著一個銅盆,裡麵全是換下來的血水。
瑞王正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頭髮都被他抓成了鳥窩。
一看到蘇清黎,瑞王就像看到了親孃。
“蘇神醫!您可算來了!”
“快!快看看!”
“剛纔來了三個太醫,把了脈都搖頭走了,說是……說是油儘燈枯了!”
瑞王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顧蕭這傢夥,硬骨頭了一輩子,怎麼能,怎麼能就這麼窩囊地死了!”
“他是被自己人害的啊!”
“若是戰死沙場也就罷了,可這是被暗箭所傷……”
“咳……咳咳……”
床上的男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每一聲咳嗽,都帶著要把肺咳出來的架勢。
胸口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湧出。
他費力地睜開眼,眼神雖然渾濁,依然透著不屈的光芒。
“瑞王……”
顧蕭的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
“彆,彆費勁了。”
“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
“失血過多……心脈已斷……”
“彆讓神醫……白跑一趟……”
“給我個痛快吧……”
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那幾個守在門口的親兵,聽到這話,一個個跪在地上,壓抑著哭聲。
瑞王更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真的是死脈嗎?
就在這時。
哐噹一聲巨響。
蘇清黎把那個沉重的金屬箱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這動靜,把屋裡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隻見那位傳說中的蘇神醫,動作利落地開啟箱子。
拿出一件怪模怪樣的藍色長袍套在身上。
又戴上一副看起來薄如蟬翼的手套。
眼神銳利,氣場全開。
就像是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
她伸手按住顧蕭還在流血的傷口,語氣冷硬而不容置疑。
“想死?”
“經過我同意了嗎?”
蘇清黎從箱子裡掏出一把亮得晃眼的手術刀,在指尖轉了一圈。
寒光凜冽。
“失血性休克,加上敗血癥早期。”
“確實離鬼門關隻有半步。”
她抬頭,目光如炬地看向已經傻掉的瑞王。
“但在我蘇清黎的手裡。”
“閻王爺想收人,也得先排號!”
“彆怕。”
“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