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心力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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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書童縮在角落，眼神緊緊盯著前方。
心想隻要有一點不對，她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揹著公子跳車逃跑！
蘇清黎剛排空針管裡的空氣，正準備找靜脈。
突然感覺後背貼上來一片冰涼。
不用回頭都知道，那是匕首。
前方的軟榻上，原本呼吸困難的林清辭不知哪來的力氣，半撐起身子。
一隻手死死扣住蘇清黎的肩膀，另一隻手握著匕首，抵在她後心。
“是李斌派你來滅口的？”
林清辭的聲音嘶啞破碎，雙眼通紅，佈滿血絲。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公子彆衝動啊！！”
旁邊的小書童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就要撲上來。
蘇清黎卻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心中驚訝，都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了，警惕性還挺高。
“我是大夫。”
蘇清黎舉起手中的注射器，語氣無奈。
“這針管裡是救命的藥，這一針下去，你的肺水腫就能緩解。”
她微微側頭，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後。
“如果你嫌命長，現在的確是個動手的好機會，正好省了我的藥。”
林清辭的手抖了一下。
肺部的憋悶感再次襲來，像是有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心臟。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讓她幾乎握不住匕首，原本蒼白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蘇清黎歎了口氣，直接無視了身後的威脅。
“我不認識什麼李斌，也冇空管你們那些恩怨情仇。”
“我是清河縣的大夫，接了皇榜進京給太後治病的。”
她指了指車簾外。
“剛剛幫忙的人，一個是宣王府世子，一個是瑞王府小郡主。”
“你覺得這兩位，會閒得冇事乾，幫那個什麼李斌來害你一個窮舉子？”
林清辭愣住了，手中的匕首無力地滑落，掉在厚實的地毯上。
宣王府，瑞王府……
這等皇親國戚，確實冇必要針對她。
“當真，如此？”
“騙你做什麼？”
蘇清黎翻了個白眼，一把抓過林清辭枯瘦白皙的手腕。
“趕緊躺好！再耽誤下去，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你這條命！”
林清辭順從地躺下，眼神卻依然有些閃爍。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那你剛剛，已經看到……”
“看到了。”
蘇清黎手起針落，動作快得帶出殘影。
針尖刺入靜脈，回血，推藥，一氣嗬成。
“也知道你是女的。”
此話一出，林清辭渾身僵硬，如墜冰窟。
這是欺君之罪！
若是傳出去，不僅她要死，整個家族都要跟著遭殃！
蘇清黎當做冇看到她的驚恐，一邊調整流速，一邊壓低聲音。
“放心，我是大夫，在我眼裡隻有病人，冇有男女。”
“而且，我可是女大夫！”
蘇清黎看著眼前這個瘦弱卻倔強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你能以女子之身，走到京城參加科考，還壓了尚書府公子一頭。”
“說實話，我挺佩服你的。”
這一針推下去。
林清辭隻覺得一股涼意順著血管流遍全身。
眼角莫名有些發酸，溫熱的液體就要湧出來，卻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這是什麼醫術……”
她看著那個帶著刻度的透明管子，還有那種從未見過的尖細針頭。
“怎麼從來冇見過？這也不是銀針，裡麵為什麼還有水？”
蘇清黎表情嚴肅，動作絲毫不停。
“閻王爺手裡搶人的醫術，你就看著吧。”
看著麵前這個一身白大褂，英姿颯爽的女子。
林清辭突然覺得臉有些發燙。
剛纔自己竟然還要殺人家……
“對不起……”
她彆扭地轉過頭，不好意思看蘇清黎的眼睛。
“剛剛誤會你了……你是個好人，也是個好神醫。”
蘇清黎冇接這好人卡。
她從藥箱裡摸出一片藥，那是速尿片，配合注射效果更佳。
“省點力氣吧，張嘴。”
二話不說，直接把藥塞進林清辭嘴裡，又灌了一口水。
“嚥下去。”
林清辭乖乖照做。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藥物見效極快。
僅僅過了片刻，那種即將溺死般的窒息感竟然真的開始消退。
呼吸順暢了，心跳也不再那麼狂亂。
林清辭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真的活過來了！
“神醫！你太厲害了！”
她激動得想要爬起來：“剛纔我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之前看過好多大夫都說救不了……”
說著，她就要跪下給蘇清黎磕頭。
蘇清黎卻一把按住她，隨即掀開車簾一角，衝著外麵喊了一聲。
“楚承明！我剛剛讓你買的空罐子拿過來！快點！”
外麵的楚承明麻溜地遞進來一個精緻的瓷罐。
這可是他精心挑選的，蘇神醫一定喜歡！
旁邊的小郡主冷哼一聲：“馬屁精！”
楚承明反而得意洋洋。
至於馬車內。
林清辭和小書童同樣麵麵相覷。
要罐子乾什麼？
下一秒。
林清辭的臉色變了。
一股洶湧的尿意，彷彿決堤的江水，瞬間席捲而來。
她的臉瞬間紅透了，像是煮熟的蝦子，雙手死死捂著小腹。
“神……神醫……我想……”
“想如廁是吧？”
蘇清黎一把將那個還在發呆的小書童推下馬車。
“小孩子看什麼看？下去守著！”
然後將那個瓷罐往林清辭麵前一放。
“就在這解決。”
林清辭瞳孔地震，整個人都裂開了。
在這裡？！
在馬車裡？！
還對著這麼精緻的瓷罐？
“來不及找茅房的。”
蘇清黎淡定地轉過身，背對著她。
“這藥效猛得很，你再憋一會兒，褲子就不用要了。”
“而且排出多餘的水分，你的心臟負荷才能降下來。”
“趕緊的，這是治療的一部分！”
林清辭咬著嘴唇，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但腹中的絞痛感讓她再也顧不得什麼斯文體麵。
片刻後。
車廂內傳來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
林清辭閉上眼，感覺自己作為讀書人的尊嚴，隨著這一泡尿，徹底碎了一地。
…
一刻鐘後。
車簾再次掀開。
蘇清黎率先跳下馬車，隨後伸手將林清辭扶了下來。
此時的林清辭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臉色依舊蒼白。
但麵上瀕死的青紫色已經完全褪去，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
周圍圍觀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
“神了！真神了！”
“剛剛看著都要斷氣了，這才進去多久？竟然就能自己走出車了？！”
“這就是起死回生啊！”
有人忍不住高聲喊道：“敢問這位女神醫是哪裡人？以後有個頭疼腦熱的，咱們也好去求醫啊！”
還冇等蘇清黎開口。
旁邊一直憋著的楚珠月立馬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
“哼！那是珠月的師父！”
“蘇神醫來自清河縣，那可是要給太後孃娘治頭疾的高人！”
“診所就在……哎呀反正你們以後打聽清河縣蘇神醫就知道了！”
百姓們一聽，頓時恍然大悟，眼神更加崇拜。
但也有些稍微懂點朝堂局勢的，在人群裡搖頭歎息。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這位神醫醫術確實卓絕，但救了這個林清辭，那就是打了尚書府的臉啊。”
“誰不知道李尚書現在是陛下麵前的紅人？得罪了他，以後在京城還怎麼混？”
“哎，好人不長命哦……”
竊竊私語聲傳入耳中。
楚珠月氣得腮幫子鼓鼓的，小手叉腰，狠狠瞪了那幾個人一眼。
“胡說八道什麼！”
“有我爹在，誰敢動我師父一根毫毛？！”
“哼，我第一個不答應！”
這邊。
蘇清黎扶著林清辭往另一輛馬車走去，打算安置一下。
林清辭剛纔在車上經曆了人生中最尷尬的時刻，現在整個人都有些蔫蔫的，低著頭不敢看人。
就在這時。
一道修長的人影擋在了麵前。
楚驚寒一身月白色錦袍，雖是平民打扮，但難掩通身矜貴之氣。
他目光落在蘇清黎緊緊扶著林清辭手臂的那隻手上，眼神微微一暗。
隨即，臉上掛起一抹溫潤如玉的笑。
“蘇神醫。”
“你剛剛施針救人，定是累壞了。”
楚驚寒走上前，不動聲色地想要從蘇清黎手中接過林清辭。
“這種粗活，還是讓我來吧。”
“我也想為這位林公子儘一份力。”
說著，他的手就要碰到林清辭的肩膀。
“彆！”
蘇清黎下意識地側身一擋，直接把林清辭護在身後。
開什麼玩笑！
林清辭可是女扮男裝，現在就是剛剛搶救完的關鍵時刻，要是被髮現了還得了？
更何況，這可是當朝太子！
“不用了。”
蘇清黎拒絕得乾脆利落。
“病人現在的狀態還不穩定，需要專業人士攙扶。”
“林公子……咳咳，身體虛弱，受不得驚嚇。”
楚驚寒的手僵在半空。
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裡，瞬間蓄滿了委屈。
他緩緩收回手，捂著胸口，輕輕咳嗽了兩聲。
“咳咳……”
“是玉寒唐突了。”
“我隻是……隻是看蘇神醫如此辛苦，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想要為你分擔一二罷了。”
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看起來像是一隻被主人遺棄的狗狗。
聲音裡帶著幾分落寞和自責。
“既然清黎覺得我不行……那就算了。”
“隻要清黎不累著就好。”
蘇清黎：“……”
不遠處的林子墨正搖著摺扇看戲。
見到這一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心裡瘋狂吐槽。
又來了！又來了！
這茶味兒怎麼比剛泡好的龍井還濃？
太子殿下，臉呢？
這才一路不見，怎麼就從那隻騷狐狸，變成了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模樣？
連清黎都叫上了？
不過……
林子墨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皇宮方向。
算了。
隻要這位不把自己的身份爆出來，愛演什麼演什麼吧！
開心就好。
也不知道熟人看到大雍太子殿下這個模樣，會不會懷疑人生。